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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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結果還是可以的。

“帝君,你的傷已經好了,那是不是應該……”這句話我之所以半說不說,是因為,面對著上旬宮的正牌主人,我始終沒有辦法理直氣壯的讓他搬回偏殿去住……

“你想要什麽補償?”帝君的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可他明顯理解錯我的意思了。

我努力的思索著,到底要怎麽說才可以讓他明白我的意思,又不至於惹得他不快。

“嗯?”略有疑問的單音。

我抿了抿唇,“我希望……”

“希望什麽?”

“像以前一樣。”

“噢?那以前是怎樣?”

“我……”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我靜靜的看著他,他突然直直的朝我走過來。高大的身軀瞬間逼近,我沒來得及後退朝被他牢牢的扣住了腰肢。

他的臉色沈靜如水,一如他的眼睛,毫無波瀾,可是對視上他的眼睛,我只覺得裏面隱藏了濃濃的怒色。

“我不希望像以前一樣。”他的語氣冷靜克制,可這沒有絲毫起伏的語調卻讓我暗暗心驚。

“那你希望怎樣?”我的語調居然沒有顫抖,平靜得讓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比如,讓你真正成為我的帝妃。”

一陣的天旋地轉,我已經被他壓倒在床上。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雙手撐在我的身側,從上方俯視我的樣子,眸子亮的讓人心驚。可是他什麽都沒有做,就只是看著我。

與他的距離太近,我與他呼吸相聞,他的氣息清冽宜人,可我卻只聞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良久,他問我,“願意嗎?”聲音低沈喑啞。

……他並不願意逼迫我。

我定定的看著他,腦子裏卻在不由自主的回憶當初拂曉和我說的那些話,我甚至還想起了那一次從延參城回來,我親口說過的要把帝君當做夫君看待的話,而現在……

於是,我微微闔上眼睛,說,“好。”

我回答得淡然,甚至也沒有思考多久,可帝君卻似乎是楞了一下,眸光犀利的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從我身上起來,有條不紊的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我楞楞的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我都已經說好了,接下來不是應該……為什麽帝君他反而走了呢?

難道是我說錯了?

在帝君這裏,表達意思難道應該反著來?

我把床上的被子抓過來,把臉貼了上去,這被子很柔軟,把臉蛋貼到被面上會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貼著貼著,我突然聞到了淡淡的茶香,抓起被子放到鼻子下一嗅,那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居然跟熟悉……

和他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我從床上爬起來,輕拍了一下頭,繼續用力去想帝君剛剛離開的理由。

莫非是我容顏的問題?

我立刻湊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長發墜腰的女子,雖然眉色略淡,但是那眼角上揚,五官也還算精致。雖然不可以自稱為絕世美女,但是小家碧玉也絕不愧對。

我長得也不醜吧……

第一次主動吻帝君的時候,吻著我的帝君瞬間停了下來……

第一次向帝君自薦枕席的時候,壓著我的帝君居然跑了……

這是怎麽回事……

☆、湖水綠色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當我走到院子裏,擡頭看著那抹熟悉的頎長身影時,我下意識的閉上眼睛又睜開眼睛,一暗一明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那人依舊是穿著一襲湖水綠的衣衫。

他不是一向只穿白色的嗎?就算不穿白色,偶爾也是會穿銀色。從來沒有見他穿其他顏色的,今天是怎麽了,一反常態的居然穿了一種和白色完全搭不上邊的綠色……

不過,這十分眼熟的湖水綠……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衫,和那人一模一樣的湖水綠,頓時挑了挑眉,突然想明白綠簡今日為何非得讓我穿這身衣裙。

綠簡這丫頭果真是越來越淘氣了,我在心裏暗暗嘆道,改天非得把她的話本子全部沒收不可,以後去凡間,再也不給她帶話本子了……

原想要目不斜視的從他旁邊走過,可眼角的餘光看到那人正在在品茶,對於我視而不見,淡定而悠然的樣子時,我無端端的莫名其妙的感覺到心裏有些不舒暢。

他那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他不介懷的事情,我居然牢牢的記掛著……

我憤怒的甩了甩袖子。

綠簡遠遠的看著帝妃袖間帶風的從帝君身邊走過,而帝君居然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頓時心裏暗暗收緊。

帝君和帝妃什麽時候又鬧了矛盾了?作為帝妃身邊除了帝君之外,最為親近帝妃的人,她居然連這個都不清楚……

又想起自己今日因為看到帝君罕見的穿了一件湖水綠的衣衫,所以她也千勸萬勸的讓帝妃去穿了那件湖水綠的衣衫,原來是要讓帝君和帝妃各自驚喜一下的,現在看來,估計所謂的驚喜,便是驚到了兩個人,而喜到未遂又轉悲的人只有她自己一個而已……

綠簡臉色暗淡的看著帝妃匆匆遠去的身影,突然想到帝妃急忙忙的似乎是要往宮門的方向而去……她還在這柱子後躲著呢,帝妃是要去哪裏,居然不帶上她?

她又看了一眼依舊淡定喝茶的帝君,見他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帝妃的身影後,又低下頭來輕啜了一口茶。

帝君的表情並不緊張,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

靈犀放下心來,看著陽光正好,讓人身上暖意融融的。悄悄的伸了個懶腰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這樣的好天氣,不用來修煉實在是太浪費了……

從上旬宮出來後,便想著自己剛剛看到帝君那高冷的模樣,自己跑出來實在是一時沖動。

可是,若是現在回去……誰願意和他同處一個空間了?看見他就想生氣……

不回上旬宮,我只能去找我的朋友了。拂曉和久瑓帝君好上了……我還是不去打擾她了,萬一一不小心看到一些不該看的……就不好了。

我還是去看靈犀好了,也不知道,被她師傅禁足了大半個月,也不知道,她心底裏是否已經有了真正的答案……

所以,我匆匆忙忙的趕到了菱惜殿。

當我到達那裏的時候,我發現,那原本應該籠罩在菱惜殿四周的結界,已經不見了。

而靈犀也不在菱惜殿內。

隱賢仙君不是說要禁足靈犀一個月的嗎?現在一個月的期限還沒有到,他怎麽就讓靈犀出來了呢?

不過既然靈犀的禁足解除了,而且她又沒有來上旬宮找我,現在她不知去向,那也只有一個可能,她去找寰凈了。

可是,她知道寰凈在哪裏嗎?我記得我並沒有告訴她,殊琰在延參城。那她又是跑到哪裏去找寰凈了呢?

不管怎麽說,殊琰既然是在延參城,那寰凈應該也是延參城。如果靈犀知道寰凈在那裏,最終她也會找到那裏去的。

而我,現在只要去延參城,確認她是否在那裏就好。

去到延參城的時候,沒有想到居然那麽快就遇上靈犀和殊琰了,地點是在某一條偏僻安靜的小巷裏。

“看你長得人模人樣的,沒有想到你居然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你這個混蛋。”靈犀睜著大眼睛,食指直指某個方向,一臉怒氣沖沖,不可遏制。

被一個姑娘家這樣指著的那個人,臉上卻連些微的尷尬都沒有。反而他是輕睨了靈犀一眼,然後慢條斯理的吐出四個字,“你瞎了嗎?”語氣輕飄飄的,態度已經不足以用惡劣二字來形容。

“你才瞎了,你全家都瞎……啊!”

藍色光芒瞬間閃過後,靈犀捂著心口,臉色變得蒼白,看著殊琰的眼神甚至有些震驚和驚恐。

殊琰居然動手了。

這也導致我也無法再在一旁當著旁觀的路人。

“靈犀。”我一出聲,對峙著的兩人的目光迅速移了過來。

無暇顧及殊琰是什麽表情,我連忙朝靈犀跑去,小跑的過程中還不忘瞪了殊琰一眼,這人著實是沒有風度,不支一聲便出手傷了我的朋友,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居然打女人……

“阿念……你怎麽來了?”靈犀臉色慘白慘白的看著我。

我扶著她,心跳的厲害,“有沒有受傷?”

看到她微微擺手,表示沒有大礙,我的一顆心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偷了我的錢袋。”靈犀沒好氣的說,與殊琰目光相觸,她又是氣呼呼的,出口帶刺,“看什麽看,說的就是你。”

一聲冷笑隨後響起,殊琰冷冷發音,“再說一次,是你的錢袋掉了,而我恰好撿到。”說完後又嗤笑了一聲,目光不屑的看過來,語氣也是顯而易見的不屑,“不就是幾兩銀子,爺我有的是,誰稀罕你的了……”

“你……”靈犀氣的滿臉通紅。

“好了好了。”我拍拍靈犀的手,把話題打斷,轉移,“錢袋呢?”

“這裏。”靈犀聞言攤開了手掌心。一個銀白色的錢袋安安靜靜的躺著。

“你隨身帶著?”這個錢袋是很早很早之前,我送給她的。

靈犀點點頭,臉上有些甜蜜的笑,“阿念送我的第一個禮物,自然是要好好珍惜的。”

我與她對視一笑。

被冷落了好久的殊琰,看著一言一談之中完完全全視他於無物的兩個女子,深深的皺起了劍眉。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光明正大的無視他……

“你來延參城做什麽?”不道姓氏不道名字,可他的目光卻直直的落在突然間出現的女子身上。

沒想到居然那麽快又見到她了。

“找你。”

“噢?”他好整以暇的看著我,臉上出現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

“我和靈犀想見寰凈一面。”

旁邊一聲驚呼突然響起,靈犀的手極其有力的扣住我的手腕,目光遲疑的在我和殊琰之中來回流轉,似是懷疑,又似是期盼,“什麽?他居然是……殊琰?”

“嗯。”我的手動了動,免得靈犀過長的指甲隔著我的衣服掐進我的皮膚裏。

得到我的肯定後,靈犀的臉色突然之間懊惱起來。

“寰凈?”殊琰理了理寬大的袖子,頭也不擡,“不認識。”

我正欲開口說話,靈犀卻放開了我的手,“明明是你從天牢裏劫走了他!”

“你錯了。不是劫走,是接走。再說,我接走的不是仙族寰凈,而是我魔族的護法幻景。”頓了頓,又接著說,“而他,和你一絲關系都沒有。”

“你……”靈犀被殊琰的無賴氣得一時無話可說,只得氣呼呼的把頭偏向一旁。

我看著殊琰,“那我們可以見一下魔族護法幻景嗎?”名字什麽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夠看到人。

“仙魔之間,不通有無。”

“宸以帝妃,不會不清楚吧?”

一個陳述句,一個反問句,前者的高度上升到仙魔之間,後者還拿我的身份來暗示我,還真的是讓人有些難以招架。不過,要是把他的話當真了,那今日甚至以後,也許我和靈犀都不可能再看到寰凈了。所以……

“我不打算和護法做生意,所以並無通有無一說。”

“況且,魔族護法幻景美名在外,我們今日的請求也不過是以個人名義,只為為了一睹俊容,一飽眼福罷了。”

他要是想東拉西扯的話,我也和他東拉西扯好了。反正,這也不是什麽難事……

我和他胡扯的時候,他反倒是不胡扯了,只聽他一聲冷哼,“你以為你們是誰,寰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到的?”

殊琰那目中無人的樣子,讓我稍微瞇了瞇眼。淡淡的收回目光後,我拉著靈犀的袖子,聲音無波無浪,“靈犀,我們走。”

“可是……”靈犀楞楞的看著我,沒反應過來。

我只好言簡意賅的解釋,“魔族護法是為魔君服務的。”殊琰又不是魔君,我們不用求他。就算是要去求,也是求魔君殊彥。

殊琰的目光頓時變了,他狠狠地瞪著我,目光甚至有些兇狠,一字一頓的看著我說,“顧念遲,很好。我們走著瞧。”

我拉著靈犀轉身就走,把背影留給他,“走著瞧?好啊,慢走,不送!”

☆、舊友相見

所謂的走著瞧,於我來說,大概就是說出這三個字的人,肯定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殊琰說得輕巧,我也回答的漫不經心,可是殊不知,這瀟灑的話我一說出口,心裏便有些隱隱的後悔。雖然很成功的讓殊琰變了臉色,可是心底下終究是有些發怵的。

雖然,我與他的接觸並不算很多,可是在心裏殊琰的品性如何我還是明明白白的。

在我眼裏,殊琰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就他剛剛對靈犀出手一事情看來,便可以略知一二了。

丟下那一句看似很瀟灑的話語,我強自鎮定的領著靈犀往清羽家裏走去。

身後一直沒有聲音傳來,但是我知道殊琰一直跟在我和靈犀身後。

雖然很想回頭問一下他跟在我們身後做什麽,但是按照殊琰那麽惡劣的性格來說,他指不定會說上讓我啞口無言的一句,這路又不是你開的,我喜歡怎麽走就怎麽走。

沒有人喜歡給自己添堵,我也不例外。

我與靈犀到達清羽家裏的時候,小包子錦羽正在院子裏看著一本名為翰國風物志的書,他的包子臉鼓鼓的,眉頭也輕輕皺著,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些什麽內容,讓他如此的糾結。

不過,他的小大人的模樣看起來還是十分的有喜感的。

我輕輕扣了扣院子的木門,清脆響聲過後,然後才看到小包子擡頭看了過來。

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時,他還有些楞楞的,好像沒睡醒的樣子,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微微笑了笑,我向前走了一小步,“錦羽,不認得我了?”

錦羽把書一扔,然後從比他腿還長的石凳上跳了下來,手伸得開開的,像只小鳥一樣飛了過來。

看著錦羽那麽歡騰的樣子,其實我的心裏是有些覆雜的。也不知道錦羽那孩子為什麽會與我那麽親近,反正,好像就是莫名其妙的與他親近起來了。

跑到某人面前,迅速站定,身子微微下蹲,然後用力向上一躍,成功的掛在某人身上的錦羽,感覺到腰間被手及時箍住的力度,眼睛笑的彎彎的,像只被主人撫摸過的舒服得瞇了眼睛的貓咪。

“阿念姐姐,你終於來看錦羽了。”孩童清脆的聲音,宛若清晨樹林裏的鳥鳴。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眼前微笑的女子,一張小臉上滿滿的激動。

越過女子的肩膀,看著不遠處站著的挑著眉看他的小叔,小包子用力的揮了揮胖若蓮藕的小胳膊,笑的也很燦爛,“小叔,你回來啦。”

殊琰點點頭,看著窩在某人懷裏的自己的侄子,眼底的墨色更加深沈了些。

想把小包子放到放到地上,可是剛要彎腰,小包子卻很聰明的看出了我的意圖,使勁的伸手環住我的脖子,還努力的用臉蛋蹭了蹭我的脖子。我被他的動作癢笑了,手一無力,差點就把小包子摔到了地上。

“阿念姐姐,你那麽久才來看錦羽,你看看,錦羽都瘦了。”小不點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臉蛋。

那滑嫩嫩的包子臉……瘦了麽?

分明是胖了好不好?

當初若是小籠包,現在便是大饅頭了……

我滿臉不相信的表情讓小包子的臉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去,然後,我看到了他說他瘦了但是現在卻出現的小小的明明我上次看到他還沒有出現的雙下巴……再掂度著手上承載的重量,小包子果然胖了不少……

他怎麽好意思說他瘦了的……

待到小包子自覺的松開我的脖子,我的小手臂幾乎全麻了,把他小心的放到地上時,還沒來得揉散那種酸麻的感覺,清羽已經從屋裏走出來了。

看見我,她的臉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似乎是早就知道我會來這裏一樣。

“清羽,我這次來……”

“我知道。跟我來吧。”

“……哦。”

短短幾句話後,我和靈犀跟隨清羽往屋裏走。本來以為殊琰會出口阻止的,畢竟他剛剛才和我們說了走著瞧的。

可是,讓我驚訝的是,殊琰居然一語不發的跟在我們身後。

這是……默認不會阻止的意思?

清羽在一扇平淡無奇的雕花木門前站定,我想起上一次被殊琰抓到這裏來的經歷,頓時心生幾分慨嘆。

不但是人不可貌相,物也同樣如此。誰能料到那一扇平淡無奇的門後,隱藏著怎樣的世界呢?

清羽的雙手迅速的凝聚起紫色的光芒,把手輕貼在門上,待紫色光芒像水般漫遍整道門,門才漸漸的打開……

清羽率先走了進去,我和靈犀剛要進去,卻被殊琰用手一攔。

我的臉色頓時一變。

他倒是會挑重要時刻來阻止我……

殊琰睥睨我一眼,然而並無什麽行動,卻是轉身進了門。

小孩子的脾氣……幼稚不幼稚……

我悄悄松了一口氣,看著臉色略略蒼白的靈犀,“走吧。”

亭臺樓閣,逶迤小路,奇花異草,叮咚流水……這裏和上次來的時候並無什麽區別,只是,那花花草草好像倒是有些變化……

清羽在一個房間前停下腳步,然後轉身,看著靈犀,神情有些嚴肅,“靈犀姑娘,你確定要去看他?”

靈犀的臉色更白了,不知是何緣由,但是她還是點點頭。

“即使,他已經,覺醒?”清羽的語氣有些陰冷。

這樣的清羽,說著這樣的話,用著這樣陌生的語氣,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可我也是突然間意識,雖然清羽是她,可是魔後妲寂也是她。

久居上位的人,無論怎麽變,有某種氣質還是無法改變的。那就是,控制著別人的威嚴,恐怕也是已經滲透到了骨子裏頭。

平常雖然可以隱藏,但是一旦面臨重要的時刻,那些東西並不需要準備,便可以自由發揮出來……

靈犀的手還握著我的手,衣袖掩映之間,別人還只是以為我和她站的比較近而已。可是,手心裏傳來的刺痛,讓我清楚的明白,此刻她的心情是多麽的慌亂。是以,即使掌心發疼,我不但沒有掙紮開,反而是用力的反握住她的手。

寰凈若是已經覺醒,那他……便是魔族護法幻景?

我看著清羽,有些遲疑,“那,他的,記憶還在嗎?”

“在。”清羽笑了一下,可是,“這得看他需不需要。”

需不需要……

若是他需要,他便是寰凈?

若是他不需要,那他便是幻景?

看著靈犀沒有血色的臉,我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她,“你,真的想好了嗎?”

靈犀松開我的手,雖然臉色甚是蒼白,只是卻難得的十分的鎮定。

她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雕花木門,眼角眉梢都蔓延著有種名為破釜沈舟的氣息。

門“吱”的一聲被緩緩推開,又被輕輕的合上。我看到靈犀藍色的裙擺掩映在緩緩變小的門縫之中。

清羽把我拉到花園裏,“我們就在這亭子裏坐坐,等她出來吧。”

我點點頭。

殊琰也在我的旁邊落座,臉上是玩世不恭的神色。

我掃了他一眼,便把目光落到遠處在花朵從中嬉戲的蝴蝶身上。

“那位姑娘,很快便會哭著跑出來。”殊琰的食指輕磕著桌面,慢悠悠的語氣聽起來十分的欠揍。

“何解?”終究還是忍不住接口。

“呵……”殊琰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情,對於魔來說,是一種麻煩和負擔。”

“所有?”

“差不多。”

我下意識的看向清羽,後者正淡定的喝著一杯茶。

我也喝了一口茶,“雖然是麻煩,雖然是負擔,可是,終究會有既願意不怕麻煩,又願意承擔負擔的魔族。不是麽?”但願幻景也是這樣的魔族,和殊彥一樣。

“無論是誰,那個人肯定不會是幻景。”

如此篤定的語氣讓我皺起了眉頭,“為何?”

殊琰正要說話,卻聽見某處房門因為被迅速拉開而發出的略略尖銳的聲音。他皺起眉頭,擡眼看去,靈犀已經快步的跑了出來。

此時的靈犀,滿臉都是淚痕。

看著旁邊女子淡定的臉色迅速消失,殊琰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微笑。

當我匆匆趕到門外的時候,擡頭只能看到靈犀幾乎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身影。

雖然我很想追上去,但是,理智卻讓我明白,靈犀這時候之所以會跑得那麽快,大概是想要給自己一個空間,讓自己一個人靜一靜的。

於是我轉身回了門內。

也許,我應該去見一見寰凈。

頂著殊琰略有些嘲弄的眼神,我向清羽提出了想要見寰凈一面的請求。清羽雖然有些遲疑,但是最後還是點頭答應。

進入那扇門後,我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藍黑色的衣衫的男子,青絲如瀑,眉目如畫,坐姿端正且優雅。

我喉嚨有些發堵,聲音也在不由自主的發沈,“寰凈。”

藍黑色的身影慢慢站起,又慢慢的擡眼看我。

我打量著他,他似乎是沒有什麽變化的,清峻略有些冷漠的臉龐和之前沒有什麽不一樣,額頭上倒是多了一個火紅色的美麗妖嬈的花紋,我知道的,這個花紋,是魔族的標志。

若是說還有什麽不同,那就是他看著我的時候,面無表情的讓我陌生。面前的這個人,雖然是一樣的臉龐,可我知道,也許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看著我的時候,臉上會有著淺淺笑意的寰凈。

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全新的身份,幻景。

☆、甘之如飴

即便在心裏,我清清楚楚的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心中的某一處,依舊翻騰不休的情緒讓我禁不住要問他很多的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是魔族?

為什麽他會來蘅薇山來修煉?

為什麽他既然之前是仙族,現在又要變成魔族?

他拒絕靈犀,當真便舍得把那幾萬年來的一切都化為虛無……

“你還記得我嗎?”那麽多的為什麽,一直在腦海裏翻滾,最後卻只化為了這樣一個簡單而苦澀的問句。

“不記得。”

簡單的三個字,聽在耳裏,我還是禁不住有些發懵。

不記得……這是要和我們劃分清楚楚河漢界,從此以後,互不相識了嗎?

我慢慢的走出那個房間的時候,殊琰正依靠在不遠處的柱子旁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見我走近了,他又是慢悠悠的開口,“如何?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自找罪受了的,你偏不信……”

幾萬年來的為數不多的一個好朋友,說不認得就不認識了,我的心情一點也不好。是以,聽到殊琰這樣的話,我有些氣惱的擡頭瞪了他一眼,看見他露出有些驚愕的表情後,便又低著頭繼續走路。

“餵。”

手肘被拉住,我忍無可忍的擡頭,語氣難掩憤怒,“你就那麽喜歡說風涼話?”

殊琰低頭看著眼前像被人踩到了尾巴,有些炸毛的女子,看著她臉上除了往日的淡定外此刻那生動活潑的表情,心裏有些懊惱但是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她對著他,除了面無表情,還應該有些別的表情的……

我看著眼前拉著我的手肘,卻什麽話都沒有說,像是在發呆的男子,心裏的憤怒更甚,這個人怎麽總是那麽喜歡讓我難堪……

當下便是拉著他的手腕用力一推,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裏解放出來。也顧不得他還會有什麽動作,便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撚著仙訣便迅速遠離這裏。

本來是想要回上旬宮的,可是想到昨晚還有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再想到某人的臉,我心念一轉,便去了蘅薇山的悠然居。

作為蘅薇山主的行宮,雖然它並不金碧輝煌,只是簡單樸素甚至還不大起眼,可是卻是有人天天打掃的。

本來是那住在蘅薇山的桃花姬打掃的,可是因為我不怎麽常來,覺得讓桃花姬每天這樣打掃也有些乏味,於是我便讓她偶爾來打掃一次便好。

可是,這桃花姬到底是有多久沒有來打掃了?這灰塵多得風一吹就是漫天飛舞的揚……

看著家具茶幾上有些灰灰的痕跡,我只好嘆了一口氣開始撚著仙訣打掃……

剛剛打掃完,還沒來得及坐著呢,便看到許久不見的桃花姬慌慌張張的連門都不敲的跑了進來。

“山主大人,不好了!”

我挺好的……

“什麽事?”懶洋洋的聲音。

“靈犀她和住在山腰的黑熊打起來了!”

我驚得瞬間轉身,皺眉,“在哪裏?帶我去。”

之所以那麽緊張,是因為靈犀和黑熊的修為並不是在一個層次上的,黑熊的要高一些。現在靈犀的情緒估計也是還沒有穩定下來,現在選擇打架,除了洩憤不做第二種猜測……

匆匆趕到現場的時候,只能看到半空之中,白色的光芒和灰色的光芒交織融匯在一起,還有陣陣的氣流激蕩……

我站在一方樹下,昂首看著愈演愈烈的戰況,沈默不語。

“山主大人,你快點去阻止啊……”桃花姬著急的搖晃著我的手臂。

“誰先出手的?”

“黑熊。”

“哦,那讓他們繼續打吧……”

“……啊?”

沒過多久,半空之中的白色光芒逐漸由一開始的盛氣淩人到現在的逐漸減弱。應該靈犀的體力漸漸不支了。

看到這樣的情景,我只好看準時機,制止了他們的戰況。

“山主大人,你來的正好。這靈犀出言不遜,實在可恨!”黑熊憤憤的看著我,眼睛瞪得大大的。

靈犀聞言頭一揚,眉毛上挑,語氣挑釁,“不服來戰啊……”典型約架的語氣。

“你……”黑熊的手掌一握成拳,眼睛瞪得更大,身子前傾便要動手,我身子瞬間位移到他跟前,及時攔住了他。

“來啊來啊……”靈犀不怕死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扶額,“你給我閉嘴!”

“桃花姬,你先帶靈犀回悠然居。”

看著靈犀被桃花姬帶走,我轉過頭來,“對不起,她今天……心情十分不好。”

也許沒有料到我一開始便是一句道歉,黑熊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才有些十分不自然的擺手,“山主大人,這,這,哎……”

“聽說你最近在煉制一個兵器,缺少玄方石?我這裏倒是有一塊,不如就送給你吧。”

“這……這,怎麽好意思呢?”

黑熊其實挺和善的,想必今日會和靈犀打起來,確實是因為靈犀踩到了他的痛腳。又或者是,靈犀想找人發洩一下,然後剛好就碰到了他,黑熊其實也挺倒黴的……

“拿著吧。”就當是為靈犀收拾爛攤子了。

“謝謝,謝謝……”黑熊拿過玄方石,忙不疊地的道謝。他已經找這種石頭找了很久了,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如今……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安撫好黑熊之後,我回到悠然居,還沒靠近院子呢,便聽到了靈犀隱隱約約的哭聲,還有就是桃花姬手忙腳亂的安慰的聲音……

我擡頭看了一下天空,晴朗得如同一塊晶瑩剔透的藍寶石。這天氣,還真好……

“哎呀,你別哭了,再哭下去,山主大人肯定以為是我欺負了你……”

挑眉,我是那麽不分青紅皂白的和不通情達理的人嗎?

快步走進院子裏,看到窩在一個角落裏的一個坐著,一個彎腰站著的兩個人,我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桃花姬,你先走吧。”

桃花姬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是。”

“等等。”

“山主大人,還有什麽事?”

“你上一次打掃悠然居是什麽時候?”

“我……山主大人,我錯了。我願意接受你的任何懲罰……”桃花姬一把扯住我的衣袖,眼眶瞬間紅透,再說一句就可以稱得上是聲淚俱下了。

我擺擺手,“你自己看著辦吧。好了,你可以走了。”

“別……山主大人,桃花以後不敢偷懶了。求求山主大人不要趕我走……”

好吧,已經是聲淚俱下的姿勢了……

我什麽時候說要趕她走了?

“下不為例。”

“謝謝山主大人。”桃花抹一抹眼淚,粉色的身影消失得飛快。仿佛是怕我一念之間又改變了註意似的。

桃花走後,我把目光轉向窩在角落裏持續著掉眼淚的靈犀身上,半晌無語兼手足無措。

想了想,我在石凳上坐下來。才剛剛坐下不久,靈犀便輕輕開口了,聲音小的和小貓的聲音一樣,幽幽的,聽起來讓人心酸不已,“阿念,他不要我了。”

“他明明還是我熟悉的模樣啊,為什麽我卻覺得他很陌生呢?”

“我們之間有過那麽多的美好的回憶,他怎麽可以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呢?”

“他怎麽可以這樣?”

“他怎麽可以這樣?”

……

面對這樣委屈的靈犀,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安慰她才好。而我能做的,便是走到她的身邊,像她一樣坐下來,肩並肩的挨緊她,陪著她。

等到她的哭聲完全隱去的時候,我稍稍偏頭,她已經閉著眼睛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微微顫抖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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