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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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死寰凈,你才是膽小鬼,我要和你拼了!”

少年繼續冷哼,“來就來,誰怕誰。”

看著靈犀迅速飛到門外的身影,還有那少年見此情景後突然露出來的意味深長的笑容,我無語看著他轉身追隨了那紫色的身影而去。

我擡頭望了望天,我是不是又錯過了什麽?

雖然靈犀的突然出現稍稍轉移了我的註意力,但是當四周都安靜下來的時候,天後剛剛說的話又重新在我的耳邊響起。

如果天後把我剛剛和她說的話轉達給帝君,真難以想象這個與我素未謀面的帝君會有什麽樣的精彩表情。

帝君……應該不曾被人拒絕過吧……

我這般不識擡舉的拒絕他,他會怎麽對我呢?若是他有什麽舉動的話,我又該怎樣應對呢?難道我現在就應該收拾包袱,有多遠就走多遠?可是帝君的法力那麽強大,估計無論我走多遠他都可以找到我吧……

就在我糾結得腦子如同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亂麻時,我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既然自己現在想不出什麽好的想法來,不如現在先去休息一下。睡過一覺之後,也許能夠把腦海中的亂麻整理得清晰一些呢?

當我快要接近房門的時候,不知何處傳過來的細微聲響讓我警惕的立刻環視著四周。

我揉著發疼的太陽穴想著今天的事情怎麽一件接一件的不讓人安生的時候,站在悠然居院子裏的白色身影映入我的眼簾。

距離有些遠,來人的容貌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我的目光在門外的男子身上停留了些許時間,這樣的身影與我認識的人並不一樣,我可以肯定我並不認識他。

難道又是來找靈犀的?靈犀的朋友。

我突然松了一口氣。

放松下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四肢八骸都有種累意翻湧上來。站在原地沒動,我嘴邊努力扯出一些微笑,語氣也是有氣無力的,“你是來找靈犀的?她剛剛和寰凈出去了。”

白衣身影慢慢的走過來,我這才看清楚,來人有一雙看起來十分淡漠的眸子,好看的眉眼,抿得有些緊的薄唇,面容輪廓十分的鋒利,墨色的長發高高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氣場十分的強大。

白衣男子越過門檻,直到來到我的面前才停下腳步,“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我又不認識你……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我點點頭,“你找我什麽事情呢?”

白衣男子看著我,淡然的黑眸裏突然閃過了一絲絲的不自然,“天後已經向我轉達了你的思量。”

男子的話讓我的心驀然一緊,眼前的人是……宸以帝君?他這麽快就跑上門來了?他想幹什麽呢?

我抑制住快要出口的尖叫,呵呵的笑了兩聲後,悄悄的向後退了幾步。後退的時候,還不忘悄悄的觀察帝君的表情。見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時,我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見帝君似乎是要開口說什麽,我連忙開口說話,“不知帝君前來,有失遠迎,還望帝君恕罪。”

帝君頓了一下,“無妨。”然後接著說,“我這次來是為了消除你的疑慮的。”

我不說話。低頭看著地面。消除我的疑慮,然後讓我安安心心的嫁給他?

“我可以在你這裏住幾天嗎?”

我驚恐的擡起頭來看著對面一臉淡然的提出詢問的帝君,什麽?他要在我這裏住幾天?

我可以拒絕嗎?

好像不能……

宸以帝君淡淡挑眉,“不方便?”

我身子一顫,深深呼吸一下之後,我揚起笑容,“怎麽會呢?方便方便。”

☆、風寒蜜餞

於是就這樣,宸以帝君在悠然居住了下來。經過好幾天的觀察,我發現宸以帝君公務挺繁忙的,因為每天都會有很多的折子被送到悠然居來。

但是帝君也不是那種整天只會處理公務的人。每天傍晚的時候,他會坐著我院子裏的棗樹下自己和自己下棋,桌子上會放上一壺我叫不出名字來的清香的茶,茶色碧綠清澈,宛若一杯通透的翡翠,很好看。

有的時候他也會彈琴,琴聲悠悠,極是好聽。每當他彈琴的時候,總有很多衡微山上的鳥兒來到我的小院裏,落在圍墻上,或是落在樹枝上,又或是落在地上,稍微膽大些的鳥兒還敢飛到帝君擺琴的石桌上。

不過我知道那些鳥兒不過是衡微山上的一些小仙罷了,而且其中應該多是女仙。誰讓帝君一來衡微山就把衡微山第一美男的稱號搶走了呢……

有的時候,他甚至還會一時興起的到我那久不聞人間煙火的廚房裏煮一頓飯。然後招呼我來吃。一開始我是很委婉的推遲,但是推遲的兩三次之後,我也不敢再推遲了。

老實說,帝君煮的東西並不好吃……

但是每當帝君下廚的時候,我還是每次都得準時出席去捧場,因為我不敢去拒絕他老人家啊……

帝君煮的東西雖然不好吃,但是好歹還能咽下去。我個人對吃的要求不是很高,所以這樣子也是可以將就的。

……

就是這樣的和帝君相處了一個月後,在某天中午我窩在貴妃榻上看書的時候,我想起帝君已經在悠然居停留了那麽長的時間了,他什麽時候返回天庭呢?

下午在和他一起下棋的時候,我婉約而含蓄的和他提起了這件事情。

帝君撚起一顆黑子,平穩的放在棋盤上,然後擡頭看我,“你的疑慮消除了嗎”

我的疑慮?難道他留在這裏的一個月是為了讓我更加的了解他?

我放下手裏的白子,“我對帝君確實是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要成為夫妻,兩個人之間只有這個還是不夠的。”

帝君擡手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眉目之間有著淡淡的笑意,“你嘗嘗。”

我端起面前的那杯茶,茶色碧綠清澈,清香四溢,嘗完一口後,發現有些許的苦意湧上舌尖,而苦意過後,便是那更深一分的甜意。

帝君端起自己的杯子輕嘗了一口後,才開口,“這茶名為碧璽,取自它的茶色。”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不知他想要說些什麽。

“我們最近的相處,你覺得如何?”

面對帝君那墨染般的眸子,那裏面似乎著溫柔的光,我一時看得竟然有些呆了。

帝君輕咳了一聲,許是看到了我的窘迫,眸子裏染上了幾分笑意,聲音也不覺的低沈了幾分,但卻顯得更加的溫柔,“阿念,嫁給我可好?”

我楞楞的看著他,不知作何反應。

時間不知不覺的從指間溜走,我依舊靜靜的坐在石凳上和帝君隔著棋盤對望。而帝君只是靜靜的看著我,嘴邊噙著些許的微笑。

他倒是安然自在,而我卻窘迫不安,坐立不住。

“阿念,若你應承我,你婚後依舊可以和現在一樣。你依然可以做你自己,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的,而我只是想你陪著我的身邊罷了。”

我沈默不語,良久,才恍若著了魔般,看著眼前溫柔的男子,點點頭,“好。”

就這樣,我答應了和宸以帝君的婚事。

出嫁的時候我是以衡微上仙的身份出嫁的,天帝的一道懿旨讓我成為了衡微山的山主。

而出嫁的那日,那場面也是極盡的盛大,宸以帝君親自來到衡微山來迎接我的這一行為讓很多的仙人嘖嘖稱讚不已,道是原來那麽清冷的帝君原來是那樣會疼夫人的人。因為以帝君的身份地位,他在上旬宮等待便可,不必親自到衡微山來一趟。

可是他來了。

其實那日我在說了“好”之後,我便有些後悔了,因為我不知道我這答應是不是被帝君的美色迷惑下的結果,還是我打從心底的覺得和帝君生活在一起也不錯的結果。

可是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如果我在答應了帝君之後,又眼巴巴的跑到他的面前說我不想嫁了,我會不會被帝君大人一巴掌拍死?

不過我也不是很會折騰的人,所以就算和帝君和成親,只要我的生活變化不大,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就這樣,在我一萬歲的時候,我很成功的在眾人艷羨的眼光中把自己風風光光的嫁了出去。

回憶到這裏截然而止。接下來的一萬年裏,我獨自呆在上旬宮裏,這一呆就是一萬年。也許是因為我生□□靜,所以這一萬年來過得也不算辛苦。

只是有時候太無聊,這樣我便會去衡微山住幾個月又或者去一趟凡間。回來之後繼續安安分分的呆在上旬宮,抱著書過日子。

我很多的時候都是在上旬宮,不是因為我喜歡上旬宮,而是因為這裏有一個很大的藏書閣,收集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其中就有一些很珍貴的孤本,古籍。

閱讀書籍的過程中,我發現很多的書本上都會有一些不知是何人留下來的筆跡,記載的是看書者的心得體會。而這些心得體會若是放在某些法術書上,對於我的修煉也是大有裨益的。所以這一萬年來我總是很勤快的跑去藏書閣的同時,也很積極的修煉,現在的修為應該會比一般的上仙要高上很多。

好吧,把自己的兩萬年仔仔細細的覆習了遍,有關於帝君的記憶其實並不多。帝君說他已經等了我兩萬年,可是我一萬歲的時候才認識的他,那裏來的一萬年?

難道我的前世與帝君認識?貌似只有這一個理由才能說得通這一切。

那我的前世到底是怎樣的呢?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至於讓帝君等了我兩萬年?

我看著房間裏的燈光逐漸的黯淡下來,回頭一看,蠟燭已經快要燃燒殆盡了。隔壁的房間再無動靜傳來,估計帝君已經睡下了吧。

我看著窗外太過濃郁的夜色,微微攏好自己身上的被子,側著身子睡過去。

一覺醒來的時候,天已破曉。

揉著迷迷糊糊看不清楚東西的眼睛,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沈重得似乎擡不起來,還有喉嚨處傳來的十分幹澀的腫脹感覺,我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是夜裏著涼了。

忍受著頭重腳輕的感覺,還有抑制住嘴裏想要嘔吐的沖動,我艱難的洗漱完畢。

本來想要去看一下大夫的,可是想到天色尚早,也許藥鋪還沒有開門,我只好繼續躺在床上。想著等天亮許多後再去看大夫。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叫我,可是由於我意識還是處於半睡半醒之間,我只能是有氣無力的哼唧了幾聲作為回應。

門外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下來,然後我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我微微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只微涼的手已經覆蓋到我的額頭上,舒適柔軟的衣料輕輕滑過我的臉頰,帶來讓人感到舒適的涼意。我舒服的閉上眼睛,沈沈的累意洶湧而來瞬間把我淹沒。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睜開眼便看見有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我的床邊,手裏還拿著一碗藥,修長白皙的手指正拿著湯匙輕輕的在碗裏攪動……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帝君聞聲偏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然後把藥端到我的面前,薄唇輕啟,“把藥喝了吧。”

我把藥端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顫抖,險些把那大半碗的藥給灑了。我努力的端著碗,企圖把碗定住的時候,手中的碗突然被一只手接住了。

“我來吧。”帝君的聲音淡淡的,但不知為何我聽起來卻感覺到那其中有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暖意。

看見他欲伸過來接住我的藥碗的手,我連忙往後讓了讓,而手中的藥碗裏的藥也因為我的動靜終於還是灑出了幾滴,暈染在了淡綠色的被面上。

伸出來的手頓住。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我用顫抖的手把藥碗端到嘴邊,“不用勞煩帝君了,我可以自己來的。”說出來的聲音低沈沙啞,嚇了我自己一跳。

我以為帝君也會被我嚇了一跳的,可是見他神色如常的看著我,我趕緊低下頭來喝藥。

碗中的藥十分的苦澀,喝藥的途中我好幾次停下來,每一次停下來的時候都有種想把手中的藥倒了然後不用喝的沖動,但是一想到某帝君還坐在我的床邊,我只好把心裏的小情緒壓下去,乖乖的把手中碗裏的藥喝掉。

喝完藥的時候,我把藥碗往床上一放後,便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嘴,眉頭也緊緊的蹙起。那藥真的是太難喝了,喝完後我有種想要吐的感覺……

帝君把被我放置到床上的藥碗放到靠近床邊的矮茶幾上,然後又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一小盤蜜餞遞到我的面前,“你一向怕苦,吃些蜜餞吧。”

我看著眼前的蜜餞,慢吞吞的撿起一顆放到嘴裏。蜜餞太甜,一下子把嘴裏的苦澀味道沖淡了許多。

但是我悄悄的皺起眉頭,帝君剛剛說我一向怕苦,可是其實我並不怕苦,我怕甜。就像這蜜餞,我平常是不會吃的,因為它太甜膩了。

☆、仙藥時椏

喝完藥後,我躺著床上繼續休息,看著帝君捧著藥碗走出我的房門的高大挺拔的身影,我不知為何笑了笑。帝君雖然看起來很冷峻,但是他也會為別人煎藥,準備蜜餞,也算是一個體貼的人吧。

我想帝君若是喜歡我的前世,那我的前世應該是一個很幸運的女子吧。只是,既然我今生為仙,那我的前世應該也是仙人吧。仙人有那麽漫長的壽命,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呢,才會讓我的前世轉生?

我有那麽多的疑問想要問帝君,但是無奈我現在身上的病還沒有好,我只能呆呆的躺著床上好好地養病。

許是喝了藥,我的身上冒出了薄薄的汗,身子也有些發熱,但是身子沈重的感覺倒是消失了很多。看了藥效已經開始了。

我踢開了一些被子,感覺身上涼快了些,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宸以帝君再次端著藥推開房門的時候,床上躺著的人已經把身上蓋著的被子已經全部踢到了床的另一側。走近的時候,發現她的眉頭稍微的皺起,身子也不安分的扭動,額頭上有滿滿的一層汗。想來是出了汗,然後睡得不是很舒服。

宸以坐到床邊,從袖子裏拿出一塊手絹,輕輕的替床上的人抹去額頭上的汗。

睡夢之中的女子眉頭已然緊蹙,也不知道她夢裏看到了什麽。似乎是想要抹去她額頭上的折痕,他不由得用手觸碰上她的臉頰。

手下傳來的觸感是女子特有的柔軟,也許是因為出了不少的汗,她的皮膚溫度稍低,碰到的時候有些涼。宸以看著依舊沈浸在夢境中的女子,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這裏是哪裏?我看著眼前飄飄揚揚四處散落的梨花,喃喃自語。

攤開手掌,幾片梨花瓣落入我的掌中,細膩的觸感,若有若無的清淡香氣,讓我不由得再次細細打量自己現在身處的環境。

似乎是在一片梨花林之中,只是四周全部都是梨樹,沒有小路,沒有河流,也沒有任何人,我張嘴呼喊了幾聲,沒有聽到任何的回聲,看來這一片梨花林還是很大的。

我四處走走,試圖尋找出口,只是分不清楚東南西北的我,在隨意選擇一個方向後盲目的走了許長的時間,也沒有遇見任何的人,也沒有發現出口在哪裏。

似乎我是被困在這梨花林中了。

我靠著梨花樹,坐下來,看著眼前似乎永遠也下不完的梨花雨,心中有些著急。我不是生病了嗎?怎麽跑到這個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地方來了?

飄揚的梨花雨中,突然有一白一紫的光芒閃過,落在離我不遠處的樹林中。

我悄悄的站起來,走了幾棵梨花樹的距離後,便發現了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一男一女,兩位均是姿容出色。

白衣男子正對著我的方向,聲音溫柔且無奈,“阿念,你莫要偏執了。”

阿念?那個紫衣女子也叫阿念嗎?

紫衣女子側過臉,有些生氣,“宸以,我知道他們是魔,可是我也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心相愛的。”

宸以?站立的白衣男子是宸以帝君?

我怔楞的看著眼前站在的兩個人,心下有些疑惑,但是還來不及發散一下思維思考的時候,我聽到紫衣女子繼續說,“宸以,往生鏡確實是我偷偷的借給他們的,可是殊彥哥哥已經答應過我,等他用往生鏡給妲寂姐姐治好病後就會還回來,只要一天的時間就好。”

宸以帝君臉色凝重,並未因為女子的話而有絲毫的放松,“魔族一向狡猾,阿念,你成仙的時間太短,資歷尚淺,一時被迷住了眼睛也在所難免。”頓了頓又繼續說,“但願往生鏡能被早日歸還吧,若是讓天庭知道魔王拿走了往生鏡,你我肯定會受到懲罰,而仙族和魔族之間到時候又難免不了一場惡戰了。”

我自顧自的點點頭,確實,往生鏡作為上古神器之一,威力巨大,天庭是十分重視的。如果這般威力巨大的神器一旦落入某些有心人的手中,肯定會掀起驚濤駭浪,擾得六界不得安寧。

女子低著頭,不再說話。她蔥白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抓住了衣袖,難道是心中十分的緊張?

宸以帝君低聲一嘆,把眼前的紫衣女子擁入懷中,輕聲安撫,“好了,事已至此,我自會盡力確保往生鏡的歸還。你在上旬宮乖乖等我。”

女子點點頭,聲音有些哽咽,聽起來悶悶的,“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又給你添麻煩了。”

宸以帝君的眉梢間染上了一抹溫柔,他把懷裏的女子擁緊了一些,“還好。”

我看著眼前擁抱的兩個人,眼睛已經睜得大大的,心裏的想法十分的紛亂覆雜。那個紫衣女子是宸以帝君喜歡的人吧,真是幸福啊,闖了禍也不怕,因為宸以帝君會處理的好好的。

看著紫衣女子的身影,我覺得越看越眼熟,不會是我認識的吧?

正在此時,宸以帝君放開了紫衣女子,微微一笑後,撚起仙訣化作一道白光不知道飛往了何方。

紫衣女子站在梨花林中靜靜的看著天空,看著宸以帝君的身影逐漸隱沒在層層的白色雲朵中,良久才轉過身來,一張精致秀麗的小臉上,眼眸之中淚光閃閃。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大腦中突然一片空白。

那張臉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大吃一驚後,便感覺到自己身邊的梨花林正在分崩離析的迅速的消失,而我也在離那個紫衣女子越來越遠……

有太多的花瓣輕擦過我的臉,我擡起手去觸碰自己的臉,試圖把花瓣弄開,突然失重的感覺傳來,我被嚇了一跳,然後便驚醒了。

睜開眼,環顧了一下四周熟悉的擺設,感知自己依舊在松白城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剛剛的那個夢……有點奇怪,但是給我很真實的感覺,難道是我的記憶在夢境中的重現?難道我真的是有前世的?而我的前世真的和宸以帝君,相愛?

我掀開身上的被子,才發現有一股涼意滿滿的抱住了我,我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單衣居然處於半濕潤的狀態。不過出了一身汗後的感覺真的很好,似乎風寒帶來的疲乏感全部都消失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的。

我走到房間的屏風後,發現房間裏的浴桶裝滿著滿滿的一大桶熱水,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褪去身上的單衣,把自己整個人都泡在了熱水了。

熱水的溫度稍高於皮膚,不斷傳來的暖暖的感覺,把身上剛剛湧起的涼意全部驅散,我心滿意足的輕嘆了一聲。

就這樣的泡了一會兒,我突然聽到房間的門被打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聽著那沈穩的腳步聲,是熟悉的不緊不慢的節奏,我把身子往不太熱了的洗澡水下沈了沈。

聽到房間裏憑空而起的水聲,沈穩的腳步聲似是一頓,然後往房門的方向遠去,關門的聲音逐漸響起,快要把門關上的時候卻又停了下來,然後是男子清冷的聲音響起,“風寒剛愈,夫人泡澡時間不宜過長。”再接著就是房門被徹底關上的聲音。

我看著自己泡的有些發皺了的手指,感覺自己確實也是泡的太久了,想從浴桶中起來的時候,,我赫然發現自己忘記拿衣服了。

我對我自己都有些無語了。暗罵自己太粗心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到底是個神仙,用仙術轉移一兩件衣服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於是,我念著仙訣,打算把自己衣櫃裏的那套綠色的衣裙拿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仙術好像被壓制了。

我想起自己這趟下凡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於是在下凡的那天,我便服下了一種名為時椏的仙藥,它是我問太上老君要的,因為它可以掩蓋我身上的仙氣,避免我被別人找到。可是我沒想到帝君的動作那麽快,我還沒有來到松白城,他就已經來到了。然後就是接下來的風寒,也不知道我在床上躺了多少天……

時椏的時效有長有短,當初為了給自己更多的時間,我特意選擇了時效最長的一種,一個月的時效的。此刻的情景讓我到底是明白了何為作繭自縛了。

我懊惱的坐在浴桶裏,心裏掙紮了一番後,還是決定穿上那套已經被我弄濕了的單衣,等我去衣櫃那裏找到了衣服後,我就可以換上了。雖然過程有點麻煩,但是好歹是達到了目的。

於是當我穿著幾乎濕透了的單衣,赤著腳繞過屏風,然後……看到那個背對著我正在喝茶的身影的時候,我驚訝的差點喊出聲來,但是在他轉身的時候我已經迅速跑回到了屏風後。

捂著砰砰亂跳的心,我有些驚魂未定。

他……帝君他……不是已經走了的嗎?他為什麽還會在這裏?

我低頭看著身上的單衣,幹著還好些,濕了的話,穿了和不穿……好像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還好還好,帝君應該沒有看到我剛剛那樣失禮的樣子,我拍著心口自我安慰。

☆、塵封記憶

“夫人,好了嗎?”帝君的聲音突然近近的響起。

我隔著繡滿了花朵的屏風看去,帝君不知何時已經靜靜的站在了離屏風很近的地方。

“好了好了。”我連忙應答。

“嗯,那就快些起來吧,我替你拿衣裙。”淡淡的聲音中有著些許的笑意。

我徹底的懵在原地,我沒聽錯吧,帝君說,給我拿衣裙?他怎麽知道我洗澡的時候沒拿換洗的衣裙的?

我捂著臉,蹲到地上,臉上有熱熱的感覺浮起來,真是太丟人了……

換好衣裙後,我稍稍平靜了自己的過於激動的情緒後,來到院子裏。頭發洗澡的時候被弄濕,後來我幹脆便把頭發洗了。來院子裏,是為了讓頭發自然風幹,那感覺很舒服。

帝君坐在院子裏的棗樹下,石凳上,石桌上似乎還有一碗東西,正在熱乎乎的冒著熱氣。

我往前走的腳步頓時頓住,不會又是那些極其苦澀的藥吧……想起上次喝藥的滋味,我身子一顫,連口裏的唾液都似乎苦了起來。

我剛想轉身回房,帝君卻好像背後也長了一雙眼睛似的,開口說話了,“夫人,過來吃藥吧。”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房門,再看看那熱騰騰的冒著熱氣的藥,一絲後悔浮上我的面龐,早知道我就不洗頭發了,不洗頭發就不會到院子裏來,也不會再次被帝君逼著喝藥……這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真諦麽?

我拖著沈重的腳步在石凳上坐下來,很自覺的端起藥碗,一口一口的往自己的嘴裏灌藥汁。

咦,好像這次的藥汁好像沒有上次的那麽難喝,有甘草的味道……

我迅速的喝完藥,才放下碗,便看到帝君端著一個茶杯到我的手裏。

接過來一看,透明的液體,居然是一杯熱水。

這次他沒有給我準備蜜餞,難道是上次吃藥他看出了我不喜歡吃蜜餞的事實?

一個男子,怎麽會這般的心細如發呢?

我欽佩的看了帝君一眼,乖乖的把被子裏的熱水喝了。

其實,被人照顧的感覺……真的好好。可是帝君對我這麽好,又是為了什麽?

心裏正在想著這個問題,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中的說了出來。

帝君偏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放下了書,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我也知道你的心裏肯定是十分疑惑的。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吧。”

兩萬年前,天庭上的薔薇仙子因聽信了魔皇殊彥的片面之詞,竊取了往生鏡,致使魔族力量壯大,侵擾天庭數百年不休。

這一場動亂後在玖諫帝君和羌涚帝君的合力下被平息下去。

仙魔大戰中,魔皇殊彥和魔後妲寂不知去向,而魔族的四大護法,除了僅剩的幻景,其它的三大護法戰全部死戰場,更加蹊蹺的是,幻景最後也失蹤了。有人傳言幻景身受重傷,恐怕最後也是活不久了。

而竊取往生鏡的薔薇仙子則被送上誅仙臺,接受九九八十一劍誅仙劍後,魂飛魄散。

簡單的敘述,平淡至極的語氣,漫不經心的表情,仿佛只是在闡述今天的天氣不錯。

曾經鮮血洶湧的傷痛,三言兩語便將過去覆蓋。

我靜靜的聽著,環握著茶杯的手指因過於用力而有些發白。

薔薇仙子,往生鏡……一個小小的仙子,居然偷竊了往生鏡,理由是什麽?

夢裏的場景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裏,那個紫衣女子說的話,莫非這便是她的理由?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姑娘……也太傻了吧……

我有些唏噓。

“帝君,不是說天庭很重視神器的嗎?那往生鏡怎麽輕而易舉的就被一個薔薇仙子拿去了呢?”

帝君大人抿了一小口茶,擡頭看了我一眼:“因為我的疏忽。”語氣聽起來有些敷衍,似乎並不願意提及具體原因。

這樣細心的一個人,怎麽會疏忽呢?難道是因為帝君對那個薔薇仙子很信任,完全不設防,才讓那個薔薇仙子轉了空子,得了手?

對了,在夢裏看到宸以帝君把那個紫衣女子擁入懷裏,那那個女子應該是薔薇仙子?

似乎,如果我的夢境是真的,那帝君說的這些我才能串聯起來,才能明白……

可是,那只是一個夢,如果我把它作為事實的基點的話,那說服力也太小了,至少這個理由沒有辦法說服我自己。

正想著要不要把自己的夢告訴帝君的時候,帝君一把握住我的手,把我從座位上拉起來,邊往我的房間走去邊細心的叮囑我,“你的病還沒有完全好,頭發也已經晾幹了,現在去休息吧。院子裏風大,免得再次著涼了。”

看著被帝君握住的我的手,它顯得那麽的冰冷和嬌小。感受著帝君手裏的暖意,我不好意思的掙紮了一下,我的手那麽涼,握著肯定是不舒服的……

帝君果然皺眉,“你的手怎麽那麽涼?”說完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些。

看著帝君推開房門,我突然開口,“帝君,我就是那個薔薇仙子,對嗎?”

帝君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嗯。”

看著床榻就在眼前,我反手握住帝君的手,心裏有好多的問題,不知道答案估計自己又會胡思亂想了,既然帝君知道答案,我不如問他,“帝君,既然薔薇仙子已經魂飛魄散了,那我怎麽會是薔薇仙子呢?”

也許宸以帝君真的是深谙我的性子,見我此刻繼續發問,他也只是皺了下眉頭,但是還是耐心的給我解釋,“我留下了你的一絲魂魄,然後用了往生鏡替你聚魂。”

“用了多久時間呢?”

“一萬年。”

一萬年?

難道是我還是一枝毫無靈識的薔薇的時候?

“嗯。蘅微山的氣候其實並不是很適合薔薇生長,所以等你聚好魂魄的時候,已經一萬年過去了。”

蘅微山的氣候原來不適合薔薇生長的嗎?我被這個事實震驚了

原來這就是為什麽天後說我是蘅微山唯一的薔薇的原因嗎?

“那……後來的一萬年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呢?”我明明一直在蘅微山的悠然居。

“我遭到了往生鏡的反噬,沈睡了一萬年。”

遭到神器的反噬,以宸以帝君的法術高超程度,只怕那時候是身受重傷了。

據古書上記載,使用往生鏡聚魂,若是使用者法力太低,則無疑是以命換命的做法。往生鏡的使用者會根據自身的法術高低,遭到不往生鏡不同程度的反噬,輕者重傷沈睡,重者則是灰飛煙滅。

看著眼前用情至深的男子,我突然不知道如何去面對他。

他為了我做了那麽多,可是我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眼神抱歉的看著眼前的帝君,明明是自己闖了禍,雖然說自己是受到了懲罰,但是自己到底卻是殃及了無辜,不但連累帝君身受重傷,還為此沈睡了一萬年。

“那……你的傷已經好了嗎?”我低著頭不敢看帝君的眼睛,問的聲音也很輕。

“嗯。”

極其簡單的回答,明明是意料中的回答卻還是讓我的心抽了一抽,這使我的心中愧疚更甚。雖然說我並沒有記起前世的記憶,可是聽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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