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多一分勝算；不拿，也沒多大影響，頂多是過程稍慢幾分。

梁天凡垂眸盯著檔案袋上纏繞的灰白細線，他不喜歡漫長等待，因為那往往是失望前兆，能多分勝算，為什麽不拿？

思想和大腦取得共識，梁天凡拿過檔案袋，三兩下拆開，裏面是四張薄如蟬翼的紙，紙上還有幾分打印墨汁的腐臭味，呈現內容條例清晰，從計劃開端到中間可能出現的誤差，及時調整突發情況等等，再到最後結果一目了然。

梁天凡死死盯住最後幾個字，看得像失了智。

“怎麽樣？”宋歡餘饒有興趣問，“是不是個特棒的主意？”

梁天凡心不由己點點頭，哪怕他之前做過那麽多心狠手辣的事，和這個計劃相比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伎倆。

如果事情真像計劃這麽順利，那根本不用等到花海盛宴，他就能坐穩梁氏繼承權，他仿佛能看見這份計劃背後帶來的成功，那是他夢寐以求，奢望多年的夙願。

梁氏繼承權已成為梁天凡心中過不去的執念，除非得償所願，否則，死了都放不下。

“這份計劃我很滿意。”梁天凡將東西放進檔案袋，紮好線，笑容滿面，“我先謝謝你。”

“不用謝我。”宋歡餘說，“要謝就謝引渡人，是他看你處境不好，想幫幫你。”

“有機會，我一定當面感謝。”梁天凡總算說出自他進包廂後的第一句真心話。

“也是你自己爭氣，真能將引渡人要的蕭雲生送上。”宋歡餘瞇縫了下眼，意味不明的笑道。

梁天凡神色一僵，沒說話。

宋歡餘見狀，輕笑一聲，挑起其他話頭和梁天凡再次攀談起來，二人互相虛與委蛇，端看誰先將誰眼睛花暈，墜入迷霧裏。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金珂提著小莊早早送來的袋子敲響自家老板家門。

梁天闕打開門，轉身就走，腳步直奔廚房，留下金珂一頭霧水。

這大早上梁少忙什麽呢？他不明所以的換好鞋子，將蕭影帝的衣服放在沙發上，好奇滿滿跟進廚房。

一眼，幾乎要亮瞎金珂的鈦合金狗眼。

他看見了什麽？穿小兔子拖鞋的蕭影帝圍著小兔子圍裙，就差沒在頭上箍個小兔耳朵，這等惡意賣萌的操作，在金珂心裏刷出一排排大佬，惹不起的氣勢。

金珂為保住自己精英形象，勉強扶住門框，像老年癡呆似的眼巴巴看著忙碌的兩人，要是將這一幕放到微博上，誰能相信他倆是單純的老板和下屬關系？

金珂內心跟有無數個觀眾，開啟彈幕觀看模式似的，吐槽積累成堆，無力再說。

今天早餐蕭雲生沒做面，選擇做粥，再來幾種點心，梁天闕在旁看得嘆為觀止，從來不知道面團在人手中真的可以變幻萬千，一會兒捏出個小鴨子，一會兒捏出個小兔子，各式各樣的小動物新鮮出爐。

他看得同時還不忘鼓舞蕭雲生，以下是梁少最佳表演現場。

“哇，這個兔子耳朵好萌啊！你真棒！”

“烏龜都能捏嗎？蒸出來會不會變樣？”

“我都不知道你這麽厲害，還有沒有其他的小動物？比如金剛芭比。”

“我真想幫你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這手巧的，回頭我讓金珂給你手買份高額保險吧。”

全程監聽監制的總導演金珂：“……”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要沾上蕭雲生，他家梁少就會陷入怪圈中，時時魔怔，比蕭雲生最堅定的粉頭還要瘋狂。

金珂不敢出聲打擾，怕被癲狂中的梁少記小本本，然後送土味錦旗。

“等個二十分鐘，就能吃了。”蕭雲生對付梁天闕，真是應對自如，甚至回頭沖金珂問好性質的點點頭。

金珂繃著臉點頭，想起此行重擔，客氣道：“蕭影帝，你的衣服我帶來了。”

“謝謝。”蕭雲生頭也不回的道謝，轉頭對梁天闕說，“準備碗筷，先喝粥。”

梁天闕總算意識到還有個金珂在場，立刻拿出霸道總裁劇本，極為平靜的點點頭，取出碗筷走出去，面容冷酷的好似前幾分鐘癲狂的不是他。

金珂眼睜睜看他原地搖身一變，擺出總裁氣勢，一時間哭笑不得，身為秘書的他，知道過多是不是不太好？電視劇不是常演為什麽殺我？因為你知道太多的戲碼嗎？

他可不是什麽一加一等於二，就算知道太多的人，這是親眼所見自家老板和大影帝的私密隱情啊。

金珂覺得他應該跟著梁天闕，於是梁天闕一走，他自動跟上，斟酌再三開口說：“梁少，你要多註意。”

“註意什麽？”梁天闕隨口問，將碗筷擺好。

“註意你和蕭影帝在公共場合別，別太親昵。”金珂覺得這種話應該由梁嚴夫婦交代，他一個做秘書的，說這個太難為情，可梁嚴夫婦似乎不註意這些，他只好越俎代庖，說一聲。

梁天闕高深莫測看了他一會，才說：“你想到哪裏去了？”

金珂張口剛要說話，就見梁天闕瞇縫了下眼，似有絲煞氣閃過：“不要亂說。”

金珂識趣閉嘴，心想：你二人這情況，就算我不亂說，時間長了也是紙包不住火，但眼下他是不敢說的，因為梁天闕已經心生不悅，他再說就是摸老虎的屁股。

“去，幫幫忙，別來這就跟做客似的。”梁天闕嫌棄的擺手。

“得嘞。”金珂哪敢有二話，轉身進廚房，留下梁天闕眸光不定的盯著碗筷發怔。

“發什麽呆？”蕭雲生端粥出來，身後跟著端菜的金珂，乍看兩人這架勢，有幾分宮廷裏侍從上菜的感覺。

梁天闕挑眉：“我試試當主子的感覺。”

蕭雲生放下粥，用湯勺將粥攪拌均勻：“感覺怎麽樣？”

“爽。”梁天闕氣壯山河道，“要是天天能這樣，那可真是做夢都能笑醒。”

“白日夢做多了有礙智商。”蕭雲生似笑非笑道。

梁天闕撇開臉，輕哼一聲，三人早餐就此開始。

蕭雲生的手藝無需多說，這頓早餐不僅梁天闕吃撐了，順帶將金秘書餵得差不點走不動路，幾籠小動物形狀的包子被三人吃得一幹二凈，早餐後，小莊來梧桐公寓接蕭雲生。

梁天闕沒急著上班，在看昨晚熱搜的後遺癥，以他對梁天凡了解，對方不會放過任何借題發揮的機會，借蕭雲生這陣東風，對方該動用人脈在梁老爺子面前布雷，讓他措不及防踩到，在梁老爺子面前粉身碎骨。

讓他失望的是，梁天凡很安靜，安靜地就跟真老實一樣。

餵不熟的白眼狼怎麽會安分？那只有另一種解釋。梁天闕想起昨晚蕭雲生說的話。

“那條大鯊魚很小心，連活蹦亂跳的小魚都按住了。”梁天闕說。

蕭雲生換好衣服，坐到他旁邊，拿起杯子慢條斯理喝牛奶：“糾正一下，不是按住，是給小魚更大的餌，足夠安撫他長大。”

“那可真有點意思。”梁天闕搖頭笑道。

旁聽兩人打啞謎的金珂一頭霧水，這兩人吃過飯，怎麽又說起魚，什麽意思？

“《演員先行生》那邊怎麽樣？”梁天闕轉臉問金珂，如果梁天凡在等合適機會，那從節目繃口碑下手，是最好不過的。如果同時能再爆出些對他格外不利的新聞，那就事半功倍。

“一切如常。”金珂知道梁天闕很看重節目，遂時常盯著，讓江導有情況務必通知他。

梁天闕挑了下眉，沒再問。一切如常已經是最大反常，他可沒忘記藍江予是誰的人，對方是個聰明人，節目馬上要播出第四期，按照規則，這期得淘汰部分新生，有人升級有人降級，游戲規則向來如此，和世間規則相同，物競天擇，優勝劣汰。

他有預感，這期節目後，將會有場驚天動地的改變風暴。

“你覺得藍江予這個人怎麽樣？”梁天闕回頭看蕭雲生問。

蕭雲生喝下最後一口牛奶，擡眼看他，若有所思片刻道：“聰明，圓潤不世故，有功利心卻不激進。”

“評價挺高。”梁天闕詫異，又問，“你覺得我把他挖過來的可能有多大？”

蕭雲生起身去廚房洗杯子，聲音從廚房傳出來：“他可能心動，但很難說，畢竟在圈內討生活，大多數都是身不由己。”

有蕭雲生這句話，梁天闕基本斷了想簽下藍江予的心，能讓聰明人心甘情願賣命，肯定捏著聰明人的命門，他悵然嘆氣。

這口氣正落在走出廚房的蕭雲生耳裏，他瞧了眼神色麻木的金珂，這才慢騰騰開口：“真想簽下他，就等節目結束後再看。”

算是給梁天闕一個緩沖時間，也是讓他借著節目，再好好看看藍江予，別被梁天凡動作帶亂節奏，簽下不必要的人。

梁天闕笑了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想簽藍江予的事兒就這麽一筆帶過。

又等十五分鐘，小莊給蕭雲生打電話，梁天闕和金珂也一道下去，三人在單元樓門暫別，這一別又到《演員先行生》直播再見。

《演員先行生》的直播時間和其他綜藝不同，很多節目都挑在周五周六播放，那是學生工作黨一個星期內最後一天被壓榨，發洩壓力的最好方式就是看電視，《演員先行生》挑在周一，尤其是直播，對在線觀看收視率十分不友好。

定在這天時，梁老爺子和梁嚴乃至金珂都有過疑問，過於冒險。對他們來說，梁天闕在豪賭，贏，一炮而紅；輸，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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