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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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的整個秋季,宿舍裏還是老樣子,沒有一絲的活力。林冠偶爾的出去約會或者與新交的社團活動,“苦行僧”也許是小說看得有些乏味了,床頭換上各種過時的漫畫。唯一不同的很少見到“咿呀”的身影。我詢問起林冠到底怎麽回事。

“女人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第二個女人出現了!”林冠不耐煩地說道。

然後林冠就繪聲繪色地跟我說,半年前,“咿呀”在一家公司打工時認識了隔壁一個專科院校的女子,然後宿舍裏很少聽到他和她媽媽繁雜的通話,取而代之的是沒日沒夜的約會。

“看得出來最近他應該是很幸福的。”我對林冠說道。

“那是,等於又找了一個媽,他對那女的言聽計從,有求必應,說的事比跟他媽說的還多。”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上次那女的打電話來宿舍,我接的。聽到我的聲音她就笑著問‘你就是那個偷窺狂吧’。”

“哈哈!”我忍不住發生大笑。“我什麽時候偷窺了,你們這些人我算是看透了,為了提升自己在女孩面前形象就以抹黑我做代價。”林冠繼續說道。

“你不是經常在情人谷轉悠,天天那麽多艷事際遇。”

“我只是經常從那裏經過,再上自己的腦補,其實我最近在寫小說的。”

“什麽小說?”

“愛情小說。”

“是嗎,如果你說是武俠還是科幻什麽的,我倒不覺得奇怪,你寫愛情小說我就很好奇了。”

“很奇怪嗎,倒是給你看看你就會對我改觀了。”

“一定要讓我先睹為快,不過我想應該沒那麽正經。”

“文學本來就不正經的,就像《水滸傳》一樣,如果你全部照原著拍的話,就是一部□□片。”

林冠這個人,我還是很矛盾的,如果強行將他歸到好男人的範疇裏,他似乎沒有那麽正經,多少有些不妥。但如果說他是個渣男,顯然又不是,盡管他嘴上愛說,但是從來沒見過他傷害過一個女生。所以我很容易明白他對一個女生從沒好言好語,她還是不離不棄。

有些人孤傲是他所有的柔情,有人懂得就好。

臨近期末的一周,又有人在樓下求婚了。

至於為什麽又說又呢,我總感覺這種俗事層出不窮。這次是即將畢業的兩個大四的學生,這顯然是準備良久的了,樓下聚滿了為他助陣的一堆“親友團”,這回他拉來了一套老式的音響而不是土氣的吉他。臨近關燈之時,樓下開始起哄起來了。

“又打起來了!”林冠興奮地從床板上跳起來,以為是激進的學生又要鬧事。隨後《月亮代表我的心》的音樂緩緩響起,已經赤腳站到陽臺的林冠有些失落。陽臺上早已擠滿了圍觀的人。在音樂聲中,一段老套的的深情表白後,那男生大聲吼道:“XX,嫁給我吧,讓我好好照顧你。”隨後整個樓層裏又不安定起來了。過了有一段時間後,那女生才盛裝緩緩走了下來,兩個人深情相擁,然後攜手離去。

“這是我見過的最無聊的事了。”林冠懶散地回到床上。

“你是指這求婚還是結局。”我說道。

“從一開始就讓人厭煩。”

“但是總有人喜歡這種浪漫。”

“這不是浪漫,純粹矯情。浪漫兩個人彼此感受的,矯情更多為了讓別人感同身受。”

“這並沒有什麽,女生總是會有一點小虛榮的,希望別人能看到她的幸福。”雖然我也不大喜歡這方式,還是能理解的。

“或許是這樣吧,”林冠繼續說道,“我很不想這麽說,但是這種事一般是女生提出來的,或者有暗示過。大部分這樣的女生總是在別人眼裏看到自己的幸福,有人羨慕她時她總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但偶爾又聽到‘你男朋友不行’怎樣的,她又開始懷疑自己。在感情裏沒有獨立想法的女子,我可不喜歡。”

我靜靜地聽他說,沒有再說些什麽。在對於情感方面的問題時,林冠總是有許多固執的想法。每個人都有對待感情的見解,而且無論這想法多麽荒誕,總有人陪著你支撐下去。

臨近考試的那幾天,宿舍裏又是一副忙碌的情景。從早到晚都是“嗡嗡”的背書聲,我越來越忍受不了這樣的環境,突然感嘆起自己高中三年是怎麽過來的。我給欣美打了個電話,電話“嘟嘟”了兩聲我便心煩意亂地掛掉了。我放下了手中的書籍,喝了一口熱水,穿好了鞋子,想到外頭跑一圈。

夜晚的燈光有些暗淡,路上稀稀疏疏的沒有什麽人。我漫無目的地跑著,只是想心緒能平靜下來。四周安靜得很,我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空曠的籃球場裏只有一個人獨自在那不知疲倦地練著球,我頓足觀望了一陣,又繼續前行了。天色越來越暗,越往前走越看不清前頭的路,折騰了一會後,我感覺有些迷路了,便原路返回了宿舍。很快,就在這陣“嗡嗡”聲中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考試的最後一天,我的煩躁到達了極限。我看著桌上厚厚的試卷,註意力完全無法集中,加上之前的好幾個科目,毫無疑問我這科也得重修了。如此一想,我倒是放松了許多,趴在桌上小睡了一會。過了一會,監考老師把我從睡夢中叫醒,告訴我時間不多了。我無奈地提起筆來,忽然想起答應欣美要為她寫首歌的,一下子來了精神。很快,我就把歌詞寫出了個大概,看著滿滿的試卷,我才心滿意足地交了卷。

考完試後的第二天,我跟欣美就迫不及待地見面了。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感到無比的輕松。她笑著朝我小跑了過來,才幾天沒見面,我沒想到會這麽的想念。在她快接近我的那一刻,我迎來上去,忍不住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行了,人太多了。”欣美從我身上掙脫開來。

“才多久沒見,你變得這麽害羞了。”

“不跟你說這個。蘇諾,你考的怎樣?”欣美關切地問道。

“還行吧!”很多時刻,不,是所有的時刻我都不是很喜歡談論這些東西。

“有把握嗎?”

“也許,能過一科吧!”我回答得有些漫不經心。

欣美看出我的怨氣,輕聲的說道:“就過一科嗎,蘇諾,我覺得你要更努力了。”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很煩躁,這可能是我最大能耐了。”我說出這話連自己也不信,我這一年來我從來不曾努力過。我語氣有些強硬,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只是現在不喜歡討論這些。”

“很多東西總是要面對的。”

“現在的我會不會很遭,我自己都不喜歡了,你會嗎。”我說完後,欣美便緊緊地拉住我的手:“蘇諾,我這樣也解決不了你的問題。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所以希望你變得更好,只是這樣而已,你懂嗎?”

我點了點頭。

“為了她變得更好”,很長一段時間我曾不停地這樣告誡自己。很久之前欣美問過我有什麽夢想,我說想當畫家或者攝影。然而一段消沈過後,我才發現不想當什麽畫家攝影,我以為滿心的夢想,卻什麽也不想做。這樣說也許有些矛盾,然而十九歲那年對於我來說就是每日這麽矛盾的存在著。有時候看似自由,卻感覺滿身的枷鎖,我回想起十幾年的歲月,才發現一路被牽著走,就像上帝將一只食肉動物帶到了菜園,告訴它:“你是自由,在這裏可以任意地覓食,隨性地奔走”。

“然而……菜園裏沒有我要的自由。”

在臨近二十歲之際,我就這麽一面數落著天空的烏雲,一面煎熬著前行。生命總不會暗淡一片的,我想。

幸好,我還有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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