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一心只讀聖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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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蕭仁猜測,這個年紀就能當上正二品大員,那他爹一定是個什麽太師或者國公。

要不是他姓衛,她真會懷疑他其實是丞相的犢子,而不是什麽跟前的紅人……

衛疏影忙道:“禮就免了,下午的事別說出去,今早我在山下多耽擱了一陣,為防讓你們久等才讓轎子先行。”

“學生明白。”

衛疏影見梅蕭仁身著灰衣,不禁皺眉,“你真是書院的學生?”

梅蕭仁拱手,“回大學士,是。”

“那為什麽這麽晚了讓你來送書,雜役呢?”

她若說這是周主教的安排,難免會讓大學士誤以為周主教另有目的,便道:“回大學士,學生對藏書樓較為熟悉,找起書來方便。”

“哦,那今夜辛苦你了,回去歇著吧。”衛疏影拿過她手裏的書,轉身正準備進去,又側眼吩咐硯臺,“去告訴周洵,這樣的差事以後讓別人來,學生又不是下人,他怎麽當的先生!”

硯臺領命:“是,奴才這就去。”

梅蕭仁也跟著躬身拱手,“學生告退。”

衛疏影關上房門走回屋裏,將書放到桌上。

坐在桌旁的楚鈺問道:“來的是誰?”

“一個學生,下午他拿馬載了我一程,不然我這腿恐怕早斷了。”衛疏影坐下後喟嘆,“白天受了人家的恩惠,如今又怎能讓人家跑腿。說起來我就是心太善,靠近你這墨缸都黑不了。”

楚鈺伸手拿書,淡漠道:“你可以離我遠點。”

“唉,你我同門師兄弟,曾住一個屋檐下,我不介意陪你遺臭萬年。”

楚鈺隨手翻了幾頁,餘光掃向衛疏影,“這是實話?”

“你我同流合汙狼狽為奸,多的是仇家,離了你,我回上京準得被人弄死。”衛疏影幹笑一聲。

衛疏影環顧屋裏,這兒雖比不上上京的高床軟枕,但也是書院裏最好的住處,可是只有一張床。

他緩慢地開口:“那個……這兒呢跟行知院不同,你看這兒只有一張床。”

“有無別的房間?”

衛疏影忙指向門外,“那邊還有廂房,我讓硯臺收拾好了,小是小了點,湊合湊合吧。”

一道略微寡淡的目光掃過衛疏影的面龐。

“那你還不走?”

“……”

衛疏影無言以對,片刻之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扶著桌子站起來,“好,我走。”

他走到門前又停下,回頭對看書的人強調:“屋子讓你住,但是白天的人情你得記著,回頭我想想讓你怎麽還。”

“嗯。”

次日清晨。

梅蕭仁和蘇離一早就來了尚學殿。據說今日覆課,可是仍沒看見先生們的影子。

有人說先生們昨日沒能向大學士請安,今日一早又去覲見,過會兒才回來授課。

梅蕭仁邊等邊看著手裏的書本。再看上一兩日就能將孫教吏給她折的書頁看完,可是看過之後好似也沒記住多少。

“誒,你看這幅……這腿……這腰……”

“還有這張,看得人心癢癢,不知家裏的丫頭可有想爺,反正爺是想她們啦。”

幾句不太對勁的話傳入耳朵,梅蕭仁擡頭看去,發現除她之外,別的學生都聚在一處,像是在看什麽稀奇。

“都別慌,下月初一書院例行放假一日,到時咱們上錦州城裏有名的玲瓏坊去。”文斌拍了下胸脯道,“師兄我請。”

人堆裏響起掌聲一片。

梅蕭仁進而也就猜到了他們在幹什麽,只嘆這些名門公子膽兒真肥,敢在尚學殿看禁書。

陶則安拍手之餘看見有人獨坐在大殿後方,輕拍了拍吳冼和文斌的肩,“二位師兄,你們看。”

眾人齊刷刷回頭,發現大殿中就梅蕭仁一人還坐在座位上,好似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梅老弟。”文斌喊了一聲。

梅蕭仁擡頭。

“書有什麽意思,過來看這個,這個才有意思。”

梅蕭仁楞了楞。她是丟了些女子的嬌羞,可若真看見什麽活靈活現的圖本,保不準還是會臊得慌,於是忙搖頭,“不了不了,我還得補先前的功課。”

“功課而已,不急這一時,來,過來。”文斌招手。

“真的不了,諸位師兄慢慢看,慢慢看。”梅蕭仁笑著推辭,說完便急忙起身離開大殿,打算到外面尋個地方看書。

蘇離見狀忙替梅蕭仁圓話:“我們看我們的,就讓梅兄學吧,梅兄也是著急。”

“那就由他去吧。”文斌淡淡道。

吳冼笑說:“梅兄才來多久,沒必要如此心急。”

“梅兄得趕在年末結業,他遲來了幾個月,又遇上書院停課,沒師傅教,他正犯愁呢。”

陶則安聞言皺了皺眉頭,“年末結業……難不成他要和文師兄和吳師兄爭‘國士’?”

此言一出,殿中霎時鴉雀無聲……

文斌驟然合上手中的畫冊,將畫本往桌上一丟,將心中的不悅盡數寫在臉上。

吳冼勸說:“文兄,你別聽他們的,國士的頭銜已經七年無人奪得,咱們得不到,那他更得不到。”

“也是,他連主教大人交給他差事都辦不好,又拿什麽去考得國士。”

吳冼擡頭望向說話的陶則安:“此言何意?”

“文兄和吳兄有所不知,周主教昨晚讓他去為大學士送書,可是後來大學士竟連夜派人傳話給周主教,讓主教大人不得再派梅蕭仁去送書。”

有人猜測:“連夜傳話這麽急,難道梅蕭仁惹惱了大學士?”

文斌“啪”地一巴掌拍在案桌上,睨著吳冼道:“虧得你還提議咱們利用他巴結大學士,他不給咱們招來禍端就謝天謝地了!”

吳冼搖頭嘆息:“看來是小弟失察……”

半個時辰後,主教大人親自帶著眾教吏回來了,將一疊宣紙分發到他們桌上。

學生們開始乖乖收好桌上的書本,只保留筆墨紙硯。

梅蕭仁跟著從殿外進來,看見這一幕心裏開始發虛,又見主教大人往前面的墻上貼了兩個字,她心裏的的天算是塌了。

那是策論的論題。

鬼知道她手裏的書還沒看完,竟然撞上了月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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