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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燕祺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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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前面軍爺們封了路,咱們馬車過不去。”南府的車夫停下馬車,車前面,一排京城禁衛軍將主街擋了個嚴嚴實實。

不少出城的馬車不得已停在戒嚴線內,人群不滿地出聲嚷嚷,回鄉哭喪的,嫁娶的,送友的,走商的……理由千變萬化,捍不動禁衛軍分毫!

三人下了車,隨著人群一步步往大路兩邊挪去,官兵們列於道路兩側,容色嚴峻,幾個頭領模樣的在街上來回巡視著,偶爾湊到一排排士兵面前吩咐道“今天都給我睜大眼睛仔細著點,辰時開始戒嚴,別讓百姓跑到道路中央。將軍們的馬可不長眼!”

張倫倫小臉一垮,“還得等到辰時呢,咱們這麽早出來,我早膳還沒吃……”

宮奕轉頭看見了不遠處的早點鋪子,二話沒說拉著二人穿過人群,擠到了鋪子前面。

今日一早,街上滿滿當當的人著實令鋪子老板的生意火了把,如今見到又來客人了,店老板笑的滿臉開花,一雙嘴角簡直咧到了耳根子。

“兩個豬肉餡包子,帶走。”鋪子裏座無虛席,張倫倫本想找個座好好吃頓早膳,當下只能擡眼瞄著鋪子前面的掛牌,點了打包帶走。

南婧宸本來不餓,如今聽張倫倫一說,也跟口要了倆包子,回頭問宮奕,哪知人家懷裏早就揣下了十個熱乎乎的,就連嘴裏也叼了一個。

“啊——”南婧宸指著宮奕,說不出話來。

張倫倫回頭,兩只眼睛也睜得楞大,上次在將軍府用膳的時候也不記得月曦有這麽大的胃口啊……

兩人卡殼間,一只熱乎乎的包子進了宮奕的肚子。

二人拿了早點,宮奕轉身便走,行走在外多年,有時候情勢所迫,哪有那麽多講究。說到底,她也終歸不是將軍府的大小姐,自由慣了,隨了性也就收不了心了。

身後南婧宸一臉驚恐的湊上前來,“月曦,你什麽時候胃口變大了?”

宮奕斜睨了她一眼,目帶譴責,真不知道是誰大清早的飯也不讓人吃就把人拖出來。

接收到宮奕的目光,南婧宸訕訕一笑,住了嘴專心啃包子。

張倫倫本想一會兒回車上再解決溫飽問題,現在眼前兩個千金大小姐一個比一個吃的歡,絲毫不在意周圍的眼光,當下一咬牙也豁出去了,什麽閨儀禮節,都不及肚子重要!

幾人這麽一耽擱,辰時到,不聽勸執意在道中間溜達的人們被官兵踢著屁股趕到了道路兩邊。

附近的老百姓們從家中湧出來,圍在官兵身後,熱熱鬧鬧。

喧嚷聲漸起,很快蓋過了正常交談的聲音,南婧宸回頭朝著宮奕喊,一邊還用手比劃,指指左邊,“那裏人少,咱們好擠到前面去!”

說完拉著宮奕破開了重重人海,往士兵們的後腦勺靠去。張倫倫在後面死扯著宮奕的袖子,生怕被人群擠走。

待三人挪到人前時,身後早已被堵了個嚴實,即便是想退,也退不出去了。這場景,真可謂人山人海,京城的,外地的,姑娘們一波接一波往前湧,官兵名死死攔著前沖的人群,手上青筋暴起。

沒想到榮親王妃的一句話,竟引起了如此大轟動!

兩側的守城士兵身披紅色鎧甲,列隊整齊從城墻上走下,“轟。”城門徐徐拉開。眾人伸長了脖子向城外眺望著,不多時,空曠的城門外塵土四起,有人大叫“來了!”

熱鬧場面達到了高潮,黑點逐漸放大,變成了人,然後馬蹄聲嗒嗒傳來,一名男子在前,騎著紅棕烈馬率先入城,白衣淺淺,衣袂微揚,佳容秀貌,一望入眼,美如冠玉;再望入心,如隔雲端。

那人緩緩而來,於茫茫人聲中仿若置身事外,無欲無求……

南婧宸紅了臉,迷了心,躲在宮奕身後只敢偷偷瞧著。宮奕了然一笑,想來那人便是榮親王府世子罷……衣袖被南婧宸攥的緊巴巴的,宮奕也趁此機會好好將其打量了一番,怪不得南婧宸會被迷得神魂顛倒,如此姿容,如此氣度,除了燕淮,宮奕在也想不出還有何人可與之一較高下,這種男子,怕是世間少有……

燕祺(世子)之後,南振遠緊隨而入,一身藍衣,面容清朗,笑意盈盈,如此身份顯赫,自然也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再然後便是二三侍衛,騎馬不疾不徐地跟著。

眾人自入城後放慢了馬速,黏了姑娘的魂,奪了小姐的心。有些膽大的放得開,更是尖叫連連,一時間,歡呼聲如潮四起,一浪接著一浪。

就在眾人心思全放在城門之際,“咚咚咚……”擂鼓聲乍起,人群一靜,轉頭看向皇城方向,只見一架接一架的輪車載著四架牛皮大鼓一路駛來,鼓隊之後,一藍色錦衣男子駕馬而來,身影修長,貴氣逼人,眾人定睛一看,赫然便是禦清王!

於是人群再次炸響,擂鼓之禮,是迎接大燕將士凱旋回朝的最高禮制,像當年的禦清王,凱旋時足足動用了九面大鼓,九鼓,便是上上禮了!如今雖僅有四面,卻也極為隆重!

燕祺看見燕淮前來,淡淡一笑,摯友多年,再見恍如昨日,不見生疏分毫。

燕淮依舊是清一色的水藍錦袍,清秀淡雅,嘴角笑意縈繞。兩人騎馬相接,一貴一雅,霎時間天地黯然!

南婧宸從神游中恢覆過來,一眼瞧著自家哥哥正打馬從眼前走過,不由得跳起腳來,揮著手企圖引起他的註意。可是人頭攢動,哪裏是她一個姑娘家說越過就能越過的,很快南婧宸就沒在了人群裏,就連聲音也壓在了一浪接一浪的尖叫聲中。

宮奕隨手拿過一個包子一口咬下,暗嘆日後真該離南婧宸遠遠的,早膳沒吃成,現如今竟還把她拽進人群裏,四處顛簸,這樣下去她耗費的精血什麽時候才能補回來……

第三次被前面一群蜂擁而至的姑娘擋住,南婧宸終於怒了,不知從哪裏抄出來一個杌子,南婧宸雙手往宮奕的肩膀一撐,一躍而上,怒罵道“本姑娘就不信壓不倒你們這些花癡女人!”

語畢順手從宮奕懷裏抄了個包子,掄圓了胳膊朝著南振遠扔去。

處在人群中的南振遠眉頭一蹙,察覺有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手瞬間騰起,將“暗器”截住。

不過,看到手中軟呼呼還冒著熱氣的包子時,南振遠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這邊人群呼啦一下散開,敢大庭廣眾之下找麻煩的,還是離遠些為妙。

於是當南振遠視線直直望向這邊時,入眼便是一個絕色女子一臉茫然的看著他,懷中抱著一堆白花花的“鐵證”。

動靜一出,立馬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驚訝的,嫉妒的,同情的……

燕淮第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那個淡定的身影,眉頭皺起,這幾日送的吃食是不是少了些,怎麽依舊是吃不飽?

燕祺則依舊冷冷清清,沒有任何反應。

宮奕被萬千目光盯著,毫無驚慌失措之感,小口微動,嚼著剛入口的豬肉包子,吃的那叫一個淡然。

南婧宸也沒想到自己一時沖動竟惹出這麽大的亂子,於是拼命朝著南振遠揮手,而南振遠也終於發現了自家妹子,當下了然,那位姑娘怕是替婧宸背了黑鍋吧。歉意地朝著宮奕一笑,南振遠調轉馬頭往燕淮二人走去。

不多久,眾人註意力終於被轉移,南婧宸從杌子上爬下來,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惹出大亂子。”

燕淮於眾人面前宣讀聖旨,大意是二人在前線多年,軍功赫赫,大燕皇室深感其恩,賜此殊榮什麽的。宣讀完畢,這兩人便算是真正回京了。

將聖旨交到二人手裏,燕淮掉過馬頭,還不著痕跡地往那一瞥,輕易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那個嬌小的身影,見她依舊抱著包子沒撒手,嘴角不禁微微一翹。

看著燕淮怪異的舉動,燕祺清冷的目光再次看向宮奕,眼底深深淺淺,情緒不明。

察覺到燕祺打量的目光,宮奕眉頭一凝,停下動作擡頭看去,只是目光所及,僅餘一道背影,淡漠疏離。宮奕抿嘴,心中多少有點怪異,只覺得燕祺好似認識自己,可倘若認識,她為何不記得了?

隨著三人的離去,街道上再次變得空曠起來。張倫倫看看癱在杌子上的額南婧宸,問道“你哥哥剛回來,你怎麽還不回府?”

南婧宸伸了個懶腰,擺擺手,“急什麽,我哥八成是要先進宮再回府的。現在回去也是幹等著,不如咱們去西街逛逛,等到晌午我再回去?”

張倫倫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與其被關在家裏學女工,還不如趁機偷個懶,好好玩玩。

宮奕聞言心中一動,正好趁著南婧宸在身邊將事情辦了,省得將來麻煩。心裏一合計,也點頭答應了……

於是三人一拍即合,當即上了馬車往西街走去……

——

宮奕回到將軍府時,已是黃昏時分,囑咐了南婧宸和張倫倫路上小心,嬴姍迎上來,接過宮奕手中的大包小包,還一邊嘮叨,“要是今日奴婢跟著,小姐也不會這麽累,現在好了,還大包小包的自己拎著,奴婢怎麽放心的下。”……“還有那個叫青竹的家夥,剛剛又往咱們水雲榭裏送了兩屜包子,奴婢按照小姐的吩咐告訴他今後別送了,誰知那家夥說,”嬴姍臉色一紅,“都……都是一家人,不……不用客氣。”

宮奕看著嬴姍反常舉動,心中好笑,這才幾日功夫,禦清王府的人就打算把她的人給拐了去!

“算了,說幾次也不頂用,以後便由著他們吧。”看嬴姍這丫頭也不是一點意思沒有,既然有這個苗頭,她這個做主子的,還真得好好考量一下。

如今進了六月,晚間天氣也涼快不到哪去,入了夜,燭火一點更是熱的煩人。前幾日宮奕命人在水雲榭的池塘邊上砌了個石床,到了晚上,就黑燈瞎火地躺在那,有時候睡著了,也就這麽過一夜,第二日無非就是脖子酸點,別的也沒見什麽毛病。

今日先是在城主大街上看了一回將軍回京,又到西街去遛了大半日,回到將軍府後被嬴姍嘮叨了約半日光景,如今終於得閑,宮奕懶散的躺在大石床上,仰頭望天。

光線漸暗,星鬥漫天。早些時候宮奕遣退了院子裏的一眾丫鬟,連嬴姍也被宮奕攆回房裏去了,嬴臻待在暗處,如今水雲榭裏靜悄悄的,宮奕睜著眼睛,心裏煩躁一起,就怎麽也壓不下去。

修羅殿的事總堆在腦子裏,南婧宸進宮之事還需從中斡旋,現在又冒出個似曾相識的燕祺世子,一件件地在眼前晃來晃去,攪得她睡意全無。

在大石床上靜靜地待了半晌,宮奕突然間翻了個身,鼻尖一動,聲音脆亮。

“王爺這次是親自來送東西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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