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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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太子與伯陽還在交流白天事件的意見。

“從前沒聽說過竇思悅這號人,從哪裏冒出來的。如此才智,晉王倒是慧眼識英雄。”伯陽挑了挑燈花,那燭火搖晃幾下,將對面太子的臉映的恍恍惚惚。

“孤也不曾聽說過。”太子瞇了瞇眼,“倒是個人物。可惜不能為我所用啊!”

“殿下手上能者不少,那小個子的辜先堂不也成功在皇上身邊站穩腳跟了麽?”

“辜先堂?”太子嘆了口氣,“眾多線路中一小環而已,不過孤倒很是看重另一個人,此人比之竇思悅也不差分毫。”

“是誰?”

”戶部尚書奉良欽。“太子一手撐著下巴,一手隨意的在桌上畫起一個“戶”字,自己體味了一番道,”能度人心者,必不一般,且又懂得不動聲色,屬於悶著頭幹事兒的人。只是這人並不容易培植成自己的勢力。”

伯陽放下手裏的挑燈芯的簽子,雙手在燭臺旁靠了靠,“殿下惜才,有才之人都想霸攬,如此太難稱意了。”

“唉。”太子聳了聳肩,“孤從前並不霸道,平白錯失了那麽多。”

伯陽知道太子又要提起莊姜之事,無奈一笑,“如今都好了,不是天天圍著你打轉麽。”

“你吃醋也沒用,誰讓我勞苦功高呢,說起這個你得謝我。”太子用食指點了點伯陽的方向。

“大恩不言謝,咱們來日方長嘛。”伯陽從桌下掏出盤花生米,隨意給自己嘴裏丟了一粒。

“哪兒變出來的?又長了只手不成?”太子也是啞然。

“營裏禁酒,從前在府上晚上愛喝兩口,現在喝不成,用下酒菜打發打發,不然一會兒燒的睡不著。”

太子搶過來也塞進嘴裏一顆,“你這不是想喝酒燒的,想是年紀大沒媳婦,精力沒處發洩,可不拱起火來了麽。”

伯陽毫不猶豫當胸給他一拳。“咱倆個彼此彼此,誰也別酸誰。”

太子神氣活現,“我不一樣!”

說完有些後悔,小心翼翼瞥了伯陽一眼,果真見他一副被點了穴道的樣子。太子很有先見之明的向後一撤,伯陽揪他結果撲了個空。

“沒有個名分之前,你連她手都不準給我碰一下!”伯陽捉不到太子的人,只好惡狠狠的先警告一番。

太子偏了偏頭,擺出一副無賴的樣子,“大舅子這話說的晚了些。”他兩手對插語重心長之態,伯陽看的只想擰斷他膀子,“不但這手呢是碰過了的,就連這嘴呢……”

太子還在故意氣他,結果讓伯陽抓了滿滿一手的花生米直接全塞在他嘴裏了。

太子腮幫子漲的像只貪吃的松鼠,此時正聽到旁邊門上被敲了兩下。

承鐲探尋的問了句,“殿下,山上涼,奴婢給您端些熱湯暖暖。”

太子開不了口,嗚嗚兩聲示意伯陽叫她進來。

伯陽已經站起來直接給承鐲開了門。

“大都督也在。”承鐲得體的笑笑,“碗拿的不夠啊,都督得等會兒再喝了。”

“無事,來一茶杯的分量就行,跑來跑去多麻煩。”伯陽面色有些不善,明顯沒有平時好說話。

承鐲奇怪的看他一眼,扭頭時太子正費力的咽嘴裏已經嚼碎的小果實。

“快快快,孤噎的不行了。”

承鐲“哦”了聲,趕忙先給太子盛了一碗。只見太子接過狼吞虎咽的一口幹了,這才略微覺得舒服了些。

伯陽不要承鐲動手,自己舀了一小杯,輕酌一口,模樣享受極了。

太子吃飽喝足有些想松松腰帶,這個動作有些不雅,他清咳了一聲,手剛搭到腰上就讓伯陽伸過來的爪子給拍了下去。

伯陽那眼神,警告意味十足,太子摸摸鼻子,不敢瞎折騰了。

伯陽要承鐲也坐下說話,隨意閑聊了句,“到帖兒花那兒去了?”

承鐲點點頭,“軍中大小事情原來都督都要過問,我以為瞞得住的。”承鐲不太好意思,“問了他些事情,之前不是與都督打聽過一個女子麽,叫莊姜的。”

太子咽了口口水,表情有些不自然,伯陽看起來卻要平常的多,只是捏著杯壁的手指有些收緊了。

“也許是之前聽說過這女子的故事吧,之前總會無緣無故就夢到一位叫莊姜的女子。今天見到帖兒花立刻又有些不曾有過的想法,直覺他與莊姜或許有關,因此冒昧的去求證了。望都督見諒,之前不知莊姜是您已故的親人,還多加追問,您多包涵。”

承鐲竟然輕輕松松知道了一大半事情的真相。雖然太子與伯陽知道,帶承鐲出宮原本就是將整個事件推到一個不可控制的境地,卻也絕沒有想到,剛出京城便出了紕漏。

“沒……沒事。聽羅女官這樣說來,你與吾妹也是有緣分,或許是她不甘年少便失了性命,向你托夢來完成遺願呢。”

這些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東西,一般人都會歸置為神鬼之力。

承鐲正好也做此想,“那我也算身負重任了。”承鐲深吸了口氣,“都督若是不嫌棄,就當奴婢是莊姜又生一世,叫我聲妹妹了卻莊姜之願吧。”

這提議真是大膽,承鐲心裏咚咚之跳,其實自己實在有高攀的嫌疑,若是被都督誤會,以後再見,尷尬就再所難免了。

伯陽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緊張的話也說不利索,“可……可以嗎?”

“當然可以了,都督不嫌棄,那便是承鐲大哥了。”承鐲很是莊重的點了點頭。

伯陽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太子捅了捅他,催促了句,“快答應呀!”

伯陽先是幹了手機這杯湯,激動大吼了聲,“好!”

承鐲總算放下心來,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樂呵呵的收拾桌上的碗筷。

伯陽適時提出送承鐲一程,又把妄圖一起出門的太子攔在了門口,順便用屁股頂了下他,直接給懟回了屋裏。

這下好了,太子做了半天“媒人”,人家壓根不領情呀。

承鐲出來時衣裳裹的厚,現在圓墩墩一個,一點兒不覺得冷。這讓本想問她冷不冷的大都督一時還找不到合適話題了。

“大哥?”承鐲說的有些拗口,尷尬了下,繼續自己的問題,“大哥是南方人麽?”

“老家在臨南惠通,祖父後來進京,將我也帶到了京城。”

“臨南我倒是聽說過不少次了,從剛到東宮開始,好像隔幾天就會提到這麽個地方。”承鐲有些向往,她沒到過南方,對那裏所有的事物都覺得新鮮萬分。

伯陽看她神色就知是起了游玩的心思,女孩家都愛逛愛漂亮,“我也多年不曾回去過了。臨南路遠,我們可到涼阡一帶逛逛,後幾日啟程到清城,還能到那裏停留幾日的。”

“有句話叫‘柳州的眉清城的嘴’,清城女子唇妝畫的最好,櫻桃小口惹人憐。那清城的口脂聞名全國,能去買些來最好了。”承鐲歡歡喜喜的,“不過,太子跟大哥是有大事兒要辦的人,我總想著玩兒不太好吧。”

“你心裏有譜就行,別晾著殿下讓他嫉恨上了,回宮這差就不好當了。”

承鐲聽了樂的直點頭。

太子遙遙聽了這麽幾嘴,覺得這個莊伯陽還挺會體悟女孩兒心理的。可惜了,怎麽就現在還沒老婆呢?

伯陽給承鐲送回了房,直到她推門進去才回去。

只見承鐲剛一邁進房,玉墜兒立馬竄了過來,“白天裏你跟帖兒花的談話我可都聽到了!”

“哦,那又怎麽了?我可沒想著瞞你呀。”承鐲老老實實的回答。

“你把人家大都督的秘密挖了個精光,不會還對人家有企圖吧?別忘了,太子那邊還緊盯著呢!”

承鐲聽她胡說,給她手上拍了一下“沒有啦,晚上給人家認錯了,還順便認他為大哥了。”

“嗯?怎麽什麽好事兒都讓你趕上了,我很嫉妒你呀羅承鐲!”

承鐲在她眉上一點,“別嫉妒了,多巴結巴結我,等我飛黃騰達之日呢,一定不忘了我們往日姐妹情份的!”

“喘上了吧,懶得理你。”玉墜兒果斷扭頭回去接著給自己剝瓜子仁兒吃,“什麽都是虛的,吃到嘴裏的才是最實在的。”

太子與伯陽,晉王商量著即日啟程的檔口,姜通治所在的第二隊人馬已經趕上了太子他們的行程。

姜通治沒急著向太子請安,先是找起來他離家大半年的親哥去了。

太子體諒他長久沒見著親人,也不怪罪。

姜通晏剛洗了把臉出來,正好被自己弟弟堵在門上。

“貫兒?來的還挺快。”姜通治有個小名叫貫兒,他爹跟他大哥都愛這麽叫他。

姜通晏使勁兒捏了捏弟弟的肉臉蛋,“又長胖了,光吃肉不運動,見一面你就又胖五斤。”

“你可真煩人,好久不見了一句好聽的都沒有。”姜通治狠狠剜他一眼,他這個大哥討厭死了,“爹給你說了吧,我可是瞧上個姑娘。”

“說是說了。呃,具體也沒提什麽重要的。”不過粗粗交代了弟弟因為迷戀人家美色,已經從純情小男生轉而過渡到偷摸看不可描述的大尺度小說了。

“嗨,不用提,你都見過的,就是太子身邊那個最好看的女官,叫羅承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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