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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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了一鼻子灰,晉王識趣的扭頭回去,後面伯陽笑得有些遭人厭,“晉王發揚風格的日子少見啊,今兒居然自己走回來的。”

看他抱胸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上來看好戲一般。

晉王伸手向屋裏一指,“不管管?”

“怎麽管?你去還是我去?”

“當然你去,你看我這樣子能管的起麽?”

伯陽呵呵笑,連帶還聳了聳肩膀。

得,怪自己多管閑事兒唄,就是一聽承鐲喊的急腦子裏像有根弦兒繃斷了一般,不管不顧就要沖過來。

晉王甩了甩袖子不想跟他廢話,下樓去了。

伯陽等著晉王的身影已經走的看不見了,又跑下兩節階梯確認他不會回來,才飛也似的奔到門口,哐哐砸起門來。整天要在晉王面前裝模作樣,伯陽也是心累。

晉王呢,在樓下偷聽壁角,那砸門聲像是要給門拆了一般的大,晉王沒忍住大笑一聲。隨後又是一陣失落,自己永遠無法再融入他們二人了吧,處處防著自己,雖然早就料到會如此,還是難免有些傷感。

樓上伯陽正準備撞門,太子已經出來開門了。一看是伯陽,太子松了口氣,側著身子將伯陽讓進來。

屋裏承鐲齜牙咧嘴的正揉腳呢,臉上表情豐富異常。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叫人給踩的,也不知是群什麽人。跑過來像陣風是的,直接就被帶跑了。”承鐲心裏伯陽一直是個無害的人,奇怪的是天然對他有種信任感。

“剛才聽你吼的中氣十足,想必也沒什麽大事兒。”伯陽打趣了句。

承鐲下意識又要揉自己的屁股。手還沒摸到地方,想了想還是不要瞎動,再讓大哥誤會。屁股沒法揉,沒忍住斜眼給太子一個狀似兇狠的眼神。

太子自始至終不理她,跟伯陽商量起正事兒來,“長寧那裏有消息了麽。”

“長寧的意思,那群丐戶應該是清城五十裏地以外逃過來的。壯勞力都給抓走做給南都白做苦力去了,剩下這些人也被趕的居無定所,逃到清城的這一部分人也沒什麽正經職業,官府怕他們聚眾鬧事,左趕右趕的,承鐲今天正遇上官府清理丐戶了。”

“那之前所說丐戶鬧事兒又是怎麽一回事?”

“都是些莫須有的名頭,為的就是要他們離開清城,丐戶們再走就到邕州了,那兒離帝都更近,想要定下來更是千難萬難。所以還在拉鋸著不肯挪窩。”

“眼前這些個人倒不是問題,只是南都那頭不是撥了款,叫四處籌集工匠勞力麽,怎麽又把丐戶牽扯進來了。”

“又是壓榨工人吧,丐戶出活兒比平民價錢低很多,幹活也大多都是忍氣吞聲,少上一個兩個的丐戶們習慣了這種不公平待遇,也沒個反抗的。”

都是一朝百姓,也非要分個三六九出來。太子眉頭皺做一團,他也是心痛,丐戶這種制度早八百年前就該廢了的。

伯陽看著太子在地心來回的轉著圈,眼睛都要給他轉暈了。

承鐲本不想聽他們討論正事兒,可耳朵自己也有想法一般,越是不想聽越是敞亮的什麽都往耳朵裏遞。

太子轉了半天停下來,看承鐲也正側了耳朵在聽,心裏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嚴肅的表情也有些松泛。

看他二人互動倒也還有些意思,但伯陽可不會看在太子位高尊崇的份兒上,就不挑剔這位未來妹夫了。相反,日後太子若等上大位,承鐲能否成為他夏侯瞻身邊第一人還未可知,伯陽就更加不想讓承鐲早早許給太子。

“如今丐戶壯勞力正在何處?”

“聽說給圈在原來丐戶們的聚集地,因此才逼的剩下的人遠走清城。”

“這一幫子人膽子不小,若是真叫這些丐戶去修了南都,又得是一筆銀子進了他們的口袋。省時省力還省錢,算盤珠子撥的比孤響亮多了。”

“如此看來,來清城的這一趟,收獲不少吶。”伯陽算了算,若說能一舉打破丐戶這不合理制度怕是妄想,萬樂帝就得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可是走個把偏門,以太子的頭腦,這可是收服民心的大好時機。

“誰讓這群不長眼的正撞在孤傷口上了。也該給他們些顏色瞧瞧了,不然連這天下姓夏侯都得給忘了。”

正事兒說的差不多了,承鐲偷聽也聽得夠多了。揉腳揉的手都酸了,下地覺得松快了些,這便準備出門了。

太子這回終於給承鐲有了句正經話,“上哪兒去?”

“回殿下,奴婢回屋休息。”承鐲說話陰陽怪氣,故意將太子置於千裏之外的口氣。說完就要開門出去。

“孤讓你走了麽?”

太子也口氣不善。承鐲這些日子膽子被太子寵的上了天去,猛不丁聽他這麽冷淡的口氣,第一反應不是害怕卻是失落非常。

長嘆了口氣,好日子這是到頭兒了?

伯陽原就是打算不插手的,太子這副尊榮難看是難看了些,也不算難猜,不過就是醋勁兒大了些。看著承鐲跟晉王一起心裏不舒服罷了。他就喝茶看戲,不說話。嗯,不說話!

承鐲老老實實立在門口,低眉順眼的仿佛回去了初識那時的疏離模樣。

“上這兒來坐著,戳在那兒晃孤的眼睛。”

承鐲聽話的向前挪到太子指的地方,坐是坐下來了,脊背繃的筆直,反倒不像是在休息了。

承鐲心裏這麽想的,殿下讓幹什麽咱們就幹什麽,這下總不會錯了。你不是不樂意跟我說話麽,我也不搭理你,隨你怎麽擺布,我也不好好跟你說話!

兩人還杠起來了,伯陽琢磨著,從前莊姜犟起來就能給人氣死。剛認識承鐲那會兒看她似乎當了陣奴婢,磨沒了當初那股子倔脾氣,現在看來滿不是那麽回事兒。只有有人寵著,尾巴一準兒得給你翹上了天去。

伯陽正事說完不見挪屁股,太子扭過頭瞧了他半天,伯陽自知自己被人嫌棄上了,這是下逐客令了。要走前還是給承鐲囑咐了一聲,“有事兒吼大哥一聲,隨叫隨到。”

承鐲甜甜給了個笑容,點頭道是。

伯陽一走,二人正式開始鬥法了。

太子慨嘆自己這麽浮躁,遇上承鐲就慌神,心裏想些什麽臉上藏也藏不住,從前的不動聲色早不知扔到哪裏去了。

這回能擡起她的腳丫好好看看了。那麽點兒大的小腳,直接能放進自己的手心裏,白嫩可愛的想將她揉在自己手裏心裏。

傷口包的不錯,甚至還紮了個好看的結。腳趾上的瘀血也揉的小了好多,這些都沒什麽值得操心的了。太子當時因一位名為道白的異士襄助,才終於尋到還了魂的承鐲。而那還魂之身有一記號,乃是道白所留,為的就是終有一日,要他能夠尋得到她。

這記號幾經查驗,其實早就已經證實了承鐲就是那身子的主人。可太子還從未自己親自驗證過,從前是怕承鐲怪罪,現在兩人好的在太子這裏不分彼此了,是到了驗明正身的時候了。

緩緩拉高承鐲的褲腳,潔白的腳踝部位一只銀色的蝶好似要振翅高飛。

這結果雖然早就知道了,仍然讓太子一陣激動,他俯身正要親吻那銀蝶,結果蝴蝶在眼前突的消失不見。

“不要調皮。”太子按著動來動去不消停的承鐲,覺得自己從來沒有比現在更有耐心過。

承鐲可不是在任性調皮,她這是有預謀的要突破太子的底線。

“今天跟晉王出去,他沒有跟你說什麽吧。”太子捋了捋承鐲的長發,發間幽香絲絲點點沾在太子的指縫中,讓他醉心不已。

承鐲搖了搖頭,“沒說什麽的。”

太子哦了聲,“我看他對你不太一樣。”太子是自己揣著寶貝,看誰都不放心,除了伯陽所有雄性生物最好離承鐲八丈遠才解氣。

“殿下想多了。”承鐲掰了掰他的大手,比出十個指頭,“我們對話可能都不到十句。”

太子想到剛剛著急來敲門的晉王,覺得他在欲擒故縱,便又坐不住了,“你放心,孤再不會離你那麽遠了,也不會再讓晉王有可乘之機。”

承鐲狐疑的看了看他,“殿下做什麽總以為晉王會對奴婢有所圖呢。”

這話點醒了太子,他頭腦發熱,說話前都沒有經過腦子,想什麽說什麽,難保承鐲不會懷疑。

太子也算聰明一世,倒栽在這麽個小女子身上,到底還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了。

“孤,假想的,這麽著時時提高警惕,對你就十二萬分的上心了。”

哼,以為多說幾句好話自己就能原諒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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