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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他捧起一把骨灰,扔向火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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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歷剛進到阮遷體內的時候,因為失去了大半記憶絲導致魂體不定,體內魂火忽閃,不斷地冒著火星,壓迫著阮遷的一半魂魄。但是沒等多會,戴在阮遷手上的青銅鈴和血符延伸出一根紅線,一圈圈繞在胳膊上,鎮住魂魄。

陳歷徹底融合在阮遷的體內,他如夢初醒,猛然的擡頭,眼睛看向已經醒來坐在床中央的沈一帆,卻滿是恨意。

沈一帆弓著身子捂著胸口,開了口取心頭血的地方這時候又流淌出一絲血,但是被符紙吸收,重新註回到體內。

當陳歷看向他時,他也正巧擡頭,四目相對,他坐著,朝著阮遷的方向不確定的叫了一聲:“阮遷?”

“阮遷”冷冷一笑,彎彎的眉眼帶著輕蔑說:“我是陳歷。”

一句話,定了所有的結局。

沈一帆自知已經失敗,緊緊的按住胸口,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滿臉的失落和不甘。

血液尚可逆,死亡卻不可逆,是人道,也是天命。

天命,不可違!

可沈一帆依舊不甘心,他撐著床下來,跌跌撞撞的走到陳歷面前,站穩了,惡狠狠道:“你不是陳歷,他還沒有醒,他還沒有醒……”

說完,他走到做法長出來的身體旁邊,癡迷的看著,撕開了符紙,可胸口的傷疤已經不見,滴不出一滴血。

陳歷冷冷的一笑,看著爬跪自己牌位前的人,走到旁邊說:“沈一帆,我變成阮遷,你不開心嗎?”

陳歷沒有過去相愛的記憶,卻有死後的怨恨。

他繼續說:“你不是說我永遠成為不了阮遷嗎?可現在我變成了他,他再也回不來了,哈哈哈……”

沈一帆聽完自然是楞住了,他偏頭凝眸看著癡笑的人說:“你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那我該是什麽樣的?”說著,陳歷走到了供桌前。

陳歷剛要摸上新長出來的肉身,沈一帆像瘋了一樣推開了陳歷,一把護住說:“別碰他,不準碰他。”

陳歷冷哼一聲,退了一步。沈一帆的胸口血跡斑斑,俊美的臉上也如同這斑駁的血跡,顯得狼狽不堪。陳歷定定的看著他,就好像看到曾經那個為他瘋狂的自己,在無數個夜裏找不到出路,任由心中的困獸啃食著心智。

“沈一帆,我忘記了,我該是什麽樣的人了。”

他低聲喃語,一把握住了心尖肋骨,慢慢收緊,骨頭突然震動,像心跳時的聲音,一聲聲,震撼著手心。

陳歷握得很緊,像努力抓著什麽一樣,但是骨頭震動的幅度很大,帶動著手也微微顫抖。

突然,供桌下生出一陣的血霧,血燭重燃,屋內瞬間被血紅的霧氣籠罩。但是霧氣卻慢慢圍繞著陳歷和沈一帆聚集,旋轉著往上,形成血誓定格在兩人面前。

字跡顯現,泛著金色的光。

“魂火各半,生死與共……”

這樣的的字眼在上面閃爍,刺痛著陳歷的眼睛,他一把握緊了手中骨頭,大有捏碎的架勢。可他手中的肋骨,突然變得十分的沈重,陳歷沒握住松開來,肋骨掉落在地,地面上浮出了一根根藍色的游絲。

隨著肋骨傳來的心跳聲,一響一動,一絲一生,藏在心頭最深處的的記憶絲竟然從中孕育而生。

執生念,念生望,最終生記憶。

孟瓚在為陳歷超度時做法燃燒掉的記憶絲這時候不斷地從心尖肋骨處湧現出來,血誓周圍很快就彌漫了一大片的記憶絲線,它們盤旋著,相互交織著,形成了另外一張淡藍色的畫布。

仿佛輪回路上的記憶回溯,過往一幕幕在畫布上重現。

陳歷性格極好,他從小失去父母,由自己的叔叔養大,但是卻沒有因此而缺失幸福。他們給予他的愛,讓他也成為一個溫暖開朗的人。

像個小太陽,叔叔阿姨這樣誇讚陳歷,年幼的陳歷笑著抱住他們,說叔叔阿姨才是太陽……

養育之恩大於天,他反饋給親人的感恩,是為人生的第一功德。

之後的記憶來到初中,陳歷性意識覺醒,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喜歡男人。被人孤立,被人欺負,他由一開始的忍耐到還擊,由一開始的恐慌到接納。善待他人以愛護自己為前提,維護自己生而為人的權利,接納自己的不同,衍生出來的善意,是為第二功德。

遇見孟瓚,與其說是愛情,不如是年少第一次被同類人接納衍生出來的好感,是朋友,之後的開導與成全,是人生的第三功德。

他一路走來,真的成了很多人心中的小太陽,他想溫暖更多的人,夢想著自己也能在舞臺上發光發亮,所以進到了娛樂圈。

當時的陳歷因為長相偏女性,有人喜歡,也有人咒罵,沈一帆的出現,如同一束光落在他的身上……

第一次在劇場解圍,第二次在酒桌上拯救,第三次煙花下的開導與表白……

好感濃烈,心生喜歡,滋生愛意。

陳歷喜歡沈一帆到了癡迷,忘了夢想,忘了別人,更忘了自己,以一種近乎獻祭的方式去愛著沈一帆。得到他的同時,卻失去了自我。

而在圈中浮沈,在名利欲望中差點失去方向,最終一次的爭吵,他看著鏡子中瘋狂的自己,才醒悟了一些。陳歷接納所有的惡意與咒罵,開始聽沈一帆的話退出圈子,用自己攢下的人脈推著沈一帆走上頂峰。

成全他人,犧牲自己,是為大善。

可所有負面的東西都還在,並沒有因為自己的犧牲而消化溶解,反而越沈越重,越積越多,一點點成了心魔。

陳歷開始變得敏感多疑,變得脆弱,尤其在看到鏡頭前的沈一帆時,恨不得讓所有人消失。

而阮遷的出現,推動了一切的發生。

阮遷喜歡沈一帆,但只是喜歡沈一帆帶給他的名與利,沈一帆同樣如此,逢場作戲,各有所圖,他喜歡阮遷的大度和開朗,卻忘了曾經陳歷也是如此。

陳歷逐漸變得自卑敏感,確診了抑郁癥,那大把大把的藥反成了穿腸的毒,一點點消耗著自己,那所有惡毒的咒罵言語,成了一道道催命符。

一次次爭吵中,兩人的關系走到了盡頭,阮遷的車禍,陳歷取一半魂火後自殺……

自殺,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愧對父母親人,愧對朋友以及愛自己之人。

是為大罪,死後無法自渡。

心尖肋骨停止跳動,記憶畫布停止播放,最後停留在他自殺的畫面,陳歷滿臉的淚。

滿心的悔恨,陳歷撿起地上的肋骨,走到自己的身體面前,那落下的眼淚,立馬在上面燙出了一個窟窿。

沈一帆原本是在看著記憶畫布,但是陳歷過來時,他還是反應過來,一把護住肉身。他用手去抹上面的眼淚,但是身體上的窟窿越來越大,周圍的血肉骨頭開始溶解,慢慢化成一縷縷紅色的煙霧。

“不要,不要……”沈一帆撕心裂肺的喊出聲。

陳歷被推著退了一步,淚水落盡,他平靜地站在那裏,握住了手腕處的青銅鈴。

他低頭看著狼狽的沈一帆,溫聲道:“一帆。”

沈一帆擡頭,陳歷看見他眼裏的眼淚,勾唇一笑說:“其實我自殺死掉的那瞬間,我就知道自己錯了,我後悔了。我後悔進入娛樂圈,也後悔退出,更後悔的是,喜歡你。沈一帆,我後悔愛你。”

“所以,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我都不會再讓自己犯錯。”

沈一帆喘了口氣,他扶著供桌站起來,緊緊握著肉身的手說:“血誓還在,我們的魂火已經融在了一起,你走不了的,你也不能走。”

“是嗎?”陳歷輕輕問,看著血誓淡淡一笑。

這時沈一帆一把扯開了胸口貼著的符紙,他突然拿出一把刀,毫不猶豫的就要劃開胸口。陳歷似乎太過了解沈一帆,動作迅速的打掉他手中的刀,問道:“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你,是你,是你啊!”

說話間,供桌上用邪術生出來的肉體已經消融完了,只剩下一堆骨灰。

陳歷放下沈一帆,走到供桌前問:“那你要一個沒有記憶的陳歷做什麽?”

沈一帆楞在原地,陳歷沒有要答案,他突然取下手腕處的血符,點燃在香爐裏,火焰燃燒,然後他捧起一把骨灰,扔向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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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怎麽都要讓我看《人生大事》,我哭了三次,最後一次我在他懷裏哭到崩潰,我說為什麽你要讓我看這個,我就是不想承認他死了,我就想著他還活著,我就是後悔沒有多對他好一點,我真是沒有一天不在想他……

然後他拍著我的背跟我說,這個電影說人生除死無大事,其實也是說,你要接納死亡,人死的時候好好的送他離開。人死落地了,就要對活著的人好,其中也包括自己……

所以,昨天晚上是這些天來第一次一夜無夢,醒來開始寫文,看著外面的陽光,好像真的重新活過來了,走出來了。

我是真的回來了,感謝各位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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