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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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拂曉搬著新釀成的一壇果酒小心的放到桌子上的時候,還沒有來得及歇口氣,便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正在漸漸靠近自己。

聽得出來是熟悉的腳步聲,拂曉依舊小心的往杯子裏倒酒,姿勢淡然,仿若不知,只是漂亮的眼睛卻微微的瞇了起來。

腳步聲已經很近了,然後,一雙繡著淺綠色的薔薇的鞋子出現在拂曉的視線裏,視線往上便是一身淺綠似白的衣裙,再往上便是顧念遲那微微笑著的臉。

拂曉收回視線,把剛剛倒好的一杯酒放到旁邊,語氣毫無波瀾,仿佛意料之中,“坐下吧。這是我新釀好的果酒。”

我歡喜的坐下來,然後端起杯子,看著杯子中新釀成的果酒,酒色清亮純凈,味道是淡淡的果香,有甜甜的芬芳。

輕啜了一口,入口的味道酸甜。

我滿意的瞇了眼睛,拂曉說的很對,果然很合我的口味。

“拂曉,你這次釀的果酒有多少?”那麽好喝的酒,要是有多,我再拿幾壇回去。

拂曉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語氣慢悠悠的,“不多,五壇。”其中還送了兩壇給你。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拂曉的眼睛真厲害,居然看出了我心裏的小九九……

想起此行到這裏的目的,我頓時精神一震,一臉正色的看著拂曉,“拂曉,你說人的表情和心情是怎麽聯系起來的呢?”

我承認我的思維有的時候很跳躍,例如現在。可是拂曉畢竟與我相識多年,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輕搖著酒杯,杯子裏淺紅色的果酒一圈一圈的搖晃,微微蹙額,“心情和表情,沒什麽聯系吧。”

“為什麽呢?”

“有的人,表裏如一,可是有的人,深藏不露啊。”說完,瞥了我一眼後,拂曉接著說,“你家帝君就是後者。”

我的手頓住。

“其實,你有的時候就是想太多了。阿念,努力想去靠近一個人,有時候是不需要思考的,順心而為就可以了。”

順心而為?何為順心而為啊?我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拂曉,可不可以解釋得更加生動形象一些的嗎?

拂曉放下手裏的杯子,看著我,然後,嘆了一口氣,表情很無奈,“不用想太多。順其自然。”

我受教的點點頭。

拂曉又嘆了一口氣,眼神裏滿滿都是戲謔,“看了那麽多書,怎麽還是那麽笨……”

我:“……”

“話說,你貼身照顧帝君一個月後,感覺如何啊?”拂曉一臉好奇的看著我。

我訕訕一笑,“感覺不如何。”我才不要告訴你。

“嗯?”拂曉一臉的不相信,“快些從實招來。”

喝盡杯子裏的最後一滴酒,看著一臉好奇的拂曉,我緩緩的問,“其實,你認識我的前世的吧。”

拂曉怔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和她……也是朋友。”

“那我是不是和我的前世,有很大的不同?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性格,樣貌,是不是很不一樣?”

拂曉拿起酒瓶,把我手裏的空酒杯斟滿,沈思了幾秒,然後回答我,“確實是很不一樣。”

我楞楞的點頭。

拂曉的手肘撐在桌子上,臉上是追憶的神情,“你們的性格和樣貌確實是不一樣的。她的性格天真活潑,而你的溫婉淡然。她很討厭看書,喜歡熱鬧,而你卻恰恰相反,捧著書的時候可以罔顧日月。”

“那我們的容顏呢?”也是一樣的嗎?

拂曉搖頭,眼神也有些疑惑,“我能感覺到你們的氣息是一樣的,可是,你們的容顏卻不一樣。前世今生,居然一點兒相似的地方都沒有,這是最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方。”

“哦。”不知道此刻我心裏的滋味要怎樣才能表達出來,我只好楞楞的答道。

拂曉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暖暖的溫度,好像想要向我傳遞些什麽。

其實,一直不明白,為什麽看起來那麽清冷的拂曉,會有那麽溫暖的一雙手?

拂曉拍拍我的手,臉上有淺淺的微笑,“雖然,你們容顏不一樣,可是你們的本質卻是一樣的。若是你總是在糾結這個,便是辜負帝君的一番深情了。”

拂曉說的很對,可是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繼續點點頭。

兩人後來沈默了許久,最後是我打破了沈默。

看著遠處一朵開得十分絢爛的山茶花,我淡淡笑道,“我也是明白了這一點後,所以對待帝君的態度才有所轉變。”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面對帝君的時候總是有種虧欠的感覺。陪伴他,卻能夠減輕這樣的感覺。”

確實是這樣的。

帝君對我的前世用情至深,雖然我無法感同身受,卻終究是承了他的情。

如果他需要陪伴,我也願意留下來,陪他,讓他可以不用那麽的孤獨。

☆、百花宴席

回到上旬宮的時候,晚霞漫天。似乎是最近看到的晚景都很漂亮。不好好欣賞似乎有些可惜了。

我往四周看了看,沒人,身子輕輕一躍,下一秒鐘,我的腳尖已經觸碰到了屋頂的琉璃瓦上。

隨意的坐了下來,這樣漂亮的風景,我自然是要好好的坐著觀看的……

綠簡端著茶到書房裏,把書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換成一杯溫度適宜的水後,轉身打算離開,卻聽到帝君的聲音慢慢的在身後響起,“等等。”

綠簡回過頭來,靜待帝君的下一句話。

“帝妃,回來了嗎?”

“還沒有。”

“嗯。沒事了。”

聽著腳步聲遠去,帝君垂眸看著新呈上來的杯盞,微微把杯蓋推開,裏面是一杯溫熱的水。

自從他病後,他常喝的碧璽茶便被某個人自然而然的換成了熱水。某個人還很有條理的列舉了三大理由。一是病中不宜喝茶,二是熱水其實比茶對身體更有好處,三是換一下口味有益於身心健康。

也不知道她從哪裏找來的歪理,說得一臉的頭頭是道。問起出處,她更是理直氣壯,說是從書上看來的。

他有些好笑,不過見她難得那麽主動的關心他,他也是由著她鬧。

窗外晚霞滿天,他記得她好像很喜歡對著晚霞走神,眼睛癡癡的看著一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現在這個時候也還沒有回來,難道是在浮水宮和拂曉看晚霞?

景色太美,客人忘歸……

宸以帝君放下手裏的書,開門走到院子裏。院子裏的梨花早已落盡,滿樹的枝葉青翠茂盛。

他看到那張擺在樹下的貴妃榻,腦海裏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某個人躺在上面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時,慵懶得像個小貓一樣的情景。

這樣想著,連他都沒察覺的,他深邃的眸子裏已經像水般慢慢的彌上了笑意。

“哎呀。”

突然女子清脆柔和的驚呼從屋頂上傳來,打斷了他的沈思。宸以帝君尋著聲音看去的同時皺了皺眉,可當看清屋頂上搖搖欲墜的身影時,驚愕的瞬間,他已經飛身上前攬住了女子的腰,把她從屋頂上帶了下來。

差點從屋頂上掉下來,我驚魂未定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帝君,心中的感激之情呼呼上湧。還好他把我從屋頂上帶了下來,否則我此刻肯定已經摔到了地上,還是以一種四仰八叉的十分丟臉姿勢。

“謝謝帝君。”平整情緒後,我連忙道謝。

“嗯。”帝君漫不經心的應了聲,然後低下頭看著因為被自己扣在懷裏而顯得有些局促的人,聲音有點低沈,“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來沒有多久。”我乖巧的回答,感受到橫在腰間的有力的手臂,我不適的動了動,開口請求,“帝君,你……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我都已經安然無恙地腳踏實地了,帝君你怎麽還是抱著我不松手?上旬宮裏剛剛有個仙侍路過這裏,一觸及我的目光,即刻低著頭腳步甚是匆忙的走了,一副掩耳盜鈴的我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

這讓我,實在是情難自堪啊……

“在屋頂做什麽?”淡淡的聲音闡述著另外一個問題,完全無視了我的請求。

我咬咬下唇,盡量讓自己忽略近在咫尺的帝君溫熱的氣息,還有那沈在腰間的明顯的重量。

“看……看晚霞。”帝君身上的氣息怎麽還是有種茶香,明明他最近喝的都是熱的水……

“你還是怕我?”聲音裏的寒意是明顯的。

感覺帝君的氣息越來越近,我連忙把臉側向一旁,帝君,拜托你不要那麽靠近我好嗎,你靠的那麽近,我沒辦法不緊張,沒辦法不怕啊……

“嗯?”等了許久聽不到回答,帝君不緊不慢的的發出一個疑問的單音。

思維發散得甚遠,我艱難的回過神來,語氣平穩的回答,“沒有。”

輕輕地點頭,帝君的聲音聽起來甚是愉悅,黑得純粹的眸子裏也染上了幾分難得的笑意“既然不怕,那就讓我抱抱吧。”

我:“……”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說的就是我吧……

“什麽?你要我和你一起去參加百花宴?”我楞楞的看著書桌上那一封極盡華美的請柬,有些失聲的問道。

又要去參加宴會?

想起當年的瑤池宴,我還真的是對於這樣的宴會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置身於那樣的宴會當中,被別的仙家用各種各樣的眼神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只能坐立不安,時刻的微笑幾乎要把自己的臉笑僵了,心情從頭到尾的不自然。

我低著頭看著請柬,若是帝君開口,我不可能缺席的,畢竟我還頂著宸以帝妃這樣的一個頭銜。

我不再說話,直到請柬被一只修長幹凈的手覆上,我的視線往上移,請柬的上方是帝君那含著輕微的笑的臉,定定看著我的眼眸中似有一種名為溫柔的光澤慢慢的暈開。

覆在請柬上的手突然擡起,手心向上,漂亮的指尖指向我的方向,溫和的聲音響起,“過來。”

是邀請的姿勢。

可是怎麽看都有種拐帶小孩子的感覺……

我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把右手輕放到帝君的手裏。

微涼的指尖才剛剛觸及溫熱的掌心,指尖便被掌心握住,然後……我便被突然而至的力量拉著向前傾倒。

身子搖晃就要傾倒的那一刻,我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自己剛剛肯定是受到了蠱惑了,才傻傻的把手遞上去……

本來以為自己要摔倒在地上的,沒想到最後的著陸點,卻是在……帝君的腿上。

感知身下異常的觸感的瞬間,我條件反射般身子即刻便要蹦起來,可是帝君已經先於我一步攬住了我的腰,聲音沈沈的,“別亂動。”

你說別亂動就別亂動啊……

我還想再掙紮一下的時候,便感覺到帝君溫熱的氣息,熱熱的灑在耳邊,避無可避,我終於被嚇得渾身僵硬,不敢再動一下。

昨天才被抱,今天怎麽又被調戲……

帝君是不是抱上癮了?

“你是不是不願意去參加?”帝君目光如炬,看著我慢慢的問,垂下的眼瞼,眼睫毛長長的。

我口是心非的搖搖頭。

突然的,帝君笑了,然後饒有趣味的看著我……的耳朵,聲音明顯含笑,“你的耳朵,紅了。”

“呵呵,我只是覺得……有點熱。”我尷尬的用手扇著風,可是點點微弱的風根本是杯水車薪。

帝君看著我欲蓋彌彰的動作,也不戳穿,不過倒是似是起了挑逗之意,聲音中含有的笑意更甚,故意的繼續,“臉也紅了。”

我停下扇風的動作,當機立斷的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臉頰果然很熱……

忍不住腹誹,帝君大人,光天白日的,你這樣調戲我,真的好麽?

百花宴轉日便到。

當穿著一身繁瑣的衣飾,描著一副精致的妝容的我和帝君一同落座的時候,我再次接受來到四面八荒的眼神洗禮。

微微低垂著頭,那樣的眼光,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什麽樣的,和之前的並沒有什麽兩樣。

我輕輕的端起放置在桌前的一杯果酒,熟悉的淺紅色的光澤微閃,居然是拂曉釀成的果酒。

我下意識的四處張望,掠過各種神色各樣的臉,尋找拂曉的身影。

置身於這樣的宴會中,我總會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縈繞自身,若有相熟的人在,我總歸是會淡定一些的。

手上突然一暖,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言語溫和,“怎麽了?在找誰?”

我偏過頭,看著帝君握在我手上的手,下意識的緊張便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帝君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我想要抽離的手,聲音平穩如昨,“怎麽了?”

我支支吾吾的,“這麽多人在,你……你別這樣。”

我只想安安靜靜的參加完這個宴會,並不想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啊。帝君,你的動作可不可以不要那麽的突出……

帝君眼神平靜的環視了一下四周,一語中的的撞破了我的心事,“因為他們的眼光?”

聲音不大不小,可是肯定有許多仙人聽到了。一時之間,四周的歡聲笑語都低下去了些。

我並不想引起過多仙人的主意,怕到時候風言風語鋪天蓋地而來。於是我慌忙解釋,“不是,我只是在找拂曉。”

見帝君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模樣,我繼續解釋,“我酒杯中的是果酒。”

帝君聞言挑眉,“那是我帶來的。”

啊?帝君帶來的?

原來是自己鬧了誤會,我羞紅了臉,“我以為是拂曉。”

帝君看著我,沈吟道,“你們的感情很好。”肯定的語氣。

我點點頭,“拂曉的酒釀得很好。”

我和拂曉,說起來,也是因為酒而結緣。

第一次參加宴會的時候,孤身一人,雖然有著宸以帝妃的身份,可很多仙人都是冷淡以對,尤其是一些女仙,偶爾碰到的眼神也是讓人很不舒服的。也有善意的仙家上前敬酒,可並不適應觥籌交錯的我深感格格不入,便提早辭宴。

誰知道卻因為沒有仙侍的引路而因此迷路,誤打誤撞的來到了浮水宮,然後看見正在獨自品酒,一臉清冷的拂曉。

我本來想要離開,卻因為一句話停下了腳步。

“我這裏有些好酒,你想喝嗎?”

似醉未醉的女子,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我,說出來的話卻是咬字清晰有力,並不像一個喝醉的人。

我猶疑的點點頭,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於是,那個本應只有冰冷的一天,因為拂曉的出現,而註入了一絲讓我至今尤惜的溫暖。

那一天,也成了一個特別的日子。

它的特別在於,

在那一天,我初嘗酒味。

也在那一天,我第一次喝醉。

更因為在那一天,相識與酒,我交了拂曉這個朋友。

☆、漪冕花開

耳邊傳來的輕飄飄的一聲嘆息,把我漫游的思緒徹底拉回來。

帝君繼續嘆氣,語氣略略委屈,“和我在一起就那麽的難過?總是時不時的走神……”

我一怔。

帝君好像和以前的不一樣了,以前總是面無表情,現在,臉上的神情倒是生動了些。

我訕訕的笑,“沒有啊。”

“那你是不喜歡這裏?若是你不喜歡這裏,我們就回去吧。”

淡淡的說完這一句後,反應稍遲的我便被帝君從座位上拉起來,然後跟在某個施施然的人身後離開這人聲鼎沸的百花宴。

才來不久便要退場,有的仙家似要上來阻攔,可是宸以帝君的身份擺在那裏,也沒有人敢真的上前阻撓。

直到走出了很遠的距離,可我依舊是垂頭喪氣的提不起興致來。本來還想沈沈默默的參加這個百花宴的,誰知道卻以這樣高調的方式離場……

“還不高興?”

走著前邊的帝君突然停下腳步,還好我身手敏捷的及時停下腳步才沒有順勢撞向帝君的背。

“嗯?”

下巴被微涼的指尖挑起,我不得不直視帝君,帝君此刻也是皺眉,眼眸和身後的月光一樣涼。

我拉下帝君的手,仰著頭呆呆看了他半晌,然後向前一步,抱住了帝君精瘦的腰。小心的把頭埋在帝君的懷裏,聞著那熟悉的茶香,那令人莫名安心的氣息讓我剛剛還是紛亂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下來。

帝君看著突然投懷送抱的自家帝妃,眼眸迅速的沈了下來,眼底的顏色也變得和身後的夜色一樣,深不可測。

“怎麽了?”他柔聲的問,身子在她靠上來的那一瞬間有些僵硬,但是放松後他也不敢再動分毫,生怕自己一動便把自己懷裏的人兒驚嚇走了。她一向膽小,和那些容易受驚的小鹿沒有什麽兩樣。

懷裏的人一直沒有回答,只是一直一動不動的呆在他的懷裏,安靜得像個小動物一樣。良久才傳來一聲低低的回應,“我沒事。”

聲音很小,但其中含有的隱隱綽綽的哭腔,聽覺靈敏的宸以帝君還是聽出來了。

微微皺起眉,帝君的手已經放到了某人柔軟的臉頰上,想要看看某人此刻的表情。可是手還沒有來得及擡起某人的下巴,便已經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傳來的一絲清晰的濕意,還有就是某人往他懷裏深埋了一下頭的細小動作。

他的眉頭也因為這個動作而深深的皺起。

她哭了。

他的手又動了動,可是手裏的動作依舊沒有得逞。手動的下一刻手腕便被某個小手輕輕的挽住

“別看,妝花了,醜。”我不好意思的靠著帝君的懷裏,看著眼前的衣衫上暈開的深色,心中的羞愧又深了一層。

貌似帝君有些潔癖?自己現在把他的衣衫弄臟了……

帝君的胸口有些起伏,情緒似乎也是不穩,看不到他的神情,我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情緒到底是怎麽樣。但是有一點,我還是很清楚的,被眼淚一沖,綠簡給我上的妝肯定花了,我現在的樣子肯定很醜……我接下來怎麽回上旬宮啊?

“哭什麽?”腰間的力度大了些,帝君的聲音也有些沈,似乎含著些許憐惜。

“我沒事。”低低的聲音依舊有著未消的哭腔,洩露了主人的低落的情緒。

今天居然哭了,居然還在帝君面前哭了……又丟臉了。

為什麽我每次丟臉的時候,帝君都在現場啊……

“哭什麽?”帝君低著頭,定定的看著我,清越的聲音再次重覆,似乎還帶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情緒。

我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難道要我說我哭的原因是因為帝君把我從百花宴裏帶出來,讓我可以不用再看到那些含義覆雜的目光嗎?

“哭什麽?”已經是第三次重覆了,帝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奈。

不能說啊,為了自己所剩不多的面子,我咬著唇。

“我可以以後再告訴你嗎?”現在不能說,那只能拖延時間了。

帝君大人沈默良久,最終還是輕嘆了一口氣,選擇妥協,“好。”

“然後呢?”綠簡興致勃勃的看著我,眼睛亮的和外邊的星星有得一拼。

我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然後我們就回來了啊。”

“是帝君抱著你回來的嗎?”

這丫頭整天都在關註些什麽呢?我無奈的點點頭。只能這樣了,要我頂著一張花了的妝容四處跑,我有那麽厚的臉皮嗎?

“哇……。”綠簡笑嘻嘻的看著我,雙手握拳放在腮側,一臉的羨慕,“帝君大人太好了。”

我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確實是挺好的,我的眼淚把他的衣衫弄臟了,也沒看到他皺眉。

“殊彥,”妲寂依偎在殊彥的懷裏,輕聲的喚道。

“嗯?”殊彥放下手裏的書,撫上了妲寂散落在肩的青絲,修長的指尖挑起了其中的一縷,低頭嗅著發絲的清香。

妲寂舒服的輕瞇鳳眼,聲音低低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睡著,“真真沒想到,阿念居然是宸以帝妃。”

“宸以帝君不是喜歡薔薇仙子嗎?對了,阿念好像也是薔薇,難道阿念是轉世?”

“嗯。”殊彥漫不經心的應道。

“真的?可是這……差別也太大了吧?”妲寂的眼睛睜得有些大。

殊彥在妲寂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羽毛般輕軟,然後才開口道,“曾經也有過這樣的例子。並不奇怪。”

妲寂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如果阿念就是薔薇仙子,我一定要對她好些。”

殊彥笑笑不語。

“對了,你那天說的魔族的異動,是誰在背後搞鬼?”

殊彥垂下眼瞼,突然用手掩住了懷裏的人的眼睛,臉上揚起了一抹冷笑,只是聲音依舊如水般溫柔,“你不必去煩擾這些,我來處理就好。”

妲寂再次點頭,臉上淺淺一笑,有他在,她自然可以不必去想這些擾人心神的事情。

午後的陽光微暖的灑在地上,此時的延參城已經是冬季,剛剛下過一場飄飄洋洋的大雪,妲寂喜愛這雪,便興致勃勃的窩在殊彥的懷裏看雪。此時她的睫毛乖巧的垂下,已經睡著了。

殊彥把窗輕輕關好,然後輕柔的抱起懷裏的人兒,平穩的走了幾步,把她放到床榻之上,細心替她蓋好被子後,輕輕掩上門走了出去。

又有細細小小的雪花飄了下來,一朵一朵的落到雪地上新鮮踩出來的腳印上,直到腳印被完全覆蓋……

大雪茫茫,再無痕跡。

水渃山。

我看著山頂上落個不停的大雪,再次把身上的披風裹緊了些,這天氣太冷了。

“帝妃,這天氣那麽冷,我們還是回去吧!”綠簡的聲音有些發抖,扯著我披風的手指有些發紅。

我看著遠處還是毫無動靜的植株,雖然大雪飄搖,可是沒有一片雪花是落在它的身上的。這植株果然有些特別。

我咬咬下唇,心裏更加不想走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它開花,若是此刻走了,錯過了它開花的瞬間,那這接連多日的等候豈不是白費心機?

眼前這棵並不起眼的植株名為漪冕,古書上有記載,漪冕千年一開,花開一盞茶的時間,然後迅速雕謝。在花未雕謝之前采下此花,花可入藥。對了,這花對於治療內傷有很好的藥用。

“綠簡,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再等一會兒。”也許再等一會兒,花就開了。

綠簡聳聳肩,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帝妃你這樣撇開我,帝君回來了我怎麽向他交代啊?”

我不以為意,“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綠簡癟癟嘴,心裏暗道,帝妃最近真是活潑了不少,總是跑上山來看這漪冕花,這大風大雪的,萬一得了風寒,我真是無顏面對宸以帝君……

“帝妃,這花,你是用來幹什麽的呢?”難道是為了好看?這植株細細小小的,能開出多漂亮的花呢?可是看著帝妃那麽感興趣的樣子,難道真的很漂亮?

聽著綠簡疑惑的提問,我往幾乎凍僵了的雙手呵了一口氣,搓搓雙手才回答,“聽說,這漪冕開起來,很漂亮。”

“只是為了漂亮?”綠簡的語氣有些激動。

“嗯,有藥用的。”我淡淡的回答。

綠簡恍然大悟,臉色由原來的不解瞬間變為促狹,“原來這花是要給帝君的啊……原來如此。”

帝君?帝君的病不是已經好了嗎?還要用這花?雖然不明白綠簡為什麽會想到帝君那裏去,但是我還是點點頭。這花不但對帝君的身子有好處,對很多人的身子都是有好處的。

綠簡走到我身邊挨緊我,說話的語調依舊有些顫抖,“帝妃對於帝君真是一往情深。”

嗯?我說過這花要給帝君了嗎?綠簡你的想象力還是一如既往的直來直去啊……

剛要解釋,卻看到植株的枝椏有些顫動,我心中一緊,不由自主的壓抑住了呼吸,難道是要開花了?

漪冕的枝椏依舊在細微的顫抖,然後頂部有小小的藍色露了出來。藍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大,逐漸的形成花朵的形狀,最後還發出些淺淡的光芒。

目睹開花的過程,看著漪冕花的最終模樣,我有些目瞪口呆。因為,這漪冕花的花朵形狀,其實是很普通的。而且漪冕花的植株,開花只有一朵,花朵上有三片花瓣,只是花瓣的顏色很艷麗,像藍寶石。

我欣賞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這朵等待已久的漪冕小心摘下。

“帝妃,我們快走吧。”綠簡催促我,這山上的風雪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我點點頭。

☆、哭有糖吃

回到臻璽殿的時候,室內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一下子便把披風上落下的雪都融化掉了。點點暈開的水漬,裝點在披風上,看起來也別有一番風味。我正欣賞著,便被綠簡以怕我著涼為名拿過了手裏的披風。

看著她把披風晾在屏風上,我無奈的笑笑,然後叮囑綠簡去找一個能夠保存懷裏那朵珍貴的漪冕的盒子。也不知道那花朵可以保持多久,得快點找到保鮮的方法才好。

綠簡很快便把盒子拿來了,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齜牙咧嘴的好像手裏捧住的不是盒子,而是一塊冰。

我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有些好奇的問道,“綠簡,你拿的是什麽盒子?”

綠簡迅速且小心的把盒子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這是南極仙君送給帝君的用千年寒冰制成的盒子,我看用來保存漪冕最適合不過了。”

看著已經打開的盒子,裏面的盒壁是用那透明的還冒著極冷氣息的寒冰雕琢而成的,也許是映著光線,這盒子還折射出七彩的顏色,看起來名貴異常。

我眉頭皺了皺。

手裏的花,真的適合放到那麽冷的盒子裏麽?綠簡你確定我手裏的那朵嬌弱的花不會被凍死麽?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帝君一身風雪的走了進來。

看著那長身玉立的熟悉身影,我連忙放下手裏的花,走過去替帝君解下雪花正在融化的披風,然後和綠簡一樣仔細的把披風晾到屏風上。

綠簡會意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我難得體貼的動作,偷偷遞了一個鼓勵的眼神給我後,悄悄退出了臻璽殿,還很體貼的關好了門。

把披風掛好後,我轉過身來,卻發現帝君一直站在我的身後,一雙黑眸靜靜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看著不遠處綠簡剛剛端上來的熱茶說,“我去給你倒杯茶吧。”外面那麽冷,回來後喝上一杯熱茶,身子肯定就能夠自內而外的暖和起來的。

帝君卻沒有回答我,反而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把我圈到懷裏,有些冰涼的下巴輕輕的擱在我的脖子裏,氣息疲勞的淺淺的呼吸。

噴灑出來的氣息弄得我的脖子癢癢的,我動了動,給自己找了個舒適的位置之後才開口問,“怎麽了?”

我似乎是越來越習慣帝君那突然而來的親密的動作,而他身上的茶香於我而言也像無所不在的空氣般越來越熟悉。

我悄悄的深呼吸了一口含著他的氣息的空氣,覺得內心有些空空的地方被悄然的填滿起來。

他有事離開了幾天,我面色如常的過著往日的生活。可是在我的心裏,我卻清晰的知道,我感到有些莫名的缺失。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出現。

“幾天不見,想我嗎?”橫在我脖頸之間的男聲低醇清冽。

我低著頭想了想,認真的回答,“有。”

剛剛守著花開的過程中還和綠簡提起你來……

“有多想?”愉悅的聲音,然後我的脖子被人輕輕的蹭了蹭。

覺得有些癢,我悄悄的躲了躲,帝君卻因此低笑,胸腔還有些微微的震動。

不怎麽多想……我在心裏嘀咕,腦子卻在迅速運轉,力求找出一個既不違本心,又不傷此刻氣氛的答案。

說不想?不好吧……

說有點想?他會不會不滿意……

說很想?這多不符合事實啊……

突然,

“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把這句話說完後,我悄悄在心裏讚一下自己。在我看來,這句話說得是很不錯的。無論從哪個角度分析,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沾沾自喜,可帝君卻並不領情,聽了我的話後,他換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

這樣的表情……帝君似乎不滿意?

我暗自揣測他的心思,臉上只能有些尷尬的笑,“呵呵……”

因為距離太近,我仰著頭才能看到他。可是……

“笑的真傻。”帝君漫不經心的評價我的笑容。

我剛想反擊,卻察覺到下巴被輕輕擡起,然後帝君微微俯下來吻住了我的唇。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極盡溫柔。一絲一毫,動作都是如待稀寶般珍惜。

唇上的轉輾反側,猶如一雙靈巧的手,慢慢的卻清晰的撩動我的心弦。

我遲疑了一下,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然後開始回應他。

動作生澀懵懂,確實不怎樣,我在心裏自我點評的同時,突然發現帝君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的臉頰開始迅速升溫,第一次主動回吻,帝君居然停了下來,這讓我情何以堪啊……

也不敢大膽的直視帝君的眼睛,我只好低頭去看帝君的腰帶,那是一條銀色的腰帶,繡著雍容的祥雲,樣式素雅,也不知道出自誰的手,倒是很契合他的氣質。

下巴最後被人用手指挑了起來,我的視線雖然掙紮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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