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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蠢蠢欲動鬼靈門,飛沙走石聖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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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天和許芷晴兩人上前行禮,明無微微一笑,點頭回應,在他的身後,另外兩名長老先是看向許芷晴,然後便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起荊天,在他們的感應之中,荊天身上殘留著淡淡的魔道之氣,並且隱隱之間還有濃郁的煞氣在體內盤踞。

歪魔邪道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此次出行以明無為首,兩人見他沒有談及此事的意思,自然也沒有主動提出,不過心中難免對荊天多了一份厭惡和猜疑。

明無是紫殿首席弟子,也就是通情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修為地位還在後方兩人之上,既然他們早已經發現,明無自然早就察覺到荊天身上的異常氣息,不過他只是眼眸顫動一下,便再也沒有表示。

“我三人此次前來,除了將近日現身此處的兩個強大的妖精擊殺,便是帶你二人回歸沖霄殿,你二人在此處逗留過久,即使頗有歷練之功,也有很多不妥之處,況且通妙殿主多日催促,對芷晴的安危甚是關心,若不是各大殿主勸解,恐怕不久之前便親自前來了。”明無目光在許芷晴面上一掃,便笑著說道。

許芷晴聞言身軀微微一顫,知道自己這次任性恐怕為父母以及祖母帶來了很大的困擾,於是告了一聲罪,輕輕一瞥面無表情的荊天,便再不說話了。

荊天見明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是一種讓他非常不舒服的感覺,仿佛渾身赤裸被人看的通通透透一般,丹田之內,蒼生鑒之上的詭異鬼爪忽然一陣異動,卻被蒼生鑒銀光一閃鎮壓下去,這樣的情況讓他心中一驚,但是面讓仍然不動聲色。

明無目光深邃,凝視荊天道:“荊天,你在此次圍剿之中墮入修羅之道,且放走了數個被擒獲的妖精,為行動增添了無數阻礙,又擅自想要脫離宗門遠遠逃遁,我本應該在此取你性命,不過你是通玄師伯的記名弟子,身份不同尋常,還需帶回殿中,由各大殿主審問才可再做定奪,你可有不服?”

荊天聞言,低下頭顱掩蓋目中晦暗之色,聲音幹澀地回答道:“荊天願回宗門受罰。”

許芷晴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急切之色,想要說些什麽,卻覺得此時並無太大用處,心中定計,一定要求祖母為荊天做主。

“好了,此地不用久留,你二人各自禦器回歸宗門,我等需要先回去覆命了,此次若有出逃之心,即使天涯海角,沖霄殿也必然取你性命!”明無面目慎重地向著荊天告誡道,似乎並非十分相信荊天一般。

“是,荊天必將謹記於心。”荊天面目低垂,拱手行禮。

明無與另外兩名長老對視一眼,各自禦器激射而出,遠遠向著沖霄殿的方向沖去,不過一會兒時間便消失在天際,速度之快,比起荊天兩人勝過數倍。

直到三人再也不見蹤影,荊天才收回目光,嘆息一聲說道:“不知什麽時候,你我才能修煉到如此境界……”

許芷晴輕聲回應,目光卻有些游離,荊天看在眼中,卻不知應該如何出言安慰,他心中清楚,自己對許芷晴雖然多有感激和好感,但或許是受到了身世影響,總覺得兩人之間還有一道難以打破的隔閡,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有在之前作出表態,如此行為,無疑是深深地傷害了身邊的天之驕女。

憑借許芷晴的身份地位,以及傾國傾城的容貌,沖霄殿之中無數弟子都將其看做女神一般,能夠搏得佳人一笑已經是難得之事,若能夠得到她的垂青無疑會喜出望外,荊天雖然自負並非籍籍無名的平庸之輩,但是沖霄殿之中比他更強之人並非沒有,如今糊裏糊塗獲得許芷晴青睞,倒是讓他有一種不知所措之感。

所謂造化弄人,無外乎此了吧?

“你在想什麽?”許芷晴輕聲問道,原本的膽怯和羞澀此時明顯減少許多,她到底不是尋常之人,即使初涉感情之事,依然能夠讓自己保持冷靜和理性。

荊天從思考之中回過神來,對上許芷晴溫柔目光,直感覺無法招架,無奈偏過頭去,有些尷尬地說道:“我只是在想,為什麽是我。”

許芷晴聞言先是楞了一瞬,然後臉上綻放出迷人的笑容,眼眸之中如同有秋水在盈盈流動,伸手輕輕捋順自己有些散亂的鬢發,聲音清越地說:“原來,你並非不在乎的。”

被她如此一說,荊天頓時訕訕一笑,轉移話題道:“你回覆地如何?”

“體內傷勢並無大礙,先前逃跑也不過是耗力太多,此時也已經回覆,但是動用太強神通,反噬之力還需要月許時間才會慢慢減弱,卻沒有什麽辦法。”她娓娓道來,一想到這一年以來兩人在虛靈山之中追追逃逃,最後又生死與共的經歷,心中泛起淡淡的甜蜜和羞澀,即使困苦心傷,也已經成為了珍貴的回憶。

荊天略一思量,開口道:“你我在此處修養幾日時間,再出回宗門吧?”

許芷晴聞言一笑,知道荊天關心自己此刻情況,心中微微一暖,卻否定道:“不必了,宗門之中的環境更適合我恢覆的,現在雖然無法鬥法,但是普通飛遁還是可以做到,只不過速度不宜過快而已,這卻要耽擱些時間。”

“也好,既然如此咱們便出發吧。”荊天見她如此堅持,也不好再說什麽,反正此刻他有鬼爪在身,即使遇到天璇四重天的強者也可全身而退,只不過表面身為正道之人,他不宜在人前動用而已,這卻是一件讓他頭痛之事。

恍然之間,他想起了山谷之中的潛龍長槍,心思頓時活躍起來。

當年他離開山谷的時候,曾因為不方便攜帶,將潛龍留下陪伴自己逝去的爺爺,如今已經五年多的時間過去,他從一個懵懂少年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卻不知道山谷之中是否如同以前一般景象?

念及如此,他便有了回歸之心,不過山谷距離此處少說也有幾個月的路程,卻不是此時能夠回去的,只能另尋機會了。

兩人各自準備一番,便化作一黑一白兩道遁光從山洞之中激射而出,遠遠消失在天邊不見了。

偌大的虛靈山脈,再次陷入了荒涼之中,只不過由於深淵之下那詭異封印被破,原本靈氣盎然的山峰不再如同以前一般郁郁蔥蔥,其他地方反倒開始展現出更加強烈的生機。

蒼穹如墨,沒有月光沒有星辰,滾滾黑雲在頭頂上方湧動,看起來隨時一副將要下雨的樣子。

一男一女從空中落下,現身而出,男子面如冠玉,眼眸狹長,額頭處又一架黑色瑤琴的小小圖案,女子面若桃花,眼波如水,發髻高高盤起,露出光潔脖頸,正是趕路幾日的荊天和許芷晴兩人。

前方是一處看起來並不算龐大的小鎮,不過千餘戶人的樣子,房舍簡單,並且規劃混亂,很少有占地廣大的存在,此刻家家盡數熄滅燈盞,進入了睡眠之中,一片寂靜,連狗吠之聲也沒有一聲。

這是典型凡人的聚集之地了,而且看起來並非像是繁華之地,畢竟如同沖霄殿一般的修仙宗門總要建立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一來求一種脫離塵世之感的,二來也免得受到過多的世俗困擾,所以越是向著這樣的地方趕路,自然越發偏僻起來。

不過,只是觀察一下此處的環境,兩人紛紛皺起眉頭,許芷晴對荊天說道:“有魔氣……此處恐怕並非善地。”

荊天點頭,他體內有鬼爪存在,自然對魔氣和鬼氣很是敏感,在他的感知之中,整片小鎮的上空都有著漆黑色的魔氣盤旋,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是強烈,顯然正有什麽歪門邪道在此處施法作祟了。

“是魔教。”荊天徐徐說道。

“既然遇到,你我需要查探一番,如果能夠解決自然最好,若敵人實力太強,只能回去向宗門稟報了。”許芷晴面容有些陰沈,長久在沖霄殿之中生活,她對於魔教妖人的態度很是痛恨,比起對妖精的排斥更加強烈數倍。

同走天道,卻是兩個極端,自然爭鬥無數,互有輸贏了。

不待荊天表態,許芷晴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對著魔氣最濃郁之地激射而出,荊天在原地微微搖頭,盡管過了一段時間,她已經有些回覆,但是如果當真打鬥起來依舊不過原本實力的十之一二,尚不如一個天樞之人,去了豈不送死?

他心中無奈,只得跟了上去。

由於他爺爺本就亦正亦邪,對正道魔道均嗤之以鼻,荊天從小耳濡目染,骨子裏自然對雙方一視同仁,在沖霄殿之中待了幾年,雖然並不順心,但是同樣受到影響,此時對魔道也有了些許敵意,不過遠遠不如許芷晴一般強烈的。

不過一會兒功夫,兩人便來到了一處豪宅上空,只見正有滾滾黑氣從豪宅後院之中升騰而起,數名通體黑衣遮罩的人正圍著一處方圓十餘米的巨大法陣念念有詞,作出祈禱一般的動作。

法陣亮起血紅色的光芒,兩人定睛一看,卻是用人血染紅,頓時心中厭惡更甚,荊天也收起了原本的輕慢之心,動了微微的怒意,無故傷人性命,用來滿足私欲修煉邪功,當真是禍害蒼生,直欲除之後快。

許芷晴立刻就要沖下去一陣廝殺,卻被荊天伸手攔住,轉頭頗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麽,這幾人不過天樞境界而已,恐怕後方還有更強之人,先不必急在一時。”荊天眉頭皺起,星眸之中冷芒閃爍,右臂之上的鬼爪亮起詭異的光芒,血紅色的紋路尤其滲人,竟然隱隱呈現出掙紮之狀,若不是有蒼生鑒約束,恐怕早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這樣的異動自然讓荊天心中頗為震驚,立刻意識到其中必有關聯。

許芷晴聽他說得有理,乖巧地點點頭,便懸在身邊不再言語了。

這詭異儀式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此時夜色更深,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不過在兩人法眼之下自然並非什麽太大問題。

一名同樣包裹在黑袍之中的人從房屋之中走出,順手將兩個屍體拋在地上,一人肥頭大耳,面上帶著驚恐哀求之色,胸口處卻有一個猙獰大洞,黑色的血液早已經凝結,想必便是此處主人,另外一人卻是一名面貌嬌媚的女子,此刻渾身赤裸,姿勢甚是不堪,卻是剛剛氣絕不久,沒有一絲外傷,生命之氣卻並未剩下絲毫。

許芷晴看在眼中,氣得身軀微微顫抖,只想要將如此卑鄙無恥的家夥斬殺再次,卻感到肩頭一只大手輕拍,轉頭對上荊天灼灼目光,暗嘆一聲忍了下來。

自從對荊天表達了心意之後,她就不似之前一般冷靜理性,看起來更加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若非如此,斷然不會如此沈不住氣,不知不覺之間,心性已經漸漸的改變。

“嘿嘿,今夜便將這鎮上之人的性命盡數取走吧,門中傳來消息,聖器似乎已經破開封印,只不過此刻不知身在何方而已,想必不久之後便能夠尋得,不用再聚集如此多的怨靈魔氣,屆時我鬼靈門實力大漲,再不用懼怕另外幾宗。”黑衣人輕輕拍拍手掌,好整以暇的說道,他聲音幹澀,如同樹枝互相摩擦一般。

圍在法陣之前的眾多天樞之人盡皆露出陰森笑聲,顯然對於這個消息感到很是歡欣鼓舞,登時一個個渾身充滿力量,法力不斷向著法陣之內註入而去,法陣仿佛被激發一般,黑色魔氣更是洶湧,隱隱之間一股詭異波動向著四周蔓延,所過之處竟然花草枯萎。

荊天見此,知道再不能拖延,否則鎮子上普通之人恐怕性命難保,當下一聲斷喝,右爪憑空向下一按,那法陣上方竟然忽然凝聚出兩米大小的漆黑鬼爪,轟隆一聲打在中心,原本運轉正常的法力頓時爆裂開來,泥土和碎石四濺飛射,法陣旁邊的眾人哀嚎一聲,紛紛吐血倒飛而出,一個個頭顱一歪,不醒人事了。

下方一聲怒吼傳來,那黑袍人仰頭望天,眼眸呈現血紅之色,身邊黑氣一凝,頓時化成兩個完全相同的漆黑鬼爪盤旋不定,同時融入身軀之中,登時便化作一個人形厲鬼,兩爪尤其巨大,足有半人大小。

他張口發出一聲厲嘯,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對著荊天兩人怒沖而來。

荊天見此殘忍一笑,卻忽然感到右爪一陣顫動,還不待他催動,鬼爪便自動化作半人大小,一抓之下能夠將人攔腰斬斷,看起來威力甚大,此情此景卻與男子神通煞是相似,電光火石之間,男子剛剛話語便回響在荊天腦海之中。

“聖器似乎已經破開封印,只不過此刻不知身在何方而已,想必不久之後便能夠尋得,不用再聚集如此多的怨靈魔氣。”

莫非此人話語之中的“聖器”便是此爪不成?

說時遲,那時快,幾個呼吸的時間,化身厲鬼的黑袍男子就已經沖到了荊天面前,巨爪不由分說便是當頭罩下,帶起呼呼勁風,如同一把把長刀一般割面生痛。

此人年紀看起來有四五十歲,實力卻不過天璇二重天左右,比之許芷晴和荊天自然要差上很多,恐怕在鬼靈門之中也不過是普通之人,地位並非很高的樣子。他此次出行是遵從門中命令,四處屠殺普通人,用祭祀之法收集妖魔邪氣,從而幫助門中聖器突破封印,此次任務自然能夠讓他在門中地位有所提升,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甚至得到更好法寶的,卻不料正打算收手之際卻遇到了荊天兩人,被荊天一爪拍死拍傷如此多的部下,怎麽能夠不憤怒發狂?

他雖然修煉天賦並不出色,但是停留在天璇二重天也有十數年的時間,法力的把握和神通的領悟卻同樣驚人異常,恐怕尋常戰鬥經驗並不豐富的天璇三重天之人也未必能夠穩穩戰勝他。

面對如此兇猛攻勢,荊天渾然不懼,右爪之上傳來澎湃的力量,即使他本人不過是天璇一重天巔峰而已,但是有鬼爪在手,也敢於此人一戰。

荊天長笑一聲,足有半人大小的鬼爪如風一般向前探出,與迎面而來的漆黑鬼爪碰撞在一起,一聲猛烈的撞擊之聲傳出,荊天只感覺一股大力從右臂之上蔓延而來,忍不住倒飛十數米才穩住身形,凝神向著男子方向望去,只見此刻他原本威風凜凜的兩個巨爪已經之聲一個,整條右臂都本轟得碎裂開來。

感受到手臂之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見到僅僅只是一個照面自己便損失了一條手臂,男子露出不可思議之色,臉上的肌肉都扭曲在一起,醜陋異常,比起想象之中的厲鬼更要恐怖數分。

男子才驚叫一聲,望向荊天右爪的目光瘋狂起來,咆哮道:“怎麽可能?你手中的難道是聖器?!”

聽他如此一說,荊天頓時確定了心中的猜測,深淵之底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時間的鬼爪莫名其妙地破陣而出,恐怕與鬼靈門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卻不想鬼靈門做了如此多的努力,最後卻便宜了自己,這件事情若真的傳出去,恐怕自己又要多上一些麻煩。

想到此處,荊天望向男子的目光充滿了必殺之意。

男子被他目光一望,到底是活了數十年之久的人,不僅僅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對於戰局形勢的判斷也很是老辣,知道自己並非對方敵手,而且對方也動了殺心,於是二話不說便轉身落荒而逃,速度之快比起剛剛還勝過三分。

荊天見此冷冷一笑,同樣跟著一沖而出,身體之上亮起紅色和黑色的光芒,煞氣翻滾魔氣肆虐,宛如是黑夜之中的曠世修羅,不過幾個閃爍之間,便已經來到了男子後方,巨爪橫著懶腰抓出,如同五把黑色巨刃撕裂空氣,出現在男子身旁。

男子發出一聲驚恐大叫,想不到自己全力逃跑竟然被荊天如此輕易便追了上來,此時想要躲閃和防守卻為時已晚,眼睜睜看著鬼爪將自己的身體切成數份,眼中盡是不甘和怨毒之色,至死之時雙眼也死死盯住荊天臉龐,仿佛要將他容貌記住,等到來世尋仇一般。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四射而出,被荊天護體法力輕輕一彈,沒有一滴沾染在身上,如此血腥場面,他本來並不喜歡,甚至有些厭惡,此刻卻感覺到體內一股野性的力量蠢蠢欲動,情不自禁地舔舔嘴唇,喉嚨之中有一股幹渴之意。

殺死別人,他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爽快之感!

過了一剎,荊天悚然一驚,額頭之上汗珠滾滾而下,眼珠亂轉,望向已經變作普通大小的鬼爪悵然良久,才嘆息一聲道:“想不到不知不覺之間,竟然受到煞氣和魔氣的影響……”

許芷晴此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望著男子粉碎的身軀從空中掉落而下,雖然心中也對其充滿厭惡和憎恨,但是如此血腥暴力的場面讓她也難以適應,再看向荊天的目光也不由變化起來,再聽他這般自言自語,也明白了其中奧妙。

荊天先是墮入修羅之道,之後又莫名奇妙的收服了這看起來威能甚大的魔道神兵,盡管身懷蒼生鑒,能夠將這兩種棘手之物統統收服,想要不受到一絲影響也是斷然不可能之事,如此一來,出手狠辣也並非毫無緣由,不過長期這樣下去始終是一個禍患,甚至有可能真的化身修羅,為禍人間的。

“回宗門之後,求大殿主用破魔法眼為你凈化一下吧,你這樣下去,我有些擔心……”許芷晴眼眸一轉,輕聲說道。

聽到“破魔法眼”四字,荊天頓時搖頭道:“不必了,我自有分寸,還是不要麻煩大殿主了。”

許芷晴聞言猶豫一下,知道荊天為人倔強,縱然心中擔心,也只得暫時壓下,環視小鎮一圈再次說道:“此處的事情還要報給師門知道,鬼靈門我還有所耳聞,是魔道近些年來崛起的一個勢力,傳聞之中曾經在上古之時很是強大,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逐漸沒落了,真是想不到竟然在此時死灰覆燃,而他們所謂的聖器也被你得到手中。”

荊天目光落在許芷晴臉上,發現她似乎有些話要說,卻在猶豫的樣子,開口問道:“還有什麽事情?”

“……我在想,你這次回去恐怕磨難多多,若不是我……”許芷晴目光一黯,顯然對荊天將要面對的事情充滿了焦慮和自責,一想到自己當初如此執拗地想要將荊天帶會宗門,她心中竟然很是後悔。

荊天一楞,然後無奈一笑,真不知女子心思到底為何如此多變,溫言勸解道:“你不必自責,該面對的事情無論如何無法逃過,即使我真的逃走,日後也要面對沖霄殿的追殺,情況也未必好上多少,況且我畢竟是通玄的弟子,在沒有他說話之前,即使七大殿主也不好將我怎樣的。”

許芷晴還要再說什麽,荊天擺擺手說道:“你救我多次,只提出如此要求,荊天雖然實力平平,但是既然決定回去,就沒有再打算退縮之意,即使面對七大殿主,也不過一番責罰,又能將我怎樣?”

如果說荊天以前對於沖霄殿各大殿主還心中有些敬畏,那麽今日一番話說出來,卻再沒有多少敬意了,最多不過忌憚而已,他雖然在殿中滯留多年,但是神通法術幾乎盡數傳承自自己的爺爺,從來沒有得到過沖霄殿給予的任何額外幫助,即使之前的獎勵也是他奮戰得來,栽培之情少之又少。

在沖霄殿之中受到了這等待遇,荊天盡數記在心中,雖然他並非睚眥必報的小人,但是依舊對沖霄殿疏無好感,這一次外出又遇到如此事情,親眼見到人與妖雙方赤裸裸的矛盾和殺伐,作為半妖的他對無故出手的正道各派都產生了一種抵觸情緒,沖霄殿自然也在其中。

之所以回返,只是因為許芷晴的緣故,他自覺虧欠甚多,當然不想見到許芷晴傷心落淚,此時此刻的感情著實混亂,連自己也無法理明頭緒,不知到底應該如何處理,卻值得這樣不尷不尬地走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荊天將下方未死的魔道之人解決,又挖了一個坑將死去的男女掩埋,見此處魔氣有漸漸散開之勢,想來再沒有同黨殘留,便與許芷晴各自禦器趕路而去。

一飛便是數日時間。

這一天,眼前出現淩雲山模糊影子,高大巍峨遠超同濟,如同一把插天長劍直入雲端,占地不知多少方圓,氣勢磅礴令人神往。

隨著距離淩雲山越來越近,周圍的靈氣明顯越發濃郁起來,呼吸之間都能夠問道沁人心脾的淡淡芬芳,當然,如此享受,普通人自然是沒有絲毫感覺的,也只有修仙之人才對天地靈氣如此敏感的。

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兩人就已經來到了淩雲山腳下,再向前去就要進入守護大陣之中,憑借兩人的實力是無法飛行的。

遁光落下,顯出荊天和許芷晴身影,一青一白,男子英俊女子美貌,看起來當真如同神仙眷侶,不過此刻兩人心中皆有心事,難免顯得形色匆匆,也沒有交談什麽,展開身形向著高大的階梯沖去。

當初荊天初次到來的時候還曾經被幻術迷惑,若不是大陣沒有啟動,恐怕終生都會被困其中,此時心中知曉,自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徑直向前沖去。

猛然之間,遠處山巒之間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聲,如同龍吟,似乎虎嘯,將這一片空間震得簌簌顫抖,荊天和許芷晴耳中嗡鳴,腳下頓時踉蹌起來,險些倒在地上。

許芷晴面色一變,眼中露出震驚之色地說道:“怎麽會?聖龍為何發怒?”

她話音未落,一個龐然大物便從前方淩雲山的偏僻之地飛了出來,它長著一對寬大骨翼,形如蝙蝠,翼展足有百餘米寬廣,每一次揮動都帶起陣陣如同風雷炸響的聲音,荊天凝神一望,卻見此物長著巨大的龍頭,粗壯龍須連連顫動,眼眸呈金色,兇光畢露,長長的脖頸上是密密麻麻如同魚鱗一般的鱗片,每一個都足有臉盆大小,它身軀寬大,四爪如魔,一條布滿鱗甲的長尾在身後甩動。

天空一下子黑了下來!

強烈的勁風將兩人吹得幾乎無法站住腳步,許芷晴此刻還沒有完全恢覆,腳步虛浮就要被風帶起,不遠處就是一處堅硬巖石,若撞在其上又免不得受些損傷,荊天見此,情急之下一把將她皓腕拉住,護在身後。

擡頭望去,卻正好對上那“聖龍”巨大龍眸,一股莫大龍威頓時鋪天蓋地一般籠罩下來,險些將荊天雙腿壓得斷裂開來,但饒是如此,他渾身上下也如同壓著一座山岳,比起當初通情的威壓只強不弱,若不是荊天實力今非昔比,恐怕早已經成為一灘肉醬。

吼!

聖龍一聲怒吼,轟隆一聲身軀在地面之上,方圓千米之內的地面都劇烈顫抖起來,連淩雲山的一些石塊也紛紛掉落,不斷翻滾碎裂,胸悶勁風頓時撲面而來,威勢之大當真是驚天動地。

荊天何曾見到過如此驚人景象,全身法力瘋狂催動,極力抵擋狂風,兩人身形被吹得連連後退,在地面上留下四條深深的溝壑,他只覺得自己的爺爺前來也未必可以戰勝這奇形怪龍,心中自然忍不住忐忑起來,卻不知為何竟然遇到如此事情。

“是了!”許芷晴在他的身後,忽然大聲說道:“聖龍一定感受到你體內的鬼爪魔氣,以為有魔道中人前來才出來一看究竟的!”

荊天聞言,額頭滲出汗珠,心中連呼倒黴,他如此動用鬼爪,身上自然殘留不少魔氣,他從始至終沒有打算隱瞞鬼爪的存在,這樣的事情即使騙過一時也騙不過一世,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便好,想來即使回到沖霄殿之中因此受到一番責罰和刁難,也不會有性命之危,卻不想此時竟然招來了如此一個強悍無比的怪物。

沖霄殿的底蘊,當真是深厚異常!

這所謂聖龍雖然並非真龍,但是看起來也具有一絲真龍血脈,否則決計不會有如此威勢的。

面對如此情況,荊天一籌莫展,心中雖然慌亂,卻也知道逃竄只會更加引起猜疑,恐怕被這怪物一怒之下順手抹殺,於是反倒強自鎮定地站在原處,向著這怪龍躬身行禮,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

大凡天地異獸,生命長久到令人羨慕無比,自然智慧也高得出奇,這怪龍見荊天如此行為,又感到他身上魔氣不過殘留而已,並非太過強大,於是巨大的頭顱輕輕搖晃一下,露出不解的樣子,似乎思索了一下,將鼻子湊到荊天面前不遠處輕輕嗅了嗅。

這一下可把荊天嚇得魂飛魄散,這怪龍的鼻孔就足有一人大小,氣流在其中滾動發出悶雷一般的聲響,只是聞聞的動作就制造出一股勁風出來,將兩人吹得無法睜開眼睛,濃郁的硝煙氣味彌漫開來,令人呼吸不暢。

就是讓荊天全力劈砍,恐怕都不能在怪龍的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

也幸虧有蒼生鑒隔絕鬼爪氣息,否則怪龍一怒之下,將兩人一口吞下,連怨天尤人的機會都沒有絲毫的。

似乎是一無所獲,怪龍低聲悶吼一聲,聽在兩人耳中卻如同晴空霹靂一般,險些當場暈厥過去,巨龍昂起脖頸,一雙龍眸還是凝視著荊天,似乎在考慮如何處置。

“聖龍大人,手下留情!”悠揚之聲從上方響起,吸引了怪龍註意,它又是一聲低吼,目光望向天空之中,那裏正有一道婀娜人影瞬間便出現在怪龍巨頭之前,襝衽一禮道:“聖龍大人,此女是妾身之孫,並非魔教妖人,而此子雖然身份古怪,卻也並非大奸大惡之輩,還望聖龍大人莫要出手。”

怪龍似乎能夠聽懂人言,巨頭搖擺一下,打了一個類似馬兒一般的響鼻,卻如同連聲爆炸一般,晃悠晃悠龐大的身軀,張開翅膀就要一飛而起。

通妙見此情形,面上一驚,趕忙飛到了荊天兩人的身旁,先是瞥了一眼荊天,然後目光有些責怪地落在許芷晴的身上,不過其中寵溺之意甚是濃郁。

怪龍後爪在地面上猛力一蹬,百米龐大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軀騰起十餘米高,此時雙翼狂扇,帶起兇猛勁風,幾乎如同龍卷一般,地面之上一時飛沙走石,不能視物,通妙身上散發出淡淡青光,口中說了一句什麽,三人身邊就出現了淡淡青色的光幕,風暴雖然兇猛異常,卻沒有突破光幕,這才護住了兩人的安全,否則只是剛剛一下,他們兩人就要落得傷痕累累。

這怪龍看似威勢龐大之極,但是起飛卻著實笨拙,連續如此三次之後方才飛了起來,在天空之中盤旋一圈之後,繞到自己的老窩處不見了蹤影。

等怪龍消失之後,三人均收回目光,通妙卻忽然開口道:“芷晴,你這次實在太過任性了,為了此子,當真連性命也不要了麽?”

【第二卷 淒涼話羈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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