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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是不是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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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顧楚鈺身著常服離開府邸,下臺階時看見不遠處有個婢女正往這邊走來,他並未在意,獨自登上馬車。

婢女懷裏抱著一個包袱,瞧見顧相要走,忙開口喊:“丞相大人。”

婢女快步朝馬車跑去,可還沒靠近就被侍衛給攔下了。

“大膽!”侍衛喝道。

婢女焦急地喊:“丞相大人,奴婢是紀府的婢女,我家小姐派奴婢來歸還大人的東西。”

顧楚鈺坐在馬車上,聽見婢女的話,吩咐行雲去拿。

未幾,行雲取來東西呈至窗邊,“主子。”

顧楚鈺挑起車簾一角看了一眼,是他昨晚解下的披風,在他的意料之中。

婢女本有些沾沾自喜。相爺將貼身之物給了昨夜跳舞的姑娘,說明那舞深得相爺的心,而相爺則以為跳舞的是她家小姐,那相爺待小姐應當會與從前不一樣了吧。

她家小姐出不了門,便將滿心的期盼都寄在她的身上,等著她回去轉達相爺的話。

可是她等了良久都沒等到相爺開口,再擡頭時,就見馬車從她眼前駛過,車上的人一句話也沒留下。

竹林茶肆,一夜過去,這裏已經恢覆如常,竹臺上沒有翩翩起舞的佳人,只有一個中年琴師正在撫琴。

平日裏光顧這間茶肆的茶客不少,但如今年節還沒過去,在這兒飲茶聽曲的只有顧楚鈺一人。

梅蕭仁如約而至,坐到桌旁,拿著手帕捂著口鼻連連咳嗽了幾聲。

顧楚鈺一邊替她斟茶一邊問:“何時染的風寒。”

“今天,過幾日就好,沒事。”梅蕭仁收好手帕,捂著熱乎的茶杯暖手。

她不知道楚鈺為什麽想著約她來這兒,難道是因為昨夜的事讓他喜歡上了這個地方?

“昨晚為何不見你?”

梅蕭仁沈眼飲了口茶,捧著茶杯道:“紀小姐跳舞給你欣賞,我來湊什麽熱鬧。”

“那你想知道她的舞跳得如何嗎?”

梅蕭仁這才擡眸,順口接話:“如何?”

顧楚鈺沒答,起身朝竹臺走去,招袖遣走琴師,坐到琴臺前,徐徐撥動絲弦,商羽匯成悅耳的曲子,悠揚傳遠。

梅蕭仁沈眼看著清亮的茶湯,只覺這樣的琴聲似雨化風,由耳入心,吹得心底的亂紅飛去,讓人清明。

一樣的曲子,而丞相大人的琴藝比昨晚的樂師要高超得多,琴聲時而輕如浮羽,時而重若疊嶂,抑揚頓挫把握得恰到好處,讓人越聽越欲罷不能。

他彈至高音處時,憶起昨夜,緩緩言了四個字:“驚為天人。”

梅蕭仁一楞,片刻後才明白他在回答她之前的問題。

她背對著他,唇邊浮出了幾縷笑意,沒過多久又漸漸散去,因為想起了他昨晚喚的那聲“紀小姐”。

她靜坐了一會兒,側過身看著他,飛快地問:“相爺,你叫我來就是想告訴我紀小姐的舞跳得好,你老人家很喜歡?”

“我喜歡與否,你急什麽?”

梅蕭仁一時語塞,忽然靈光閃過,一本正經地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為什麽不能關心紀小姐?”

她回過身,拿起一塊茶點自顧自地吃。

琴聲還沒停歇,梅蕭仁的目光卻落在了碟下壓著的一封信上,好奇:“這是什麽?”

“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拍幹凈手上的糕餅碎屑,取出信展開來看,還沒看到一半,臉色已有些發白。

梅蕭仁忽然猛地將信叩在桌面上,背面朝上,生怕再看見信上的字。

天氣依舊寒冷,而她的額頭已經冒了一層汗,都是嚇出來的,就像剛經歷了一場夢魘一樣。

“這信……是誰寫的?”梅蕭仁心慌意亂,問得吞吞吐吐。

“在查。”顧楚鈺彈完最後一段,收回手才問,“上面說的,是真的?”

梅蕭仁眉頭緊蹙,閉上眸子,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遲遲沒有給楚鈺一個答覆。

良久之後,她睜開眼,見楚鈺已經坐回了她旁邊,看著她,目光平和。

他那麽聰明,心中怎會沒數,再者,他若不知道就罷了,既然已經知道,她又怎能刻意欺瞞他。

梅蕭仁緩緩點了幾下頭。

“你應該早告訴我。”

梅蕭仁沈著眼問:“你不會覺得我很沒用?連官位都要靠買,功名也是假的……”

“好歹你還花了銀子。”

梅蕭仁心裏已經亂做了一團,任楚鈺怎麽說笑她也高興不起來。

顧楚鈺又問:“依你看,這信出自何人之手?”

梅蕭仁搖頭,只道不知。

買官的事只有她知、老李知,還有老李所托的吏部的官員知曉……難倒是吏部那邊出了亂子?

她擡眼看向楚鈺,神色萬分焦慮。

“有什麽設想盡管說,如今只需找出知情的人,讓他們閉嘴,你就能化險為夷。”

她道:“我猜,問題可能出在吏部。”

顧楚鈺又問:“為什麽一定是吏部的官吏,難倒就不會是別的知情的人?”

梅蕭仁一口咬定:“不可能,此事只有我與知府大人還有吏部的人知曉,知府大人絕不會說出去,那就只能是吏部的人。”

顧楚鈺從她手裏拿回信,折好放入信封中。

“相爺,人家寫匿名信是想讓你處置我,你……打算怎麽辦?”梅蕭仁怯怯地問。

“你也有怕的時候?”顧楚鈺唇角微微上揚。

“做賊難免心虛……”

“早處置晚處置都是處置,這筆賬先記著。”顧楚鈺拿著信封往她頭上輕輕一拍,“等你什麽時候不聽話了,我就將你打回原籍,以示懲處。”

梅蕭仁皺了皺眉,“我有不聽你話的時候?”

顧楚鈺回頭看向空置的琴,轉而問她:“會嗎?”

“會!”

梅蕭仁毫不猶豫地應道,起身就走,坐到蒲團上,說彈就彈,一副十分聽話的樣子。

琴聲也有剛柔之分,她平時刻意偽裝,在言行舉止上並無疏漏之處,但她極少彈琴,一碰琴弦,骨子裏的溫柔便悉數融入了琴音裏,彈得輕緩,如涓涓細流。

顧楚鈺轉過身去,此時天色明亮,也無簾幕阻擋,她撫琴的模樣,他可以一覽無餘地欣賞。不過她染了風寒,會時不時咳嗽上一兩聲。

他喚來行雲,吩咐行雲去城中找間醫館抓藥。

藥得對癥下,行雲問:“主子要治何病癥的藥?”

“風寒,受涼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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