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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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獲取往生鏡的那個人?看來梅裏仙子的法力應該很高強,要不怎麽能幫助帝君大人從魔尊那裏奪回往生鏡呢?

我點點頭。對於梅裏仙子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帝君,我新近譜了一首曲子,不知帝君可願攜帝妃聽我一彈?”

梅裏仙子滿含笑意的邀請似乎讓人無法拒絕。

所以,我並不意外的看到宸以帝君點頭了。

看著帝君大人完全無視我的人權地答應了梅裏仙子的邀請,我在心裏默默的掙紮,我應該可以說不把?可是在梅裏仙子面前拂了帝君的面子,會不會不是很好?

嘴唇動了幾下,我終究還是默默尾隨帝君到了一方亭子,坐下來看見梅裏仙子憑空取出一尾古琴,娓娓彈奏起來。

琴聲悠揚,讓人情不自禁的放松。我輕輕閉起眼睛,居然想起了這兩萬年來的某些趣事,例如寰凈在我的悠然閣裏教我彈琴,我手勢不知輕重,把琴弦弄斷一根,古來今往也沒見那個女仙和我這般的不溫柔的,猶記得當時寰凈那略略笑開卻又顧及我的面子時候極力隱藏的樣子。

又或者是和靈犀在衡微山時候,漫山遍野的奔跑,玩水,偶爾的時候還會去捉弄那力大無窮的黑熊大哥,看著他在我們身後大叫大喊,我們一邊害怕一邊極力奔跑……

當我從記憶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琴聲已經停了。帝君眉目不動的靜坐在我旁邊,梅裏仙子卻在看著帝君出身。那似乎含有水光的眸子好看極了,對上的那一刻,我也不禁看得有些走神。

突然腦海中奔出來的一個想法,這個梅裏仙子該不會喜歡上帝君了呢?剛剛那種眼神,似乎就是傳說中那情人對著情人的含情脈脈的眼神啊……

我又看了看帝君,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神有些悠遠。

不知道帝君喜歡不喜歡梅裏仙子呢,若是他喜歡梅裏仙子的話,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他比較容易的和離呢?

帝君才回來不久,梅裏仙子應該很希望和帝君相處的吧,那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好了。

想到這裏,我起身告辭,“帝君,我的朋友今天也來參加了宴席,我與他們好久不見了,想與他們說說閑話,就不陪你了。梅裏仙子的琴技高超,你就在這裏賞賞樂可好?”

帝君又習慣的皺起了眉頭。想必是不悅了。

我緊張的看著他,想想自己並沒有說錯話,也不知道是哪裏又惹了他,只好繼續說:“帝君,我……我不會闖禍的,你放心好了。”

這眉頭緊皺的樣子,難道是怕我給他添麻煩那我這樣子說他是不是會比較放心一些呢?

帝君的眉頭松了松,站了起來,“我陪你一起去。”

“啊?”

“帝君……”

兩個聲音同事想起來,一個驚訝,一個著急。前者是我的聲音,後者是梅裏仙子的聲音。

看著梅裏仙子臉上那楚楚可憐的表情,我心生不忍,“帝君,我是去找靈犀說話的,女兒家的話,你在旁邊……”

猶猶豫豫的聲音響起來後,帝君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了。

我嚇了一跳,心裏暗叫不好,臉上卻還是裝作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的表情繼續說道,“梅裏仙子的琴聲那麽好聽,帝君你就多聽幾首啊……”

額,這句子好像說的不是很對,因為我後知後覺的覺得這話像是妻子在吃醋……汗

帝君的眉頭舒張開來,向我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轉身看著梅裏仙子,“梅裏仙子的琴聲比萬年前精進了不少。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在旁邊黑著臉全程看著帝君面無表情的說著這些話,不禁心裏替梅裏仙子默哀,帝君今天應該沒事的吧,居然找了一個那麽明顯的理由來搪塞別人……

梅裏仙子恭順的低下頭,臉上神色淡淡,身子微微一彎行禮:“恭送帝君和帝妃。”

老實說,其實我很喜歡漫步這一活動,尤其是在漂亮的地方……可是,當身邊有一個冰山帝君的時候……

“路怎樣那麽長阿……”

“你在嘀咕什麽?”

冰山帝君突然開口,嚇了我一跳。

我正在絞盡腦汁的找個借口的時候,前方寰淨和靈犀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我驚訝了一瞬,連忙快走了幾步迎了上去。

寰淨和靈犀正要行禮,卻被迎上來的女子制止了。於是兩人又上稍遲來到的帝君行禮。

宸以帝君點了點頭,“二位不必多禮,你們既然是阿念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阿念?寰淨和靈犀對視一眼,這帝君,似乎和傳聞中的不大一樣?

因為我想著有幾百年沒有見過寰淨和靈犀了,是以在客套話說完後,我正犯愁著要不要請靈犀和寰淨去上旬宮做客的時候,帝君卻是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般,向他們提出了邀請。

靈犀驚喜的應承下來,與我相視而笑。

回到上旬宮的時候,帝君因有事到書房去處理公務了。

我領著靈犀和寰凈在院子裏的梨花樹下坐著。

綠簡端了一壺毛尖茶和一瓶梨花念過來,輕輕的放在桌子上,然後退了下去。

梨花花期未過,梨花瓣依舊飄揚。

我一手端起毛尖,一手端起梨花念,“你們兩個喜歡喝什麽?”

靈犀笑著搶過梨花念,急急忙忙的給自己滿上一杯,“拂曉釀的梨花念啊,難求不說,聽聞味道可是十分的特別呢,來你這裏一趟,不喝梨花念都覺得不圓滿啊……”

我無語的看著靈犀喝了一口梨花念後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心底在默默的想著梨花念的制作原理。

其實梨花念不過是釀壞了的酒罷了。

釀壞了的梨花念不是不可以喝,而是會變得有些酸,有些澀,還有些苦,不過味道卻很好聞

我笑著搖搖頭,“靈犀,你分一點給寰凈啊。”

寰凈俊朗的臉上漫開了一抹笑,“我喝毛尖就好了。”

靈犀笑嘻嘻的看著寰凈,“你要是和我搶,我可饒不了你。”語罷之後又轉向我,“阿念,你要多送一壺給我……那麽好喝的酒,不能獨喝嘛。”

我笑著點點頭。

“寰凈,你們有好幾百年沒有來上旬宮見我了,你們這期間都經歷了什麽啊,快給我講講,我都快悶死了……”

也許是我的表情太多急切了,寰凈和靈犀同事一楞,然後笑了起來。

“好啊,我就給你講講吧……那時候,我們……”

宸以帝君正在書房裏料理事務的時候,忽聞外面傳來的笑聲。那是女子特有的清脆的笑聲,還有男子略微低沈的淺笑聲。聽著聽著,不由得有些發楞。

聽聞上旬宮的宮女們說,他離開的這一萬年裏,他的帝妃很多時候都是乖乖巧巧的呆在上旬宮裏,有點時候會去衡微山走走。唯一一次較長時間的出行是三百年前。時間也比較長,達三年之久。聽說是去了凡間。

而她的兩個很好的朋友寰凈和靈犀是天上的仙官。三人是在衡微山時候的很好的玩友。他們來上旬宮的日子也不是很多,某些時候會來上旬宮和帝妃說說話,但一般不會久留。

聽著窗外的笑聲,歷來面無表情的帝君的表情有些微微的變動。

“寰凈,你們這幾百年來過得可謂多姿多彩,不知道會讓多少仙家心生羨慕呢。”連我也很羨慕呢。

“你也可以和我們一起啊,要不下次我們出外的時候叫上你?”靈犀朝著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也能去嗎?似乎……沒什麽可能?

“好啊,看你們什麽時候出行,我隨你們一起。”

靈犀驚訝的看著我,“你來真的啊?”先前邀請了她很多遍也沒見她答應啊,每次都是在那裏笑著,然後說沒有辦法遠行。這次到底是怎麽了?

“阿念,你……你不會……你不會和帝君……嗯……吵架了?要離家出走?”

☆、情愫暗生

靈犀緊張兮兮的問話讓我一下子沒控制好的噴了一口茶出來,我用手絹抹著嘴邊的茶跡,無語的看著靈犀,我和帝君的感情有那麽好嗎?離家出走的什麽的,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搖搖頭,“在上旬宮呆了一萬年了,我要外出旅游一下很過分?”

寰凈笑笑,“帝君可知道?”

我更加無語的看著寰凈,再看看靈犀,心裏差點吐了一口血,往日極力慫恿我外出的兩個人今天居然一致的……似乎不願意帶上我?

難道我不在他們身邊的萬年來,他們已經有所發展了?

我看看寰凈,對方一臉坦然的任由我打量,我再看看靈犀,某人也是一臉傻楞的看著我。看起來也不像有所發展的樣子啊……

我孤疑的看著他們,“們是不是要過二人世界,所以不願意帶上我?”

寰凈一楞,靈犀也是一楞,雙方皆是一臉的不自然的把視線轉向了別處,而靈犀的臉……似乎是……紅了???

三人之間,大眼看小眼的看了許久,終於還是我反應過來後,笑了開來,“你們不用那麽不還意思啊。你們能夠在一起真好。”

我們三人從小一塊長大,寰凈和靈犀和我,三人也算是青梅竹馬吧。

靈犀一副小女兒家的羞澀,後來見我還時止不住的笑,終於惱羞成怒,“顧念遲,你不許笑!”

好吧,我微微的收斂了一下。免得某個太過害羞的人過來揍我……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靈犀不好意思的樣子,臉上紅撲撲的,十分可愛。

到是寰凈一臉的坦然,哦,不,是十分的坦然的回答了我的問題,“上一次見過你後。”

我點點頭,上一次他們來見我是在兩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看著眼前十分般配的一對,心裏湧上了一些羨慕。他們在一起肯定會非常的幸福吧。

看著寰凈和靈犀兩個人雙雙攜手乘雲而去的時候,我在宮門前失神,直到有沈穩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你可以留他們幾天的,你若喜歡。”

清清冷冷的聲音沒有一點的情緒起伏,我回過身來便看見那個看起來遙不可及的人,宸以帝君。

“謝謝帝君的一番好意,不用了。”

帝君點點頭。

自從那日在宮殿門前說過幾話後,我便躲在臻璽殿裏深居簡出。綠簡多次慫恿我和帝君多些接觸,我也一概不予理會。依舊是讀我的書,品我的茶,喝我的酒,看我的梨花雨。

對於綠簡她的行為我很是無語,可是我也知道她是真心的為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在帝君面前耍存在感。

他既然不同意和離,我也只願我還能擁有以前的日子。我並不是一個貪得無厭之人,既然我已經擁有我要的,我便應該滿足了。

“帝妃,帝妃……。”綠簡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腳步慌亂。

看著她又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我已經攬著一本書悠然的翻了一下身子,轉向貴妃榻的另外一側,“不要煩我……我不聽。”

“帝妃……。”

綠簡又跑到我的眼前來了……

避無可避,我坐起來,“今天你又想說什麽……”

“帝妃,今天有客人,帝君讓我請你過去。”

我揉了揉因長時間看書而有點酸澀的眼睛,“我眼睛好疼,我不去行不行……。”

綠簡沒有說話,她只是迅速的把我從貴妃榻上扶了起來,即刻不停的替我打扮起來。

我郁悶的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中逐漸明艷起來的女子,心中郁悶的問自己,到底誰才是主子……

去到迎客的大廳的時候,我看到帝君正與一名白發白衣男子正在對弈。兩人皆是全神貫註的模樣。這一時間讓站在門外的我不知是進還是退下好。

“過來坐吧。”

黑發帝君拎著黑子落下,擡起頭來朝我招招手。

我如松巨石的走到宸以帝君的身旁,看著正在凝思的白發男子,白發白衣,衣飾簡樸,但是卻低調的華麗,樣子也是十分的俊朗。這是誰呢?

帝君落下一子後,向我介紹,“這是南極仙君。”

“啊?”南極仙君隱賢?

大家不是說南極仙君是一個白衣白發白袍的白胡子老人嗎?可眼前的這一位,怎麽那麽的年輕?難道是南極仙君的兒子?可是……也沒有聽說南極仙君成親啊……

白發仙君落下一子,擡頭仔細的看了我一眼,點點頭,不說話,又繼續凝思手中的落子了。

我在旁邊落了座,看著兩位美男子下棋。雖說美□□人,可是我還是不知不覺的睡意就湧了上來。

宸以帝君正在認真的思考要下那一步棋的時候,肩膀突然一沈,接著有熱乎乎的溫度傳來。

他側臉一看,某人已經輕輕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他落子的手勢一楞,下棋的時候落子的力度更輕了些。

白發仙君熟視無睹的看著對面相依偎的某帝君夫婦,繼續的淡定落子。半晌才說道,“宸以,你和以前似乎不大一樣了。”

宸以挑眉,“有何不同?”

隱賢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如你所為。”

宸以把黑色的棋子落下,輕輕的一聲響,棋盤上的勝負已定。

“你又輸了。”

一個又字,讓白發仙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們再下一局如何?”

“你覺得結果會有所改變?”

“……”

宸以小心的扶好輕靠在身側熟睡的人,心裏不禁有些好笑,看他們兩個下棋就那麽的無聊?還睡得那麽的香甜……

輕輕的抱起她,淡淡的梨花清香彌漫,手上傳來的柔軟的觸感,伴隨著微暖的溫度,宸以感到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情湧上了心頭。

低下頭,因為距離太近,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到她的睫毛,一根一根的乖巧的垂下,投下淡淡的光影交錯。

她的眉頭輕輕蹙起,似乎在是遇上了不好的夢境。手有些緊張的抓住了他的前襟,頭往他的懷裏埋了埋。

宸以的身子一頓,抱住她往臻璽殿穩步走去。

一覺醒來,窗外已是落霞漫天。

坐著床上呆呆的看了會晚霞,我拍了拍尚未清醒的頭,轉身下床。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趟溫泉澡後,我心滿意足的躺在院子裏的梨花樹下,吹著微微的風,晾著濕透的頭發。

平常挽著頭發的時候,總有種被拘束的感覺。如今把頭發散下來,心裏有種通透的輕松感。

我想起那時候在衡微山的時候,也是整天的披頭散發的。在靈犀已經懂得如何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時候,我依舊是簡簡單單的挽著一支簪子。

靈犀那時候總問我,為何不打扮一下自己?

我看著她笑的很無奈,“我不會打扮。”太麻煩了。

直到後來看到衡微山上的很多草木妖精都會不顧麻煩地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時候,和自己喜歡的人出雙入對,那時候,我才明白,前不久在書上看到的為悅己者容的真正意思是什麽。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總希望他能夠看到最美的自己。

“帝妃,把披風披上吧,省得著涼了。”綠簡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的身邊,伸手替我披上披風。

晚風習習,吹在身上極是涼爽,披上披風的話倒是有點悶熱,但想到這清冷的一萬年來都是綠簡在身邊陪著我,如今她為我所做的不過也是為我好,怕我著涼,是以我也只好忍著點點的悶熱,乘著披風了。

夜幕漸漸降臨,氣溫稍有下降,此時披著披風倒是十分的合適。

以前下凡的時候,在酒樓聽書,常常聽到一些人吵著鬧著要去修仙。世人常羨慕仙人的長生不老,可是又有誰可曾料到那背後的寂寞常駐呢?

若生命短暫,時光的一分一秒都是極珍貴的,不是應該要抓緊時光,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愛自己所愛的人嗎?

可是,就是這樣淺顯的道理,又有多少人能懂呢……

“帝妃,夜間風大,還是回殿休息吧。”

我看著綠簡,眼前的女孩子活潑伶俐,雖然有點八卦,但是做事進退有度。

“綠簡,謝謝你照顧了我那麽年。”我真心誠意的道謝。

綠簡看著眼前笑意滿滿的主子,心中一暖,“帝妃你對我也很好阿,能伴隨你左右,是奴婢的幸運。”

綠簡這丫頭怎麽又自稱奴婢了……糾正了她這麽久,難道還沒有糾正過來……

我把眉頭一皺,佯裝生氣,“說了你多少次了,怎麽還是自稱奴婢……”

綠簡笑嘻嘻的看著我,一邊說著“知道啦,我下次會註意的,這次是一不小心說錯了。”一邊扶著我往臻璽殿走去。

回去的途中,綠簡性格裏的八卦因子發作,又再次東拉西扯的和我說了一大堆所謂的天庭秘史。

我無語的聽著,不時的發表一下疑問“然後呢”“為什麽呢”“那後來呢”……

也許是因為有我那麽忠實的聽眾,綠簡越說越興奮,最後回到殿裏又多說了半個時辰,才心滿意足的放過我的耳朵。

躺到床上的時候,看著綠簡悄悄合上殿門的動作,我不禁微笑起來。

冷冷清清的日子裏,綠簡是那偶爾響起的笑聲。

☆、都城松白

自從那日看見帝君和隱賢仙君對弈,時間又過了一個月。

我合上手中厚厚的一本天澤經,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緩慢的深呼吸一口後,我的心裏做了一個決定。

我想再次去凡間走一趟。

不過下凡之前,還是寫一封信給帝君報備一下吧。

於是我走到書桌前,鋪好信紙,提筆落書。

將事情完全交代清楚,也不過寥寥幾筆。

我喚來綠簡,把信交給她,讓她去交給帝君。

綠簡一臉驚喜的從我手裏接過信,然後歡天喜地的去送信了。

我無語的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搖了搖頭,轉身念訣給自己換了一身素白的的長裙……

再次來到都城松白。

松白城和我記憶中的松白城似乎沒有什麽兩樣。

依舊熙熙攘攘的人群,人潮洶湧的街道。只是街上的建築似乎略有改變。

也許是一件改換了朝代吧。

天上的白駒過隙,人間的滄海桑田。

我走在人群擁擠的街道上,看著路邊味道各異的小吃,聞著空氣中混合的各種味道,四處走走停停,最終還是走進了一家有說書先生的酒樓。

此時正值午時,酒樓裏人滿為患。我沿著酒樓轉了一圈,才在角落裏堪堪找到一個座位。

坐下來後,發現這個角落居然看不到說書先生……不過還好能夠聽到。

前兩次下凡,我每次都會去酒樓聽書。酒樓裏的人來自四面八方,帶來各種各樣的消息。坐在一片嘈雜之中,聽著四周的聲音,我可以聽到各種有趣的事情。

我特別喜歡這種地方,也許是因為它有天宮沒有的熱鬧,它有天宮沒有的自由。

分外休閑的時候聽著說書先生講起當今開國帝後的情起,情深。我突然覺得這可比我往日看的話本有趣多了。

當今開國帝後,緣起於年少情竇初開之時。皇上本是流落人間的越國太子,隱姓埋名十八載,韜光養晦,默默的養兵蓄銳。只為有朝一日能夠奪回已落逆賊手中的越國王位。而皇後與皇帝是青梅竹馬。在那個男女界限特別明顯的時代,皇後也無可避免的被家人剝奪了學習的權利,當皇後在自家的閨房中傷心落淚之時,是皇上親手教會了她寫自己的名字……

從此以後,皇上便時不時的教導皇後識字……

兩人後來也就順利成章的在一起了。

戰亂的年代裏,皇上招兵買馬,經歷重重的戰爭,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最高的王位—皇位。

而他順利的奪位的過程中,也有皇後難以衡量的功勞。因為唯有皇後為皇上維持著後方的穩定和堅固,皇上才能夠用心的四處征戰,擴大領土。可見,皇後對皇帝起著堅固的盾牌的作用。

當皇帝建立如今的翰國,後宮也只有皇後一人。兩人如今育有一子一女。太子姜何溫和穩重,長公主姜語知書達理。四口之家,其樂融融,羨煞旁人……

聽完翰國帝後的故事,我不禁有些慨嘆。

凡間有俗語言,共貧賤易,共富貴難。可是帝後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不說凡人羨慕他們了,若是綠簡和我一起聽了這個故事,也會和我一起為他們感動,並且羨慕吧。

從酒樓出來已近黃昏,日落西斜,街頭的西市已然人影稀疏。

人間的一天,時間還是那麽的短暫。

尋找酒家住宿的時候,能夠看到各家漸次亮起來的燭光。黃橙橙的一點火光,滿滿一室的溫暖,歡聲和笑語充斥了房子所在的每一個角落。我想,我是向往尋常人家的溫暖的。

找到自己的房間,倚靠在窗邊,看著遠遠近近的燈火,漫無邊際的發散了一下自己的思維後,我不由得感慨自己的傷春悲秋。

大概真的是話本看多了,見到什麽都敏感起來。

我自嘲一笑,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誰知翻來覆去了好久,發現自己依舊思路清晰,半點睡意都沒有,莫非是自己時隔已久再次下凡太過興奮導致的?我忍不住坐了起來。

房間裏的蠟燭快要燃盡,只剩最後奄奄一息的熒熒火光。

我把先前問店小二拿來的蠟燭點上,房間裏頓時更加明亮了些。

我覺得我自己並不怕黑,只是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我自己一個人睡一間房的時候,我總會點蠟燭到天亮。這個有點奇怪的習慣沿襲了很多年,至今未能改變過來。

抱著被子出神,不知為何腦海中居然湧現了一個人的模樣。那個人,五官很漂亮,劍眉星目薄唇,臉上常有的表情就是面無表情,語調時常冷冷的讓人感覺不到溫度。很少笑。但是笑起來很好看……

打住打住,我連忙制止自己越來越發散的思維,莫名的有些懊惱,自己到底怎麽了?居然會想起宸以帝君……

不過……想起他應該也是正常的吧,今天下凡之前我還讓綠簡給他捎了一封信呢,他應該看了吧……

直到現在都沒有動靜,應該說明他是默許了?

迷迷糊糊的又想了些有的沒有的,一絲睡意終於湧了上來……

話說綠簡幫忙捎帶的那封信,宸以帝君確實沒有收到。他天一亮的時候便已經出門了。所以綠簡送信到書房的時候,那裏空無一人。

綠簡只好把書信放在書房的檀香書桌上。

當宸以帝君看到那封放在書房的信時,已是七天過後。

下凡,一月歸。

看著書信上那行極其簡單的說明,一向沈穩的帝君突然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天上的時間很慢,人間的時光很快。

從下凡到現在,已有半年時間。

我在松白城買了一處小院,在院子裏種花種草種葡萄。院子不大,一廳兩室一廚房。

我並沒有買奴婢小廝,每頓飯都是自己親力親為。一開始動手進行家居打掃的時候我很苦惱,因為灰塵夾雜的味道總是讓我忍不住咳嗽,並且身子發癢。鑒於我獨自居住,所以我偶爾的時候還是會動用仙術來幫助自己除塵。

仙條規定,仙人不準在凡間擅自使用仙術傷害他人。

所以,我覺得我拿仙術來除塵也是沒有什麽問題了。

一眨眼,半年過去了。我想我是越來越適應凡間的生活了。

其實似乎我在凡間的生活和在天上的生活也沒有什麽,因為我總是那麽的閑。

在上旬宮是整天呆在上旬宮裏,在凡間的院子裏我也是大多數時間都是呆在院子裏。

在上旬宮的消遣是看那藏書閣裏的各種書籍,在凡間則是到處亂買話本,時常到酒樓去聽書……

不過對於我而言,我更喜歡在凡間生活。

左鄰右舍都很友善,時常會過來串門。有什麽炒好的菜還會拿來與我分享。去集市的時候還會問我是否需要什麽,他們可以幫我帶回去,雖然集市離我居住的地方只隔一條街……

這日,當我再次打算出門的時候,才邁過門檻,隔壁的王大娘便叫住了我。

“阿念,你要出門?”王大娘手裏拿著一盤炒好的蔬菜,向我這邊急匆匆的走過來。

我點點頭,看著她手裏的蔬菜,遲疑了一下,問,“大娘,這是給我的?”

王大娘很果斷的點點頭。

我有點欲哭無淚……

“可是我已經吃過晚飯了啊……”

王大娘把手裏的盤子塞到我的手上,蔬菜汁差點灑到了我的衣裙上。

“阿念,你和我客氣什麽呢,大家都是鄰居嘛,你這孩子也太瘦了,應該要吃多點的。”

吃多點蔬菜……可以養胖嗎?

我糾結的看了看手中的青菜,自從去大娘家吃了一頓飯,在飯桌上吃多了幾根小白菜後,便被大娘以為我很喜歡吃她家的小白菜。

這時正值小白菜收割的時節,王大娘便每天送我一大捆的小白菜,說是自家吃不完。

我一開始是歡天喜地的收下了……結果王大娘很熱情的一送就是一個月……

現在我看到小白菜,我都想躲得遠遠的。

這次出門,很大程度是為了改善自家的夥食而出門。

我不要再吃小白菜了!

我在心裏默默的念著,但是一看到王大娘那眼中的關切時,我心裏的這句話就好像被什麽藤蔓牽住了,怎麽也掙紮不出來。

我擠出一個笑容,“謝謝大娘。”

王大娘心滿意足的看著我,然後哼著小曲兒回家了。留下我一個人獨自站在門旁欲哭無淚……

☆、花燈流水

當我把小白菜和著面條吃掉的時候,夕陽已經完全沒入群山後面,天邊剩餘幾縷橘色的光芒。

我鎖好院門,繞過幾間住宅,便站在了大街上。

松白城的夜市很熱鬧,很多的店鋪依舊在營業。街上的人似乎比白天還多。

走走停停,逛了幾個小攤後,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街上的人似乎比剛剛更多了。我四處張望的時候,發現很多的人手裏都拿了一盞漂亮的蓮花燈。

難道今天是什麽特別的節日?

正想著,便聽到了旁邊的小攤上的小販很熱情的在招攬生意,“來看看啦,各式各樣的漂亮的蓮花燈,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

我擡頭看去,那個小販身後是各種泛著柔光的蓮花燈,繪在燈上的圖案十分的精美,栩栩如生。

我走上前,指著一個早已掛起來的點亮了的圖案是魚兒戲水,荷葉圓圓的花燈問,“這個要多少錢?”

小販笑嘻嘻的把花燈拎到我的面前,“姑娘,你眼光真好,這個花燈最是風雅別致了,你看這個圖案,那魚兒……”

當小販把他手裏的蓮花燈吹捧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時候,我屢次想要插話卻都被打斷的時候,我的註意力被旁邊的小攤吸引了過去。

那應該是一個很特別的小攤吧。

小攤的主人正在低頭描繪著什麽,筆法熟練而瀟灑。他穿著一身書生袍,低頭作畫的樣子嚴肅切認真。握筆的手指修長有力。

我走過去,發現他描繪的畫並不是符合今日節日的蓮花燈,而是一樹飄飄的瓊花。

察覺有人靠近,他擡起頭來,看著我的時候是楞了一下,“姑娘可是來買花燈的?”

我點點頭,看著他的小攤上不但有蓮花燈,還有別的花燈。我一樣一樣的看過去,發現有牡丹,瓊花,迎春,梅花,梨花……

當所有的小販都在賣蓮花燈的時候,他卻很標新立異的賣其它的花燈……

我有些好奇,“你的生意好不好?”

書生微微一笑,“實話告訴姑娘,生意並不好。”

我驚訝的看著他,生意不好你笑得出來?

書生放下手中的毛筆,“女兒節時候,很多姑娘都喜歡買蓮花燈,是因為在她們的心中蓮花燈代表著純潔。而其它的梨花,瓊花等等在她們的心中並沒有賦予這樣的意義。”

我更加奇怪了,“那你為什麽還賣這樣的花燈呢,你明明就知道別人不會買……”

書生的笑容很幹凈,“小生的家境不錯,並不需要靠賣蓮花燈生活。”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想會有人喜歡這樣的花燈的。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既然如此,為何要要求和別人一樣呢?”

看著書生在朦朧燈光下的笑顏,我心下一楞,心想這個書生的想法也未免太大膽了些,不過能夠有這樣的想法的,估計也不是一般人吧。

“姑娘想要什麽的花燈呢?”

“有薔薇嗎?”我脫口而出。

書生點點頭,“姑娘稍等。”說完便鋪開紙張,蘸彩作畫。

看著眼前的紙張逐漸的顯露出薔薇的框架,書生的衣袖舞動之間,一藤蔓的薔薇漸漸的攀爬著籬笆,然後盛開在向陽的地方……

好漂亮,我驚嘆著眼前書生的高超的作畫技巧的同時,也感嘆著他作的畫甚得我心。

薔薇。籬笆。向陽。

我欣喜的接過手中的薔薇花燈,掏出錢袋,“我要給你多少錢呢?”

“五文。”

“啊?”我驚訝的看著他,怎麽那麽便宜?

書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淡淡一笑,“姑娘可忘記我說過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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