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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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偏頭卻看見桃花姬一臉臉色不虞的站在一旁,手裏還拿著好幾本折子。

“桃花姬,這是怎麽一回事?”

桃花姬恍若夢醒的一下子把手裏的折子放下,然後屈身向我和帝君行禮,行禮完之後,才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說,“我也不清楚。就是今天來打掃的時候,就看到那麽多的折子堆疊在門口了……”

我坐了下來,拿起一本折子,大致的掃了一眼,眉頭不由自主的皺起。

百靈鳥早上唱歌的時候,吵醒了大花貓,然後兩個小妖一語不合的便沖動的打起來了……

小白兔把一根簪子借給了孔雀,至今已經有一個月,但孔雀因為看上了那根簪子,並不願意歸還……

梨花樹的葉子不知道被誰扯掉了大半,現在希望山主大人可以替她查明真相。她的折子皺巴巴的,上面滿是水痕……也不知道是不是淚痕……

……

我揉了揉發疼的眉心,心裏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不過是短短幾天,居然就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帝君也是面無表情的看了堆積如山的折子一眼,然後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雖然心裏有些束手無措的感覺,但是看著帝君疲憊的神色,我也不好意思讓他來幫我處理,只得說,“不如你到裏間去休息一會兒吧。”

帝君抿著唇,神情十分嚴肅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去了內間。

我無語的看著他的轉身,他不是應該……出於同情心來幫一下我的忙的嗎?

我問桃花姬,“那些上折子的小妖們都在外面等候了嗎?”

桃花姬點點頭,有些噤若寒蟬。

我嘆氣揮手,“讓他們一個一個來。”

☆、醉翁之意

就這樣審理了幾本折子,那些站在我面前的小妖們,一進來就是東張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東西,有的時候說著說著還會走神,讓我不得不重新把問題再問一遍……

當小白兔幻化成的少女,在我面前和之前的某些小妖不約而同的四處張望的時候,我忍不住擱下了手裏的紫毫,開口問道,“你在找什麽?”

“啊……沒……沒找什麽。”支支吾吾的態度,慌慌張張的語氣,說沒點什麽誰信?

“到底在找些什麽?”我沈了聲音。

小白兔身子一抖,怯怯的擡頭看我,或者說,那圓圓的眼睛一直在瞄著我旁邊的位置。

“到底在找什麽?”我又重覆了一遍。

小白兔耷拉著腦袋一會兒,聲音細若蚊蟻的說了一句話,我沒聽清楚,只好微微前傾身子,“你說什麽?”

小白兔卻像是被逼急了,猛的擡起頭來,眼睛紅紅的看著我,“孔雀姐姐說,遞了折子就可以看到豐神俊朗的帝君的!”

我被噎住……

……所以,遞折子只是一個借口?見到帝君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我把手裏的折子合上,然後輕拋到矮幾上,對上某妖水蒙蒙的眼睛,沈吟道,“所以,折子上的事情,是假的?”

“折子上的事情,是真的。”小白兔急著辯解,見我直直的看著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只是,並沒有那麽嚴重。”

我扶額,“你下去吧。”

小白兔淚眼汪汪的看著我,“可是……”

我:“……”

“啊!”小白兔突然睜大了眼睛,然後突然臉頰飛上兩片紅暈,然後就是羞澀的一把捂住自己的臉,轉身跑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我讓她下去的時候,她沒下去。這會兒怎麽就跑了?

回頭一看,卻是帝君閑閑的倚在那一幅畫著淡墨山水的屏風旁邊,眸色清明的看著我。

“你睡醒啦?”

帝君點頭,走了過來,“怎麽還有那麽多折子?”

我窘了一下。

我承認我處理事情的效率確實是挺低的。

雖然我效率低,但是放在往日,那事情早該全部處理好了。可是今日為什麽還有那麽多沒處理好的呢?

都是因為帝君的原因。

於是我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的把折子推給他,“都是你的。”

帝君揚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那些小妖都是奔著你來的。”

果然是美色誤人,不……應該是美色誤妖……

帝君的眸色莫名的深了一些,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吃醋了?”

我窘了一下,“沒有。”

“既然如此,那這些折子與我無關。”

我:“……”

“怎麽與你無關了?明明就是因為想要看到你,她們才寫了那麽多折子上來的。”

“她們的折子是給她們的山主大人的,我又不是她們的山主大人。”

“可是……不管怎麽說,都怪你!”

帝君:“……”這是使小性子?

帝君沈思了一下,無奈的拿起筆,“好吧,接下來的折子我來處理。”

我楞楞的看著他,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他的態度為什麽轉變的如此之快,但是看著他認真處理折子的側臉,我的心裏又湧上了些不忍……

好像有種在欺負他的感覺……

我把桌子上的折子稍稍做了分類,那些女妖的折子都給他處理,而那些男妖的則由我來處理。

這樣做也是有理由的。女妖的折子多,帝君處理的速度也快,而那些女妖如果由我來處理,心思不在我這裏,我處理起來肯定十分的艱難……

過了一會兒,帝君擡頭,看著站在我前面的男妖,瞬間蹙額,然後把我面前的折子拿到他的面前,再沈聲的說,“這個折子我來處理。”

雖然帝君的動作有些突兀,但是想到他也是在幫我的忙,我只好一笑置之,接著揚手招呼下一個。

在下一個男妖走到我的面前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手邊的折子包括已經攤開在我面前的折子突然一下子都飛了起來……

一個迅速的對調,帝君手邊的折子已經到了我的手邊……

“怎麽了?”我側頭詢問。

“沒怎麽。”帝君回答得若無其事。

我撇撇嘴,肯定有怎麽……要是沒怎麽,怎麽突然都把我的折子換了?

接下來的事件裏,面對那些對著我很明顯心不在焉的,眼神還不住的往我旁邊瞄的女妖們,我幾乎是要心力交瘁……

心思都不在這裏,耳邊聽到的全都是風聲……

我“啪”的一聲把手裏的紫毫放下,心裏的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了起來。

站在我面前的女妖沒有想到我突然動作如此,驚得惶恐不安的看著我。

我喝了一口茶,把心裏的怒火壓了壓,聲音盡量和緩,“沒事。你就站著吧。”

身旁的男人聞言,落筆的時候,筆尖稍稍一頓,接著便是飛快的把手邊的幾本折子處理掉,然後拉起身旁的女子,“我們該回去了。”

“嗯?可是……那些折子……”還有很多沒有處理呢……

“讓桃花姬來處理,實在不知道怎麽處理的,讓她到時候送到上旬宮。”三言兩語的把一切交代妥當後,帝君拉著便我往外走。

一出門便看到一大群的妖精們等在門外,見到我和帝君便是慌慌張張的行禮,有些膽大的還會擡起頭來打量著我……身邊的人……

我驚訝且無語的看著眼前的那一群擁擠,對帝君魅力的認識程度再次上了一個嶄新的臺階……

“都起來吧。以後你們遞交的折子由桃花姬來處理。若是你對她的處理有所不滿,可以在理事日那天來這裏直接和山主反映。”

我楞楞的看著帝君說著這些話,薄唇一張一合之間,聲音不高不低,卻是把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的,讓人不由自主的低頭臣服。

“都明白了嗎?”

眾妖唯唯諾諾的點頭,那幾個大膽的女妖更是毫不掩飾的把炙熱的目光投射過來,我下意識的往右走一步,那麽想看,我偏讓你們看不到……

“走吧。”帝君伸手扣住了我的腰,“回去了。”

“哦,好。”

回到臻璽殿,才一進殿門,我便被帝君反手握住堵在了殿門後。看著他一寸一寸的逼近的俊臉。

我在心裏不住的糾結,他……這,大概是要報酬的?

記得上次好像也是這樣……

“報酬?”我試探性的詢問。

“難道不該?”

這樣一來,那些瑣瑣碎碎的小事情我以後再也不用煩心了,因為它們都被扔到可憐的桃花姬身上了……

好吧,確實應該給予報酬的。

於是,我微微踮起腳尖,把唇主動的貼了上去……

自從那日靈犀說了幾句話後,便很是瀟灑的轉身去追尋自己的愛情了。但至今為止,我都沒有沒有收到她的一消半息,也不知道,她的情況到底是怎樣。

心裏總歸是有些記掛的,於是看書的時候便老是走神。這天又是不知不覺的陷入胡思亂想中,卻突然感覺到有個人把我的左手握住,然後自然而然的放到了……某條修長有力的大腿上。

我把手往回收了收,卻並不成功。

“在想什麽?”帝君的語氣淡淡的,眼睛並沒有看我,反而是看著公文,手裏的紫毫還不斷的在揮動。

我看著一臉認真的在處理公文,只給我留下一個線條美好側臉的帝君,心裏不禁嘀咕,不是在很認真的處理公文的麽?怎麽還留意到我這邊的情況來了……

手掌被捏了一下。

我抿唇回答,“想靈犀和寰凈。”

“嗯?”

“想看看他們進展得怎麽樣了……”

帝君放下手裏的紫毫,對上某人一臉的期待,輕笑一聲,“要不你去月老那裏逛一逛?”

月老掌管著神仙和凡人的姻緣,靈犀和寰凈卻屬於仙魔之戀,這……也歸月老管嗎?

“月老那裏可以看到啊?”如果真的是可以看到的話,倒也是可以去一趟的……

“月老那裏有一口井,可以看到很多東西。”

“真的?”我睜大眼睛,居然還有那麽神奇的井?

帝君抿唇一笑,“騙你的。”

我:“……”這樣開玩笑有意思嗎?

“你說我去延參城,可以見到他們嗎?”

帝君的眸色深了深,“不一定。”

“為什麽?”

“近日有消息傳來,魔族護法幻景已經歸位。”

“那……他們現在是在魔界?”

帝君點頭,又補充一句,“所以,你不要四處亂跑。”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用得著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這樣的話嗎?

我低下頭,興致黯然的翻著手裏的書,心裏思索著,不能四處亂跑,自己還能做什麽……

“覺得無聊?”

“嗯。”

“有沒有想做的事情?”

“暫時沒有。”

“你最近都不怎麽修煉。”

……這是讓我去修煉?

我迅速搖頭,“沒心情。”

帝君把才拿起的紫毫又放下,“你可以選擇另外一種方式去修煉。”

我歪著頭想了一下,修煉的形式不外是兩種,一種是自己修,另外一種……雙修。

看著耍流氓還耍的一臉自然而然的帝君,我唯有無語凝噎。

最近帝君那調戲人的功力,那進展的速度,真是突飛猛進,讓我……嘆為觀止。

☆、海藍裙擺

“我……我去藏書閣。”再在這裏呆下去,肯定會……

放下手裏的書,我拎著裙擺便要急匆匆的往外走……可是沒走兩步,我便動不了了,感覺像是被什麽東西拉扯住了一樣。

我回頭一看,帝君潔白的鞋子……踩在了我海藍色的裙擺上。

我瞪著他,這是想要幹什麽?

我努力的扯了扯,企圖把裙擺從某人的腳底下解放出來,可是……扯不動。

帝君紋絲不動的坐著,正在貌似認真的處理公文,對於我的現狀,對於他自己的行為,似乎並不知情……

我正想提醒他把他的鞋子從我的裙擺上挪開。帝君卻突然擡頭看我,眼神略略驚異,“夫人怎麽還在?”

神情表演得……還真到位,不過,這毫無抵抗之力的被將了一軍,我也只能,“……”

我瞄了一眼他的鞋子,帝君微微低頭,“夫人在看什麽?”

居然還問我在看什麽?當然是在看你那放錯了地方的鞋子!

我又扯了扯,“被綠簡看到鞋印,她會哭的。”

綠簡愛衣成癡,我很早就知道。

這姑娘喜歡美美的東西,也很愛惜那些美美的東西,不管是不是她的……

之前就有一次,我看書的時候不小心把茶水打翻,那碧綠的茶水潑在了我藕白的衣裙上,綠簡看向我那痛心疾首的眼神和模樣,我至今還記得很清晰。

帝君今日若是在我的衣裙上留下了腳印,我恐怕又要被綠簡嘮叨好多天了……

幸好帝君及時松開了腳,我彎著腰認真看了一下裙擺,再三確認並無鞋印之後,才放下心來。

帝君看著在彎腰檢查裙擺的自家夫人,看著她鎖骨處的肌膚因為傾勢而微微外露,純凈的眸色頓時深了幾許。

長臂一伸,一彎,須臾之後,人已落入懷中。

帝君輕捏住我的下巴,我只感覺到眼前一暗,他的吻已經準確的落在我的唇上。

雖然不知道帝君為什麽突然吻我,但是我還是選擇配合他。

自從和他那個那個什麽以後,帝君便會時不時的抱抱我,吻吻我,他似乎……對這些行為樂此不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從中獲得了一些什麽樂趣。

胡思亂想的時候,腰間突然一松,然後是肩膀突然一涼,我低頭看了看搖搖欲墜的衣衫,及時握住某人已經探入衣衫內的手,對上帝君深沈的如同暗漩的眼睛,我臉頰迅速升溫,“想……想幹什麽?”

這是一個明顯的蠢問題……

帝君勾起了一抹笑,“你說呢?”

我把視線偏離他的眼睛,“明明昨晚……”

帝君打斷我的話,“那是昨晚。”

我企圖以理動人,努力的打消他的念頭,“縱欲過度對身體不好。”

“夫人的體力不好,為夫想縱欲過度,貌似也不怎麽有機會。”

我臉脹的通紅,他這是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我怒:“你……”

居然被嫌棄了……

太欺負人了……

我努力推開他,但卻被他牢牢壓住。

“為了我們以後的幸福著想,夫人應該好好提升一□□力才是。”

我:“……”

帝君大人,你這樣一臉嚴肅和正經的說這樣的話來調戲我一個小女子真的好嗎?

“我可以采用別的方法來提升體力的。”我咬咬下唇。

帝君卻不以為然,“我覺得這個方法是最好的。”

我:“……”

耍流氓耍到這樣的程度,帝君大人你真的是登峰造極,無人能比啊……

“夫人還有什麽問題要問嗎?”帝君好整以暇的看著我。

“啊?”

“既然沒有問題,那接下來就應該專心一些。”

“專心什麽……唔……”

未說完的話被瞬間堵住,同時被我壓制住的帝君的手已經輕而易舉的反客為主……

他的吻落在我的肌膚上,帶來一瞬又一瞬的熱度,就像點火一樣,讓我的身體迅速發熱。

我暈乎乎的在不知不覺中環上他的脖子,手不經意間碰倒了一疊公文。折子跌落下來的聲音,讓我如夢初醒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還在書房裏,怎麽就……

“帝君,書房……”我提醒他。

但帝君卻置若罔聞,動作沒停,連停頓都不曾有過一個。我以為他沒聽到,於是又提醒了一下,沒想到腰間卻被他用力的捏了一下。

我輕吸一口氣的同時,眼裏浮上了一層水汽……好痛。

“剛剛只是小小懲罰。專心點。嗯?”帝君擡頭看我,眼睛裏的不滿意很明顯。

我揚首看他,他的眸子因為染上了某種情緒,看起來讓我很有壓迫感。

把頭偏向一邊,感覺到臉快要燒起來了,我小聲的陳述,“不要在書房裏。”

帝君倒是笑了一下,低頭觸上我的鎖骨,我身子一顫,聽到他朦朦朧朧的聲音,“這裏也挺好的。”

挺好……好哪裏了?

“萬一有人來呢?”

帝君袖子一揚,一道白光閃過,結界已成,“不會有人。”

我:“……”

鎖骨又被咬了一口,我手一動,便瞬間被緊扣住。

“別咬,疼。”

不過這話並沒有什麽顯著的效果,被帝君直接無視了。

又痛又癢的感覺不住的傳來,可是因為我的四肢全被帝君很有技巧的壓制住,我只能默默的承受著。

我咬著下唇,視線落在某一個焦點上。在理智飛離之前,我腦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帝君居然這樣對我,下次有機會,我一定要討回來……

我本來想著睡醒之後便去月老那裏探知一下靈犀和幻景的情況,可是,待我一覺醒來之後,那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疲憊感讓我不得不迅速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帝君不知道去哪裏了。我把被子掖好一些,打算睡個回籠覺,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間的掃過一件在夜色中散發著幽幽月華光芒的物件。

胡亂的抓到一件衣袍穿上,我赤著腳往那個物件的方向走去。走近了才發現,是一面紋飾古樸優雅的鏡子。

我用手碰了碰,然後發現鏡面如同落了石子的湖面一樣泛起了微微的漣漪。平靜之後,一些映像被清晰的倒映出來。

是一男一女的身影。

我靠近了一些距離,發現居然是靈犀和幻景。

我楞楞的看著,突然腦海裏一道光閃過,難道,此刻在我面前發光的,就是……往生鏡?

鏡中靈犀和幻景所處的地方,我並不熟悉,也許是在魔界的某個地方,因為那四周的環境有種詭異的幽暗。

靈犀似乎正在認真的說著些什麽,神情卻是掩飾不住的難過,眼睛紅紅的,就差落下眼淚。而幻景則是在一直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語,面無表情。

……這情況看起來並不好。

我皺了皺眉頭。

靈犀突然轉身跑開,而我看到幻景稍稍的垂下了眉睫,輕嘆了一口氣。

畫面一轉,靈犀被幾個魔族團團圍住。也許是靈犀被幻景氣暈了頭,她居然對對方率先出手……

我以前一直告訴她,不要輕易出手,因為靈犀的修為……我只能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幸好那幾個魔族的修為也不高,是以靈犀和其中的某一個魔族打的也勉強算是個平手……

可是……在下一刻的時候,靈犀被另一個魔族偷襲了。楞楞的看著一枚利器刺入靈犀的肩膀,我的心抽了抽。

靈犀捂住肩膀,退到一邊,眼神裏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卑鄙。”

一個魔族嗤之以鼻,“卑鄙?那是什麽東西……”

利器刺入的地方,鮮血流淌下來,慢慢的,那血液變成了黑色……

那利器,有毒。

靈犀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柳眉緊蹙,眸光卻越來越亮,看起來有些讓人心驚。

一個魔族嘿嘿一笑,“怎麽,中毒的滋味好不好啊?”

靈犀臉色蒼白,身子在微微顫抖,她冷哼了一聲,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幾個魔族,“今天算我倒黴!”

“這麽說,你就打算這麽了事了?”

靈犀嘲諷一笑,滿臉的不在乎,或者說,還有那麽一絲視死如歸的意味,“卑鄙的人豈會善罷甘休。”

靈犀這姑娘一生氣的時候,說出來的話總會帶有非常明顯的刺,很嗆人。這不,有一個魔族聽了這話,臉色一變,身形一動,下一刻又是一枚利器被甩出來……

本來以為這枚利器會刺入靈犀的身體的,可是,這枚利器破風而來的時候,半路卻被兩根漂亮的手指夾住,被攔截了下來了。而攔截那枚利器的人,是幻景。

他來得還算及時。我心裏想著這話,然後看到靈犀一臉意外的表情,接著便是放松下來,開始傻傻的看著幻景,眼圈紅了,有淚水迅速的從她臉上劃過。

“護……護法大人。”那幾個魔族看著突然出現的男子,舌頭迅速打結。

“滾!”

“是是是……”

那幾個魔族很快便灰溜溜的溜走了。現場只留下幻景和靈犀。

看到這裏的時候,我正要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的時候,手裏的鏡子卻突然被人拿走。我伸手想要拿回來,手還沒有觸碰到,便看到鏡子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某人的袖中。

即使沒有擡頭,即使沒有看到他的臉,可此刻能夠站在我身旁的人,除了帝君還會有誰呢?

“我還沒有看完呢……”我伸手去拉帝君的衣袖。

“……去休息。”

“不要。”我瞪著他。

嘴裏說著不要,大眼睛還努力的瞪著帝君的某人,不知不覺中卻被帝君帶到了床榻邊。

我神色一變,“我真的已經休息好了。”

“嗯?是嗎?”帝君看著我,似笑非笑。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真的。我……我現在就去修……修煉。”

不敢去看對面的男人是何種表情,我飛快的起跑想要奪門而出,可是……

手肘被某種溫度覆蓋,然後收緊。

☆、淩音琴譜

低著頭的時候我有點想哭,“還有什麽事嗎?”

“你就打算穿著這身衣服出去?”淡淡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把頭再低了低,看到自己身上寬松的睡袍,這身衣服好像還真的不適合穿出去……

那只能換身衣袍了……

手撫上衣襟的時候卻又突然頓住,原因無他,帝君還在這裏。

“我要去換身衣服,你的手……”

帝君聞言隨後松手,看了看我,雲袖一揮,我身上的寬大睡袍瞬間已經變成了一襲紫色的紗裙。

帝君上下打量我一番,微微點頭,“看起來還不錯。”

我看了看帝君的衣服,也是紫色……

於是,我也微微點頭,“你的也不錯。”

說完以後才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說了一句怎樣的話,貌似我這句話……

不自然的把視線移到別處,我這裏看看,那裏看看,最終才說出下一句話來,“我去修煉了。”

“嗯。”帝君淡淡的回應。

我飛快的跑出了臻璽殿。

說起修煉這一回事,其實無論身處何方都是可以進行的。從臻璽殿出來後,我直接去了藏書閣。因為過去很長時間都在那裏看書和修煉,我也已經習慣了這個地方了。

進入藏書閣的時候,我意外的看到了綠簡的身影,下意識的問道,“你怎麽也在這裏?”

綠簡好像是在整理書籍,聽到聲音便是身子一頓,然後迅速的朝我走過來,“帝妃怎麽過來了?”

“過來修煉。你呢?”綠簡並不是負責整理藏書閣的仙侍,怎麽突然在這裏整理書籍呢?

綠簡癟嘴,“羌涗帝君要找一本書,我在幫忙。”

“什麽書?”

“《淩音》。帝妃有見過嗎?”

我努力的想了想,這本書好像是一本很有名的琴譜,不過,卻是孤本,唯得一冊,現藏於藏書閣內。

“沒有。”因為我並不擅長器樂,是以這本琴譜我也是只知其存在,卻也是從來沒有看到過。

“《淩音》在梅裏仙子手裏。羌涗若是要的話,讓他去問梅裏仙子要便是了。”

一個溫潤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我還沒有回頭,卻看到綠簡彎腰行禮,“參見帝君。”

“起來吧。”

“是。”

我依舊背著身子,沒有轉身,下巴微微揚起,假裝是在看書架上的書目,心裏卻是很無奈。

我怎麽覺得帝君最近好像……特別有空?以至於整天都很悠閑的在我面前轉?

綠簡的足音漸漸遠去,我的脖子揚得有些發酸,身後卻寂靜無聲。回頭一看,身後什麽人都沒有。

我氣結,心裏頓時湧上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把思緒平覆下來以後,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我還是趕緊開始修煉。已經有些時日沒有修煉了,修為一直停滯在原來的程度,想起自己對綠簡的叮囑,我心裏頓時湧上了些許的汗顏。

這一修煉,便是忘記了時間。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我走出藏書閣,走到院子裏,看到帝君也在院子裏,坐在石凳上,神情專註,修長如玉的手指間還夾雜著一枚黑色的棋子。

又是一個人無趣的自己和自己下棋了……

我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想下棋,怎麽不去找玖瑓帝君?”據我所知,玖瑓帝君的棋藝也是很不錯的。

帝君落下一子,擡頭看了看我,又低下頭,“他沒空。”

三大帝君處理政事的時候都是一起的,同進同出,既然帝君都有時間自己和自己下棋了,玖瑓帝君怎麽會沒空呢?

於是我問,“他怎麽沒空呢?”

帝君擡頭看我,眼神有些奇怪,只說了兩個字,“拂曉。”

我楞了一下,但是隨即反應過來。玖瑓帝君和拂曉……

玖瑓帝君沒空,是因為他們倆整天都……黏在一起?

他們的感情進展得好快……

我的好奇心開始上升,“他們有說打算什麽時候成親嗎?”

“沒說。”帝君眉目不動的又落下一子。

“哦。”

說起來,我還沒有去參加過別的神仙的婚禮呢,除了萬年前自己的那一次……

要是玖瑓帝君和拂曉成親,我肯定是要從頭到尾把那觀禮都看一遍的,這樣才可以彌補心裏的遺憾。

“如果他們成親,我們送什麽禮物好呢?”

帝君把白子推到我的面前,眼睛裏帶著笑意,“你來下。”然後才說,“你決定就好。”

我手裏攥著白子,“不知道要送什麽東西啊……”

“問拂曉。”

“哦。”突然冷下來的語氣。

想到帝君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怎麽有興趣,我乖乖的把剩下的問題都收了回去,專心致志的下棋。

帝君說他今天要去議事殿,我揪著這個機會,趕緊的去找拂曉。

去到浮水宮的時候,拂曉正在彈琴。

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因為這麽多年來,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拂曉撫琴。

拂曉在我的眼中,一直是一個氣質偏冷的女子,第一眼看上去也許並不是一個很好親近的人。可是和她熟絡起來後,便知道她的嘴巴雖然有時候如刀子般厲害,戳得人心疼的一抽一抽的,可是她的心卻是很柔軟的,和豆腐一樣,會對對她好的人掏心又掏肺。

大多數時候,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釀酒上,其餘的時間裏,她不是在看有關釀酒的書,便是在睡覺。

哦,拂曉是我看過的最能睡的女子。她可以睡整整的一天。王大娘家的小貓兒在冬天曬著太陽的時候都沒有她能睡。

拂曉彈了兩個音便停下,然後擡起頭來看我,“你怎麽來了?”

我倚著柱子,笑了笑,“過來看看你啊。”

拂曉挑了挑眉,然後又開始撫琴,錚錚的琴音很流暢的從她的指尖洩露出來,接著她似乎也笑了一下,然後說,“那你就站在那裏看吧。”

我:“……”她還真的順著桿子往上爬了……

過了一會兒,想起我來的主要目的,我問,“你什麽時候和汣瑓帝君成親啊?”

“怎麽突然問這個?”拂曉的手指有些亂,彈錯了幾個音。雖然我不會彈琴,可是對於一首本應恬靜的曲子中卻出現那麽突兀的音符我還是能夠聽出來的。

我決定實話實說,“我想觀禮。”

拂曉撇撇嘴,“那我不知道。”

我:“……”

一般來說,當一個姑娘被問到這樣的問題的時候,不是應該低頭,臉頰緋紅,然後一臉羞澀的不說話的嗎?

拂曉怎麽是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

我仔細的觀了觀察拂曉的神色,面無表情的,看起來好像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可是看著她尖銳的目光,我便知道她肯定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我試探的問,“你不高興?”

拂曉耐不住的用手掌一把壓住了顫動的琴弦,語氣中的溫度直線下降,“有那麽明顯嗎?”

我點頭,“和汣瑓帝君吵架了?”

拂曉把頭偏向一邊,不說話了。

我樂呵呵的問道,“需要我給點意見你嗎?”

拂曉睨了我一眼,嘴角突然一彎,“好啊。”

我驀然警惕起來。

以我對她的了解,拂曉笑的很燦爛的時候,心裏一般都是在想著要怎麽算計別人……

“那你現在說說你和汣瑓帝君是為什麽吵架的?”

“就是各自的觀點不一樣。”

我默了默,這話說了和沒說一樣,兩個人會吵架當然是因為觀點不一致啊…

不過,拂曉這一次那麽的誠實,還真是讓我有點不適應……

“阿念,你和宸以帝君吵過架嗎?”拂曉托著腮幫子看我,眼神疑惑又狡黠。

我點頭又搖頭,不知道冷戰算不算吵架的一種…

“那你們後來是怎麽和好的?誰先低頭?”

我:“……”這個問題確實是把我問住了。

其實說起來,我也真的是不知道,記得也不大清楚,和帝君冷戰之後,到底是誰先低頭,最後我們才和好的。

個人認為,我們兩個人言語方面的吵架真的很難吵起來,帝君的性格,我的性格,兩人若是心裏有不快,多半是以冷戰來表示的……

“問你話呢!”拂曉姑娘有些不耐煩了。

我只好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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