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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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墜兒被扶上了馬,姜通治客客氣氣的囑咐了半天,那份仔細認真的態度,玉墜兒都忍不住有些感動。

太子呢,依舊覺得他裝腔作勢,將承鐲拉到自己這邊,示意她也上馬。承鐲自然是不敢不應的。穩穩當當的坐在了馬背上,剛剛坐直了身子,太子便利索的躍到了承鐲身後。將她攬到了自己懷裏,一夾馬肚子,小馬直接沖了出去,將玉墜兒跟姜通治落的老遠。

玉墜兒還有些傻眼呢,所以現在要怎麽辦?

姜通治是個楞頭,一看人都給太子拐跑了,著急的也不管玉墜兒怎麽想了,與太子一般的姿勢直接與她共乘一騎,追著前面二人而去。

玉墜兒在前繃的直溜溜的,一點兒不敢動彈,僵的腿都麻了。

姜通治剛開始還能好好掌控方向,集中所有註意力只管追著太子二人跑,後來不知怎麽鼻子湊到了人家脖子後面。

那一股子幽幽香氣很是熟悉啊。姜通治又湊上去仔細聞了聞。玉墜兒覺得自己脖子後面的氣息,撥撩的自己癢癢的,小心的縮了縮脖子。

原來是發間的香氣啊。玉墜兒在前,風撲的她發絲有些淩亂,她人坐的筆直,還又刻意拉開了些距離。

“你別怕啊,我騎術在同輩裏算上游的,摔不下去你,不用繃的那麽直。”

玉墜兒也不知他是真傻還是裝傻,沒什麽能回應的,維持僵直的姿勢給他點了點頭。

他呢,倒是有些欣喜的,原來下午那件宮裝是她的呀,她發間味道與那宮裝如出一轍,都挺好聞的。於是漸漸放慢了速度,用小指輕撩了玉墜兒一小縷頭發,那柔順的觸感他那頭硬茬兒頭發還真是沒法比。女人果真哪裏都是柔柔軟軟的。

“姜大人不急著追人,奴……奴婢就先回去了。”玉墜兒急著下去,這麽暧昧的姿勢,活生生要尷尬死了。

“啊……奧,好我這就下去。”姜通治下馬伸出一手本想扶玉墜兒一把的,結果人家看也不看,跳下來立刻不回頭的跑了。

姜通治在原地楞了半晌,盯著自己的手自言自語了句,“我又做錯什麽事兒了?”

那邊圍觀了整個事件的太子跟承鐲還藏的嚴實沒出來呢。

“可算把人給甩了,說吧你還想去哪兒?”太子抱胸,十分閑適的踱著步子。

難為太子一點兒都不遮掩自己要甩掉姜通治的心理,承鐲也知道為了什麽,用不著點破,跟太子有商有量的,“嗯,奴婢沒爬過山,想上山玩兒。”

“這個點兒上山有點早,回去準備些幹糧衣物,咱們上山看明天的日出,明天再下山修整一天,後天就出發上清城。”

“殿下聽到我跟大哥說的話了?不是原說不過清城了麽?”承鐲有些不好意思,出來一趟自己玩兒心太重,真是哪兒哪兒都新鮮都想逛,還真怕殿下煩她這種愛玩兒的心理。

“你這年紀愛玩兒些沒什麽。”太子給承鐲理了理額前的劉海,“有孤給做後盾呢,再瘋玩兒些也沒可以。”

這話說的承鐲心裏暖成一片,眼睛裏晶晶瑩瑩的望著太子,收獲他回贈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就感動啦。”太子調侃她,“以後路還長呢,天天讓你這麽感動好不好。”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這句話勝過千萬的甜言蜜語。承鐲嘻嘻笑,那當然好啦,那可是每天睡著了都能樂醒了。

承鐲回去收拾東西上山,那山頭是方圓十裏最矮小的一峰,位置在最東方的位置,名叫鳳還峰。鳳還峰也是駐軍長年行軍訓練之地,有人的地方便沒有走獸,山路修的也通暢,且山頂還有落腳的地方,無論地理位置還是生存條件都是極適合登山的所在。

玉墜兒現在還臉燒的要命,正躺在榻上胡思亂想。猛地看到腦袋上方承鐲放大的臉,嚇了她一跳。

“你也回來了,跟太子逛的好麽?”玉墜兒問得有氣無力,完全沒有平時那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八卦表現。

“四更天裏要去登鳳還峰,太子特許回來休息的晚上行動!”

她手裏沒停下的收拾自己要帶的幾件厚衣服,給玉墜兒向裏頭推了推,一屁股坐到玉墜兒身邊,“玉墜兒啊,剛剛回來有人跟我打聽你來著。”

承鐲故意說話大喘氣,“我們玉墜兒該不會紅鸞星動了吧。”

玉墜兒在她後背推了一把,“討厭啊你,專吊我胃口,快說是誰呀?”

“你不會猜不出來是誰吧,不要裝模作樣啊。”承鐲學著那人的語氣,“方才那位女官的名字下官還未來得及詢問,敢問羅女官她怎麽稱呼?”

“那你怎麽說的?”玉墜兒來了些興趣。

“有些話得當面問問,過了別人的嘴,味道就得變了。”

“你這話的意思,是要他自己來問我?”

“嗯哼,人在門外呢,要不要去瞧瞧?”承鐲下巴向門口揚了揚。

玉墜兒坐起來想了下,心裏頭跳的厲害,本想讓承鐲給拿個主意,結果人家已經歡天喜地的開始列事物清單了,只好偷偷先從門縫裏瞅了瞅外面的人。

姜通治在門口一塊石墩上坐著,兩腳翹起,像個孩子似的晃蕩來晃蕩去。玉墜兒心一橫,打開門來走了出去。

承鐲偷偷笑了聲,男女雙方開始的這段朦朧的好感總是讓人目眩神迷。

承鐲白天激動的睡不著,夜裏折騰來折騰去,索性早一點先到了太子那邊。

夜裏敲異性的房門,承鐲還是第一次幹。不過她沒想到,太子竟然沒驚動別人,真的只有他們兩個要去。

“殿下不帶幾個人麽,奴婢有些擔心……”畢竟前幾日才出了留族人攻城的那件事兒,差點還要俘虜太子的。

“擔心什麽,孤不會再讓你置於險境了,這句話定然說到做到。”

“奴婢自己沒關系的,只是太子沒個人跟著,奴婢心可沒那麽大,再來上次那樣的事兒,奴婢死一萬次都不夠抵罪的。”

“放心,有人跟著的。”太子刮了刮他鼻子。

“真的?”

“別瞎操心了,穿的厚不厚,孤看看要不要再給你帶個披風什麽的。”

承鐲拉拉自己的衣角,“穿的夠多了,你看把人都給撐圓了。”

太子摸著下巴打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倒是看著胖了些。

“還成,穿的溜溜圓,下山可以用滾的了。”太子調侃一句。

承鐲不服氣的撅撅嘴,到底也沒反駁。

太子在承鐲那小包袱裏挑挑揀揀,“不錯,帶的挺全乎,上山你是餓不著了。”

這算是句誇獎吧,承鐲很是臭美的跟在殿下身邊。天黑乎乎的,兩人出去就有人開道,最前面打著兩只防風的燈籠。夜裏一絲絲小風,不算特別冷,承鐲穿成這樣自認為完全沒有問題。只是走起路來繃的要命,與一旁閑庭信步雲淡風輕的太子沒法比,一看就是個奴才的命。

山路壓的平坦,環著山走路程其長無比。這麽走的多無聊啊,承鐲揪著太子的袖子,仰頭對著月亮走。

這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戲,太子怕她腳下絆著了,一只手拉著她,一只手直接攬過她的腰。

穿的厚,承鐲甚至連腰都沒有。太子仍舊攬的很高興,他們這樣子有點相依偎的意思了。樂滋滋的攬的更緊。

可憐後面跟著的侍衛,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實話說,他們幾個都是都督派來監視太子的,聽說女官是大都督義妹,哥哥總是怕妹妹吃虧的。可對面是太子啊,未來的天下之主,別人還沒這麽個好妹妹能入太子青眼呢,看看太子殿下那份膩歪勁兒。結果都督就是這麽有性格,就是要花力氣不要讓二人粘的太近。

不是很懂這些人的想法。

“殿下從前看過日出麽?”承鐲靠著太子更暖活了,決定找些話題來說,不然一會兒給她熱乎的就昏昏欲睡了。

“看過,從前與伯陽一起來過這裏。”太子緩了緩又說道,“還有晉王。”

他們三人小時候關系不一般,承鐲也略有耳聞。

“我們三人難得約在一起出來。那是盛夏,邕州有個避暑山莊,皇室年年會到此避暑。我們當時也是爬了這鳳還山。晉王身子弱,爬到一半上不去,一直嚷著要回去,還是孤跟伯陽硬拖著他給拽上來的。那時候道兩旁樹木比這時茂密多了,我們日出前趕到山頂,就在一棵樹底下躺著吹風看月亮,那時候多自在啊。”

“後來呢?”

“後來晉王沒等回去就開始發燒說胡話,伯陽跟我換著給他背下山,真是作孽非要讓他上來,下去也一樣麻煩。”太子回憶兒時記憶笑容越來越大,“回去以後我們給晉王起了個外號,叫‘迎風倒’。”

“這怎麽說呢?”

“那時候不知道他身子骨那麽脆弱,不能著風,一吹風準出事兒。現在想起來他上山那個哭爹喊娘的蠢樣子,孤都忍不住想笑話他。”

那時候是兄弟也是摯友,只是沒想到能遇到那麽多事兒,兩個人好聚沒能好散,漸漸便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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