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江意言專心致志地翻看著資料，有人走到身旁也沒註意，突然聽到在喊他，被嚇了一跳。

江意言一擡頭才發現是劉波，頓時感覺一陣惡寒，“叫得這麽惡心幹什麽？”

劉波笑得很諂媚，把手中的文件放到江意言的桌子上，“你幫我把這個送上去，給上頭過目一下唄。”

江意言不明白：“你指的哪個上頭？”

“還有誰能讓人避之不及的，當然是咱們賀總。”劉波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江意言道：“這不合適吧。”

“怎麽不合適了。”劉波道：“我看合適得很。”

江意言的直覺告訴他沒什麽好事，“您老人家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我能有什麽鬼主意，我就是對這個方案沒底，我害怕啊。”劉波哭喪著臉道：“要說自從我上班開始，挨上司的罵已經挨了無數回，應該早就能坦然面對了才是，但咱們賀總他不罵人，就是被他批得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坨屎，一點價值沒有，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浪費空氣，每次聽完他的話，都需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設，勸自己好好活著。”

江意言抓住了重點，面無表情道：“所以你是要我去替你挨罵？”

“我是這樣的人嗎？”劉波不讚同他這麽說。

“我不去。”江意言道。

不是他怕挨罵，在公司裏除非必要，他想盡可能與賀子寄減少一切的交際。

劉波道：“你就當幫師父個忙，你看你我一路提拔你，是不是也該回報點什麽了？你那天說的什麽，要替我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行了。”就差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了，江意言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我替你送上去。”

CEO辦公室外，江意言深呼吸，吐氣，反反覆覆許多次後，這才擡手去敲門。

“進。”裏面傳來賀子寄冷淡的嗓音。

江意言心一橫，推開了門，緊接著他就看到賀子寄正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連餘光都沒有掃他一眼。

“賀、賀總。”江意言關上門，莫名有些緊張，開口的瞬間一下子結巴了。

明明賀子寄身上那套西裝還是早上江意言為他挑選的，一起到公司後，下車前他們還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聽到江意言的聲音，賀子寄訝異地擡眸，朝他看去。

“這個請您過目一下。”江意言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桌上。

賀子寄收回目光，一言未發地拿過文件，開始翻閱。像是越看越沒有耐心一般，到最後只是粗略地全都掃了一眼。

等賀子寄的目光再落到身上時，江意言一下子有些發怵，工作中的賀子寄壓迫感太強，更何況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就是上司這個身份，當時賀子寄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個下馬威，致使在公事上留給江意言的印象是冷酷的。

江意言看著賀子寄冰冷的臉，“有什麽問題您直說。”

賀子寄“啪”地一聲把文件合上，看不出情緒，只語調平平地吐出兩個字，“重做。”

劉波就是心裏沒底，知道免不了會挨一頓罵才不敢上來，江意言對這個結果不意外。

“是。”江意言在他的對面，伸手時要微微彎腰才能拿到桌上的文件，誰知道同一時間賀子寄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意言震驚地看著他。

“今天幾點下班？”賀子寄面不改色地問。

江意言有點沒從身份裏轉換過來，呆呆道：“不，不確定，應該沒辦法準時下班。”

“好。”賀子寄道：“知道了。”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望著面前賀子寄精致的臉，江意言如同被蠱惑一般，一點點地朝著他湊過去，想要吻他。

賀子寄大概是猜到了他想幹什麽，保持著原有的姿勢沒有動。

慢慢地，兩個人的唇只剩那麽幾厘米的距離，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江意言如夢初醒，剛想作罷，豈料賀子寄比他快了一步，緊接著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了他唇上。

等江意言回過神來的時候，賀子寄已經坐直了身子，又恢覆了他剛進來時那疏離且高不可攀的樣子。

“進來。”賀子寄對著門外的人道。

因為做賊心虛，怕被發現貓膩，江意言拿過文件，逃也似地快步往外走去。

外面的人推開門時恰好與江意言打了個照面，不經意地撇見江意言臉上燦爛的笑容，那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目送著江意言的背影離開直至消失。

從賀總辦公室出去居然是笑著的？

瘋了，肯定是瘋了，不然就是腦子有病。

****

江意言把文件交給劉波，並把賀子寄只有兩個字的原話傳達給他。

劉波有些失望，嘖嘖感嘆道：“還以為讓你出馬，即使做得不怎麽樣，賀總也會點頭同意，沒想到你這小子和我的區別也就只有少挨了一頓罵。”

原來打的這個鬼主意。

江意言反倒因為賀子寄的理智而覺得驕傲，微微一笑道：“你就慶幸他沒有吧，否則有一個戀愛腦老板，我們大家遲早喝西北風。”

江意言回到工位時聽到對面的同事在聊天，說著什麽約會好可惜，還有聖誕節這三個字。

江意言一個激靈，抓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面顯示聖誕節就是今天。

早在一個星期前，城市裏就是隨處可見的各種聖誕節裝扮，這導致江意言知道聖誕節要到了，但一直以為還很遙遠。

加上之前請了幾天假，他回來之後什麽活都搶著幹，最近忙得有點暈頭轉向的，就給忘了。

這的確是個值得約會的好日子，難怪賀子寄突然問他幾點下班。

現在距離下班也就一個多小時，其實大家手上也沒什麽事，只是年底了，近來就算到點了大家也不願意走，硬生生營造出了一種為了沖業績忙得要死的氛圍。

大家都不願意走，他也不好離開，只能一塊耗著，何況剛剛的方案被打下來，估計劉波馬上就要發布任務，加班是肯定的了。

江意言打開微信，在置頂裏打開了與賀子寄的聊天界面，剛打出對不起這三個字，就見劉波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

“來來，大家聽我說。”劉波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部吸引到身上後，高聲繼續道：“今天聖誕節，不光不用加班，公司員工福利，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大家要約會的趕緊去約會，單身的回家早點休息，養精蓄銳為後面的工作做準備。”

江意言一聽，把對不起這三個字刪掉，興奮地重新輸入道：【提前下班，約會嗎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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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寫兩章應該就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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