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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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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奕腦中轟的一聲,心臟慢了一拍,“怎麽回事?”

“爺為引誘秦京瀾入城,在心口窩子上自己捅了一刀,由常晟將軍押著往城外去了!”

他瘋了!宮奕臉色煞白,呼吸粗重,只能靠桌沿勉強支撐著。難怪他不許自己跟著!

“爺不許屬下跟王妃講,可是此次出城爺實在是兇多吉少啊,還請王妃想想辦法!”

“拿刀來。”良久,宮奕松開緊咬的嘴唇,虛弱地坐在桌旁,暗衛急忙將匕首遞過來,隨後宮奕又找來了大點的藥瓶,為今之計只有這樣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王妃——”

宮奕毫不留情的攥上匕首的鋒刃,一道深深的傷口出現在手上,血像斷了線的珠子,汩汩流出。

暗衛心中懊惱,平日裏王妃傷一根頭發絲兒爺都跟天塌下來一樣,這下王妃當著自己的面放血,他還不能阻止,可以想象日後爺會怎樣懲戒自己!這樣進退兩難的境地讓他如何是好?

“再拿一個藥瓶過來。”

“王妃萬萬不可啊!屬下知錯,不該讓王妃擔心,請您收手吧!”

“啰嗦,你們爺現在生死不明,我除了這樣做別無他法!”

暗衛苦著臉,不情願地拿出一個第二個瓶子,跪在地上看著宮奕一點點將藥瓶盛滿,而臉上已再無血色。

“來人!快來人!”院子裏有著青嵐留下的一半人,屋裏的暗衛找急忙慌地喚人進來,眾人一進屋,見自家王妃臉白的嚇人,這分明是失血過多!

“請大夫!”

“你趕快回去!”宮奕眼前一陣陣發黑,卻不忘命令那人拿著藥瓶快走。

“這……哎!”暗衛咬咬牙,示意留下的人照顧好宮奕,自個兒飛一般的消失在窗外。

府裏的丫頭來了,小心扶著宮奕上床躺下,眾人忙做一團。

粘膩的汗濕透了身上的衣裳,宮奕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耳邊雜亂的聲音在迷糊中時隱時現,良久一個人走到他身邊,想來是大夫。

宮奕自嘲地笑笑,連她自己都治不好的病,其他人怎會有辦法?

“傻丫頭……”一聲蒼老的嘆息,宮奕覺得耳熟卻無力睜眼看來者何人。

嘴被人捏開,一顆藥丸不受控制的被塞入,那藥入口即化,縱使宮奕有心掙紮,此刻也無濟於事。

“好好睡吧……”

一股暖流襲來,宮奕清明不再,深深沈入未知的黑暗裏……

——

“初見小姐,在下顏忱。”白衣少年淺笑而來,山水迷霧間,白衣少年的笑容如春風般拂過,溫暖和煦。

“此處為我族禁地,你不該出現在這裏。”少女放下手中的兵書,冷淡地看著他。

“是顏忱唐突了,在下誤進山中迷失方向,敢問小姐何處出山?”

“你既然進來了,就再也無法出去。我勸你還是乖乖跟我去見族老。”

顏忱一楞,有些愕然,良久點頭,“好。”

少女訝異地瞅了他一眼,“你可知道見族老的下場?”

顏忱笑笑,溫和道,“無論如何總要說清楚的,小姐帶路便是。”

少女跳下樹來,拍拍身上的土。

“不知小姐如何稱呼?”

少女回頭狐疑地盯著少年雙眼,卻見一雙清澈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惡意。

“小姐不方便說便罷了,是顏忱唐突。”

“——宮奕。”少女傾吐扭過頭,顧自離開。

顏忱眼中一亮,很快隱入平靜之中,跟上了少女的步伐。

聖族之內,人人好奇今日聖女身後為何跟了一個年齡相仿的少年。對於族人疑惑的目光,宮奕視若無睹,一路領著顏忱來到聖族大殿前。

“你進去吧,是生是死,全看族老們的意思。”

……

三個月後,宮奕悠閑地躺在樹下,手中的書又換了一本。

“阿奕,昨日族老已準許我帶你下山,今日記得早點收拾東西。”

宮奕一咕嚕從地上坐起來,眼中光彩大盛,“你怎麽做到的?”

顏忱順勢坐在她身旁,“都是小事,只要你開心就好。”

宮奕撇嘴,“每次都是這樣,你哪來的那麽多秘密,就連上次族老怎麽放過你的都不告訴我。”

“阿奕,你只要知道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保護你就夠了。”顏忱深情款款地看著陽光下絕美的少女,十分憐愛地摸著她的秀發,那觸手的絲滑帶著花間的芬芳,不禁讓顏忱看癡了。

宮奕不著痕跡地躲開顏忱的手,站起來笑道,“我是聖族聖女,不需要你為我犧牲什麽。走吧,回去收拾東西。”

顏忱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故作輕松的起身,“好,我攢了很久的銀子明日全給你買糖吃。”

……

近來聖族中傳言聖女和顏公子的好事將近,兩人相識五年,形影不離,就連族中的長輩都沒有明確反對過,故而眾人對這個傳言深信不疑。

密室中,聖族族老齊聚,臉色凝重,宮奕坐在一旁,“給位叔伯,不知這次招阿奕前來所為何事?”

為首的族老名叫柳思林,按理來說應該算是宮奕的大伯,他縷著胡子,“阿奕呀,你自幼父母雙亡,伯伯將你拉扯大,又將你推上聖女之位,為的就是你能肩負起當年你爹娘的責任,守衛我一族太平。最近幾年,顏族越發不安分,我怕兩族之間兵戈相向的日子……不遠了。”

“阿奕是聖族人,一定會盡全力保我族安寧,只是不知伯伯有何吩咐?”

柳思林嘆息,“為今之計,只有將你嫁與顏忱,方能平息事端。”

宮奕眉間蹙起,這些年的感覺越發強烈,“莫非……顏忱是顏族人?”

“……沒錯。”

顏姓在這裏並不罕見,就連族中也有不少顏姓的族人,故而一開始宮奕並沒有往這方面想,可是看這些族老對待顏忱的態度,她漸漸起了疑心,對於一個意外闖進本族的外人,只有在涉及到舉族利益的情況下,族老們才會考慮對其人從輕處置。在座眾人聽見柳思林的回答沒有露出一點驚訝,想來被蒙在鼓裏的,只有她一人了!

“……他手中握有顏族至關重要的秘密,又是被顏族驅逐之人,只要你嫁與他,顏忱便成了我聖族人,我們拿到重要的籌碼,便能將顏族一舉擊潰,從此不再有後顧之憂。況且你與顏忱也合得來,這幾年你們天天處在一起,即便成了親也沒什麽。”

柳思林的話引起了一陣附和。昔日高高在上的族老們此刻恨不能將她推到顏忱的床上去。

袖底的手因為氣憤握成拳頭,宮奕努力克制著心中的酸澀與怒火,原來早在顏忱第一次進入聖族大殿的時候,就與族老們達成了交易。

她舔舔幹澀的嘴唇,“敢問諸位叔伯有沒有想過,當年我與顏忱僅有一面之緣,他便以娶我為條件亮出了手裏的籌碼,一見鐘情我是不信的,那麽我們還有什麽值得他這樣做?”

族老被宮奕的話一噎,也察覺出了其中的貓膩,顯而易見,倘若顏忱早有預謀,那邊是顛覆聖族根基,以便顏族大舉入侵!

“這……”這個想法太可怕了,族老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繼續。

從進屋來就沒出過聲的馮冉緩緩擡起頭來,“柳大哥,我覺得這件事不妥。”

“就是,阿奕沒有那個想法,我們憑什麽要便宜了那個臭小子,”程音坐在一旁,不屑地撇撇嘴。

“你們難道連我都不相信了麽?”柳思林陰了臉,“這樣簡單的事情我怎會想不到,在此之前我早就將事情查了個清楚,顏忱的父母姐妹因顏族內鬥被當權者暗害,這才不得已逃出來投奔聖族,不然我豈能容他待在阿奕身邊?”

柳思林在聖族中地位最高,此話一出,質疑的聲音一下子小了,“柳大哥……”馮冉不甘心,卻被柳思林打斷,“行了,阿奕和顏忱的婚事定在後天,阿奕這幾日就不要出門了。”說罷大步離去,容不得半分商量。

宮奕垂下眸子,周圍的族老開始不斷道喜,宮奕只是笑笑,掩去了眼中的勉強。

“丫頭,這事不能答應,你跟我走,我和你程姨送你離開!”馮冉因為這件事氣的臉色發黑。

“馮叔,”宮奕掙開了馮冉的手,“如果嫁與顏忱真的能護你們周全,我不會推脫。”

“這孩子……”程音眼睛一瞪。

“聽我說完。”宮奕眼中閃著堅定的目光,“我不想做無謂的犧牲,顏忱此人一定有問題,而且柳伯伯的態度也很奇怪。”

“你是懷疑柳大哥有問題?”馮冉壓低了聲音。

宮奕點頭,“是個人都能明白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明白,卻還是執意將我嫁給他,這其中的貓膩我查不到,就只好委托馮叔和程姨了。”

馮冉和程音點頭,“這本就是分內之事,那你呢?”

“我要趁機接近顏忱,弄個明白!”

——

大婚之日,舉族歡慶。

宮奕頂著喜帕,焦急地等著馮冉的消息,據她所知,昨夜顏忱已與柳思林見過面,依照柳思林的性子,今日大概就會按捺不住大舉進攻顏族,而自己的大婚,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丫頭!”程音突然推門進來,冷聲呵斥所有人出去,“果然不錯,柳思林已經派了大部分族人從後山禁地離開,前往顏族!現在族中剩下的,就只有你爹娘當初留下的護衛和咱們這一派的幾個人了。”

“什麽!”宮奕一把扯掉紅蓋頭,眼底的驚慌之色再也掩蓋不住,“程姨,趕快讓馮叔帶人去追!你也快點離開,我怕柳思林會對你們不利!”

“你……”

“不用管我,只要你們平安,我自有辦法脫身!”

程音知道宮奕自幼聰穎,匆匆點頭離開了,誰知剛出門,柳思林帶著一幫人堵在門外。

“阿奕的大婚,程音你要匆匆忙忙地去哪啊?”

宮奕暗罵一聲,從裏面走出來,“原來是柳伯伯,我肚子餓了,想讓程姨給我去廚房拿點吃的。”

“阿奕,伯伯不糊塗,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今日你們兩個,誰也出不去!”

“柳思林!你別太過分,這孩子不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你何至於如此狠心將她嫁給一個外族人!”程音破口大罵。

“哼。能嫁給顏忱,為我族犧牲是她的福氣!來人,把聖女看起來,等著顏公子過來!”

“混蛋!”程音抽出佩劍,好在宮奕反應快,一把攥住程音的手腕,“程姨,算了。這樣無濟於事。”

“還是阿奕識趣。”柳思林狂妄的大笑起來,負手邁出院門。

“現在怎麽辦?你馮叔還等在外面!”

宮奕死死咬著嘴唇,一番思量,下了決定,“都交給我吧。”

……

顏忱進屋時,便看見朝思暮想的人兒安靜地坐在床上,紅布遮住了他的視線。

他緩步走向宮奕,指尖輕輕撫上紅色頭紗,猶豫一會,慢慢將它揭起,絕色紅妝就這樣呈現在眼前。

“阿奕,你真美……”顏忱如玉的臉上終於泛起了笑容,溫暖一如那年樹下他初次見面時的樣子。

宮奕低笑,“你為了滅我聖族真是費盡了心思。”

顏忱一頓,苦笑道,“我竟忘了你是七巧玲瓏心,這時候還期望能將你瞞下去。”

“所以,你是不肯收手了麽?”宮奕深吸一口氣,目光冷了下來。

“你是聖族聖女,我是顏族少主,你應該知道我的回答。”是呀,各有使命,也應各安天命。

“呵……好一個顏族少主。”宮奕諷刺的笑容刺痛了顏忱的眼,“堂堂顏族少主潛入聖族,勾結叛徒滅人滿門,說起來還真是可笑。”

顏忱忽然伸出手緊緊牽住宮奕的手腕,一雙清冷的眸子燃燒著怒火,“阿奕,即便我這樣做,也絕不會讓你受到傷害!別這樣對我!”

“那我應該怎樣對你?”宮奕嗤笑一聲,“你害死我族人,這句話你說出來不會良心不安麽?”

顏忱一噎,竟無話可說。

“放了她們。”一把小巧的匕首抵上了顏忱的側頸,這一刻宮奕離他很近很近,近到他能聽見她慌亂的心跳。

顏忱閉眼,“你很清楚這威脅不了我。”

“我知道,”宮奕勾起嘴角,眼中露出瘋狂,“所以我在這房間提前布了毒藥,想活下去就按我說的做!”

“你會用毒?”顏忱訝異,朝夕相處五年,她竟然還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該有的防備我從來不會放下。”宮奕緊緊攥著匕首,眼眶紅了,“哪怕我視你為知己……”

“阿奕……”顏忱心疼地擡手,同時心裏有一絲竊喜。

宮奕避開了他的觸摸,眼底恨意劃過,“站起來,跟我出去!”

大殿門前的寬闊平臺上,喜宴燃起的篝火還未熄滅,然而圍在外面的早已不是聖族之人。

“少主!”看見自家少主被一個女人拿刀逼著走出來,顏族的猛將大怒,拔刀直指早就被束縛在場地中央的柳思林。

“賤人!將少主放開,不然老子就讓他人頭落地!”

“不得無禮!”顏忱怒斥那人,讓在場眾人一楞。

顏忱無視脖間的匕首,俊朗如玉的容顏在篝火的映照下更添華貴,“她嫁與我,從今往後便是你們的少夫人。”

“少主!她是低賤的俘虜,族中有大把的優秀女子,您為何要受這等屈辱?”群情激奮,恨不得將宮奕碎屍萬段。

宮奕一手拿著匕首,從顏忱身後踱步走出,絕色神采讓人們心中一顫,好一個傾世佳人!

“你們看清楚,如今身為俘虜的,是你們少主,識相的就閉嘴!”

“找死!”顏族之人一鞭子抽在柳思林的身上,一陣哀嚎傳來,“阿奕,快救救柳伯伯!”

“哦……”宮奕仿佛剛剛察覺到柳思林的存在,對著顏忱微微一笑,“顏少主,這個人的性命煩請你手下幫我取了吧。”

“哼,膽大妄——”大漢一句話沒說完,反應過來宮奕的意思,有些懵了。

“準了。”顏忱面不改色地吩咐下面的人。

“逆女!我是你親伯伯,你竟敢聯合外族謀反!白眼狼!”

“引狼入室的事柳伯伯,與阿奕何幹?”

“呸,你跟你爹娘一樣礙眼!本以為除掉了他們,就不會有人擋我的路了,最後還是壞在了你身上!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把你掐死!”柳思林紅了眼,拼命掙脫束縛的粗繩子。

宮奕呼吸一緊,眼神的痛楚一閃而過,顏忱察覺到脖子上的匕首松了,一個轉身將宮奕攬進懷裏,順手將匕首奪下。

“叛徒!”宮奕死死盯著柳思林扭曲的臉,“放開我!”

顏忱緊箍著她,因為宮奕現在正掙紮著去奪匕首,只要一放松,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給柳思林一刀!

“阿奕,冷靜點!”顏忱不斷安慰著,冷眼止住了顏族人沖上來的腳步。

“丫頭!”馮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大批的聖族人被押著來到大殿前,剛剛柳思林的最後一句話響徹在上空,正好被陸續而來的聖族人聽見。

眼見他們的聖女被擒,不少人絕望地痛苦倒地,柳思林是叛徒,如今聖女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可是就連這唯一的希望,都破滅了……

“馮叔……”宮奕恍惚地擡起頭,瞳孔猛地一縮,今日真的要舉族滅亡嗎?“噗……”宮奕一口鮮血噴出,經受了如此多的打擊,還能強撐著已是極限!

“快!請大夫!”顏忱神色大變。

“不……殺了他!給我殺了他!”宮奕揪住顏忱的脖領,咬牙切齒地說。

“少主?”

顏忱一記冷眼,“楞著做什麽?按照少夫人說的做!”

“是……是!”

場中柳思林瘋狂的大笑起來,“宮奕,你說我是叛徒,如今你嫁給顏族少主,被一口一個少夫人的叫著,就不是叛徒麽?哈哈哈,你與顏忱朝夕相處,釀成這一切你也有份!我倒要看看你有何顏面面對聖族的列祖列宗!哈哈哈……”

大刀揮下,惡心的切割聲讓這一切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宮奕怔忪地跪在地上,一滴清冷滑落,她呢喃低語,聲音輕飄飄的,“爹娘,女兒對不起你們……”

“少主,大夫來了!”

“阿奕,”顏忱打橫抱起她來,“咱們去裏面躺下!”

“不……”宮奕死死拽住顏忱的衣領,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顏忱拉低下頭來,“放過他們……我跟你走……”

“好。”顏忱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了。

“少主!”眾人都覺得顏忱瘋了,為了這一個女人,這場預謀已久的殺戮足足拖延了半個時辰!

“毋需多言!”

宮奕在聖族大殿整整昏迷了三日,顏忱便守了三日,聖族的人就在外面跪了三日。

他們不知道聖女什麽時候會醒來,也不知道等聖女醒來後顏忱會如何處置他們,他們所能盼望的,便是顏忱看在聖女的面子上留他們一命,說句話不好聽的,就是拿著聖女的命換他們的命。

這場僵持終於被第四日清晨顏忱吐出的一口血打破,宮奕的毒藥在三日時間內已彌散道全身各處,顏族的人急得團團轉,甚至有人想趁顏忱不註意一盆子清水潑在宮奕頭上讓她交出解藥。

於是在眾人懷著不同目的的期盼中,宮奕於第四日午時掙開了雙眼。

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放過聖族,顏忱生命無憂。”

這下顏族人不再反對直接回去了,救少主比什麽都重要,所以當日聖族人被直接丟在了大殿的空地上,顏族大軍撤離,顏忱和聖女不見蹤影。面對一片廢墟,聖族人激動的熱淚盈眶,他們終於得救了!馮冉和程音陰著臉,招了不少族老直接進了密室。

顏族少主回歸是一件極大的喜事,不過剛剛回來,少主便閉門不出,不見任何人。

直到幾日後,宮奕身子大好,便給了顏忱解藥。接連幾日,宮奕被關在顏忱的住處,見不到任何人,閑來只能曬曬太陽。

“少主。”丫頭們被遣散,悄悄退下。

“能不能帶我去你們的禁地轉轉?”宮奕支著頭懶洋洋地趴在窗子旁邊,感受著陽光傳遞來的暖意。

顏忱溫柔的為她披上一層衣裳,“你大病初愈,出去做什麽?”

“怎麽?我這個外人見不得你們的秘密?”宮奕漫不經心的敲著窗臺,語氣沒有一丁點不悅,“真小氣,聖族我哪裏沒帶你去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顏忱扳過她的身子,認真的盯著她一字一句說道,“你是我的夫人,從今往後更是顏族的少夫人!我不會瞞你。”

宮奕笑的歡暢,“那還等什麽,帶我去轉轉!”說著赤腳下榻,從衣櫃裏挑出衣裳。

顏忱拗不過她,只能帶著她去了後山。

就這樣,宮奕臉上的笑容一天多過一天,溫暖的笑意能讓顏忱整個心都暖起來。就連顏族人都發現了,自家少主的心情也是一天好過一天。這樣持續了一個月,午間用膳後,宮奕像往常一樣躺在榻上閉目養神,顏忱習慣性地坐在窗邊看書。

“少主。”有人悄悄進來。

顏忱打了個手勢,示意出去說,低頭看看宮奕,估摸著往日她應該睡著了,便輕輕地起身出去。

“少主,聖族初戰未愈,昨日屬下派人進攻,遭到了馮冉等人的拼死阻攔,不過這樣僵持下去咱們定勝無疑!”

“東西找到了嗎?”

“回少主,還沒有。”

顏忱頓了頓,嘆道,“下去吧,這事別讓少夫人知道。”

“對了,老主子這會叫少主過去呢。”

顏忱不放心地回頭看看安靜熟睡的人兒,回頭,“走吧。”

榻上,宮奕睜開了清冷的眸子,這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很足夠了!

待顏忱回到房裏時,卻並未尋到宮奕的身影,第一反應是宮奕被爹抓走了,隨後他才瞥見桌上放著一張紙條,是宮奕的自己,說自己去後山天塹玩了。

顏忱瞧著外面的天色,皺了皺眉,起身去尋她。剛踏出院門,族中的長鳴鐘忽然響起,厚重的鐘聲傳遍了整個顏族。

“禁地有人入侵!”

顏忱眼中閃過慌亂,飛身直奔後山天塹。“阿奕,但願不是你!”

顏族的人一窩蜂湧向後山,氣勢洶洶,宮奕遠遠看見人頭攢動,人潮湧來,嘴角漾出笑意。

“是她!”人們隔著很遠就認出了宮奕的身份。

“果然是白眼狼!”唾罵聲不絕於耳,“妖女,滾下來受死!”

宮奕站在高臺上,四周被顏族人包圍,毫無懼怕之色。

“阿奕,你在幹什麽?”顏忱從人群中走來,聲音略帶慍怒。

“你來了。”宮奕淡淡吐出三個字,臉上沒有笑意。

“下來,不然我也保不住你!”顏忱臉色一沈。

“保住怎樣,保不住又怎樣?聖族被滅,我活著也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你知道了!”顏忱眼神一閃,卻毫無愧疚之色。

宮奕慢慢走到高臺中央,“我說過,我從不會放下戒備。”指尖輕輕一按,遠處瀑布的憑著沖擊力透過高臺的機關,化作水霧,混著宮奕早先滴好的血彌散開來。

顏忱臉色一白,胸口泛起劇烈的疼痛,哇地一口吐出血來!

“少主!”顏族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沒等反應過來,有些人已經中毒身亡。

“此種毒藥,沾之即死。”宮奕面無表情地解說著,任憑底下亂作一團,數以萬計的人爭先恐後地原路逃出去,可惜宮奕冷漠的俯視這一切,逛了一個月,她早已將顏族後山的機關弄得清清楚楚,既然進來了,這些人就別想出去!

“阿奕……你這是何苦?”顏忱捂著胸口,一步步艱難踏著臺階想宮奕走去。

“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責任。既然護不住聖族,就拿你們來陪葬。”毫不留情的決絕讓顏忱再次嘔出一口血來,“拿出解藥來……顏族不能毀在你手上。”

“我說過,此藥無解。”宮奕面對顏忱的逼近,不躲不避,大有置生死於度外的意味。

“呵……別騙我,若沒有解藥你怎會站在這裏?”

宮奕嘴角噙著淡笑,“誰說我要活著出去?”

顏忱一楞,親眼見到宮奕嘴角流出的鮮血,美得動人。

“你……”對上宮奕那堅毅的眸子,顏忱忽的釋然了,“果然我還是喜歡你這個性子……這樣死了……也好。”至少有你陪著。

宮奕席地而坐,神情少有的平靜。

“現在還不告訴我你們再找什麽?”她問道。

顏忱笑笑,坐在一旁閉口不言。

“瞧瞧,到死你還是有一堆秘密……”宮奕嫌棄地瞥他一眼,勉強伸手讓出口的霧氣更大了些。

“我不會讓你死的。”顏忱嘟噥了一句,聲音幾近低迷。

宮奕只當是他開玩笑,眼皮漸漸陷入昏暗……是啊,她也不想死,她還有燕淮呢——記憶的混亂讓宮奕恐慌起來。

“燕淮!”她猛地從床上坐起,木訥盯著眼前的情景有些回不過神來,“燕淮……燕淮……”她似乎只記得這一個名字,慌亂的跑下床來,連鞋也忘記穿直奔門口。

“咚!”她撞進了一個寬闊溫暖的胸膛,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抱起來,“你醒了。”熟悉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慍怒。

宮奕被放到床上,無神的眼睛慢慢聚焦,匯聚在一個輪廓分明的俊臉上,那雙眸子有著她最熟悉的溫暖,那是……

“燕淮。”

宮奕猛地將他抱住,眼淚像決堤一樣嘩嘩往下淌,哭的好不傷心。

本來燕淮因為暗衛們私自行動大發雷霆,當他看見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人兒渾身冷汗高燒不退時,差點沒把那些廢物全部殺了。

如今被她抱著,又看她哭的這樣傷心,心裏的火被噗的下子澆滅了,慌亂地拍著她的背,“好了,不哭,爺在這呢。”

一場噩夢如同鬼門關走一遭,如今重回心上人的懷抱,哪裏能收的住,很快燕淮的後衣襟領子濕了個透徹,他卻動也不敢動,任她抱夠了。

“我差點死了!”宮奕抽搭著,“我差點見不到你了!”

……“我不當聖女……我不回去……”宮奕語無倫次,可見真是嚇怕了,燕淮從她的話裏聽出了貓膩,面色冷了下來,剛剛定然有人對她做了手腳!

“好,不回。”燕淮一面哄著,“別哭了,對孩子不好。”

“哪來的孩子!”宮奕帶著哭腔,錘著燕淮,似乎在責備他這時候還開她玩笑。

“你說哪來的?”燕淮輕輕捋著她的背,聲音溫柔的要滴出水來。

宮奕一噎,掙紮著從他懷裏坐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燕淮滿是笑意的眸子,“你……我……”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扁平的小腹,“我要當娘了……”

“爺要當爹了。”燕淮親親宮奕的臉頰,憐愛的看著自己的妻子,“以後不許這樣胡來!秦京瀾沒要了爺的命,爺先被你嚇沒了半條!”

“你身上的傷呢?”宮奕此刻驚魂未定,一想起暗衛的話來又是一陣緊張。

“不礙事。偏心一寸,死不了。”

眼見宮奕眼眶子又紅了,燕淮無奈地住了嘴,“都說孕期女子受不得刺激,說的可不就是你麽。”

“你敢嫌我矯情?”宮奕撇嘴。

“哪敢,等孩子出來爺要狠狠收拾他!”

“收拾他作甚?”

“夫人懷了他整日裏哭,問題必然出在他身上,爺不打孩子打誰?”燕淮理直氣壯。

宮奕破涕為笑,“好了,我不哭就是了。哪有這樣當爹的。”

給宮奕餵了點水,許是經歷了一番折騰,她又沈沈睡去。燕淮特地問過大夫,嗜睡是正常反應,故而這幾日懸著的心就放下了。等她睡著,燕淮出了房門,院子裏跪了一地的暗衛,說起來已經跪了整整兩日了,為首的竟然還有青嵐。

“去查查爺回來之前,給王妃瞧病的大夫是什麽人!”燕淮冷著一張臉,眼底是暗潮湧動。

------題外話------

啊……手要廢了……看我十指青蔥馬上就要變成豬蹄了……

碼了一天字,感覺整個人都粗獷了不少,明早的今晚更了,因為我迫不及待地要把這章的秘密告訴你們!憋了個把個月,不吐不快!

明天不出意外還有一更,大概也是在晚上吧。讓我先去放松一下緊張的頸椎和廢掉的豬蹄,健康的身體是更文的保證!嘿……看我帥氣的笑容~依舊送上雞年的飛吻,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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