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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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通治在鳳翔侯府很是郁郁了幾天,他那位不著調的老爹鳳翔侯姜豫邁都看不過眼了,鬧著要進宮求皇上給自家兒子賜婚。

這方法略微不靠譜吧,但也不失為釜底抽薪之計。姜通治想了想,這麽著好,這麽著太子他也沒理由攔著他們郎情意切。重點還是先跟人家女孩兒套套近乎,別到時候了,女方不答應那才真是丟臉。

多日不進東宮,姜通治先去給太子殿下那頭請了安。

太子正研究南都那邊進展,見是姜通治,眼皮都懶得擡,“不在府上歇著,又進宮來幹嘛?”

承鐲還在太子邊上伺候著,身子都繃直了,悄悄側了側身,心裏默念了聲,“祖宗!”

“給殿下請安來了,身上沒了差事,老父親那裏不好交待,看看殿下這裏還缺不缺人手,聽說要上南面去了?”

太子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去南面兒好,南面螃蟹又大又肥,趕上中秋吃上一頓,那叫一個美。”

“孤吃不了那些個蝦呀蟹呀,吃了犯惡心,美不了。”

太子好聽的話沒一句,就剩下潑冷水了。

姜通治卻是不管,硬是要找話題繼續下去,“吃不了螃蟹吃魚也成啊,意頭還好,不是還年年有餘嘛。”

說著還向承鐲那邊覷了眼,自己這頭心虛不已,本還盼著能與佳人視線有個交集,結果正正好看見了佳人一個後腦勺。

“魚也不好,刺多卡嗓子。”

“卡住了您得多喝醋,那個軟魚刺,啊,那……”

姜通治上句還沒接上下句來,又叫太子打住了,“喝上二兩,孤都該飽了。”狠狠剜了眼姜通治,心說這個人臉皮可真是厚,若不是承鐲在這裏,不好再拿上次的事說事兒,早就給他趕出去了。

他這是回家養精蓄銳好多天,又上東宮跟孤打擂臺了呀。

不成!那不能讓他。

“孤這裏也不是沒有差事給你。”太子突然又笑吟吟的放下手裏正忙的事兒。

姜通治心道,不妙啊這,剛剛還繃著臉的,怎麽突然就露出笑模樣來了。

“啊,這個,有事兒您盡管吩咐。”

臉上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表情,實際上二位還真有那麽點兒要鬥起來的意思。

承鐲從前是對姜通治無感,現在是連無感都算不上,恨不能躲他躲到天邊去。

“南都修建這邊缺些人手,我看你是能充做工藝匠人還是能當役夫使呢?”

匠人或是役夫哪是他們這些世家子弟能幹的了得。

“石匠咱是不行,木匠或還可以,只是活不能太累太多,奴才低頭時間長就犯暈眩癥。也不能太臟太亂,奴才有潔癖,不幹凈的地方不知道上哪裏下腳……”

承鐲聞言忍不住一樂,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趕緊正了正姿態。姜通治松了口氣,總算能讓佳人露出個笑模樣。太子那裏他是不怕的,從前替人做了那麽多事,總算還是有幾分交情。

“跟我這裏講條件來了是不是,你願意去,孤還不樂意帶你玩兒呢。出去出去,在我眼前不夠添亂呢還。”

姜通治臉大不怕被罵,這一通胡說八道讓太子嫉恨死了,連他走了都不忘翻白眼給他。

“你看看他那個油腔滑調的樣子,待在這裏時間長了,孤都怕你讓他給同化了。”

太子一見姜通治沒了人影,趕緊回身教育起承鐲來,“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太子越是這麽說,承鐲越是忍不住向上勾起唇角,兩個人都孩子似的。

太子不再理她,忙著自己的事兒去了。承鐲看茶壺裏沒了水,悄悄退下準備續上。結果正迎面碰上了,要進門來的莊伯陽。

“羅掌籍如今在書房侍候了?”

莊伯陽給正在行禮的承鐲一聲問候。

“剛調來,沒幾天的事兒。”承鐲正說著,又見陰魂不散的姜通治從伯陽身後探出個腦袋來。

“在宮裏也安分些吧,怎麽像個孩子似的亂竄。”伯陽與姜通治大哥同在大都督府供職,看待姜通治也似自己弟弟一般,從不吝批評教育的顏色。

伯陽又瞧了承鐲一眼,心裏想到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日,便打了簾子先進門去了。

留下承鐲正要逃離姜通治勢力範圍。

“女官留步,還沒能給您好好道歉。”

道什麽歉吶,兩人不再有牽扯才是最好,入了太子的眼又以為兩人花前月下,承鐲就是渾身張嘴也說不清。

“你別跑,我離你五步遠距離,這算是安全距離了吧,我就說兩句話。”說著姜通治還真的後退五步。

“我先道歉,上次事兒是我錯了,我疏忽大意,回去我也想了好久。若你不嫌棄,我也沒什麽好抵罪,我就上南都做苦力去,勞我筋骨,以示懲戒。”

承鐲嘴角不住的抽了抽,剛剛還跟太子討價還價,自己不聾不瞎,又不是沒看到聽到。

“您做苦力還得讓人伺候著,您就是享福的命,別糟踐自己個兒了,省省吧,我都忘了之前那茬事兒了。”

承鐲不想繼續這話題,轉身要走。

“還有最後一個話題,您別忙走。”姜通治好歹先留下承鐲,想要多套套近乎。

“最後一個啊,我這兒還有旁的事兒忙吶。”

“是是是,最後一個。”姜通治咽了咽口水,“女官也要收拾著上南都伺候去吧?”

“嗯。”承鐲簡單的點頭,表示最後一個話題結束,這回留不住自己了吧。

“前些日子路過女官家的茶樓,倒是與令尊有一面之緣。”姜通治趕忙又拋出個重磅。

“好得很,逢人說自家閨女做了太子近身的侍女,那是長臉的大事兒。聽說我能進宮見著你,讓我捎句話來給你。”

承鐲這下完全讓姜通治調動了積極性,“留了話?什麽話。”

“恩,你母親又要了個孩子,只你一個不在身邊,想著太孤單了。你不會生氣吧?”

姜通治心裏有些忐忑,這事兒算不算得上是個好消息呀,他也摸不準。

“不會。”承鐲眼裏蓄上了些眼淚,“我這樣子,這輩子沒法出宮給二位養老了,再有一個好,總還是能享受天倫之樂的。”

話是這樣說,可思念雙親的感情一下子剎都剎不住,簡直要淚灑當場。

姜通治還有別的話沒說呢,見承鐲已經是個淚人了。自己又不好大庭廣眾給承鐲擦眼淚吧,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不是造孽了麽,套近乎把人給整哭了。

猶猶豫豫想要給承鐲遞了塊帕子,向前靠了幾步,結果讓太子一聲斷喝打斷了。

“又在幹什麽!”太子沒有明說吼的是誰,伯陽怕自己妹妹無端受了委屈,給太子腰上戳了一下。

太子不留神被戳的一個趔趄,氣勢立刻下去了大半,本想要重新掌握主動權,顯示一下自己的威嚴。結果伯陽沒給他這機會,已經上去問詢事情緣由了。

太子徒有聲勢,讓人丟在一旁,好生丟臉。只好默默鼻子,尾隨伯陽之後了。

一眾人具都圍在自己身邊,承鐲大大的不好意思起來,顧不上再傷心,胡亂抹了抹眼淚,心道,“這到好,又給逮了個正著。”

本想先給太子告罪的,結果姜通治先出了聲,“太子贖罪,奴才這回沒冒犯羅女官,只是女官家裏有些囑托,這才留下女官說話的。”

“家裏囑托?你跟人家家裏人八竿子打不著你上哪裏來的囑托?”

太子真是氣都不打一處來,這個姜通治尤其狡猾,還算計到承鐲家裏人那邊去了。

伯陽聽到這聲家裏人卻是一陣沒由來的不悅。自己才是她的家人,現在卻不敢相認。原本疼愛有加的妹妹,突然有了另一波人關心愛護,這種心情才真是覆雜,好像被搶走了珍藏多年的寶物一般。

姜通治見大都督臉色陰沈下來,趕緊住嘴,向後挪了挪。大都督行伍之人,平時又不好跟人玩笑,尤其與自己一起總是像拎了個孩子。他脾氣又不算高,得罪了大都督,自家大哥也打不過他。

對比而言,還是太子接地氣一些,隨和又跟誰都能聊上幾句,哪怕被他說上幾句,姜通治也知道不會被他記上心去。

這樣一想,姜通治自發向太子靠攏,結果太子他老人家,這次一點不通情理,給金約使了個眼色,叫人給他架出了東宮。

伯陽有心勸慰又不知如何開講,太子這回很是善解人意,“不如出趟宮,叫上晉王咱們三個聚上一聚。承鐲也跟來吧,姜通治給傳話還不如自己與雙親相聚。”

承鐲叫這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砸的頭暈眼花,見太子簡直想是看待活菩薩一般,連連道謝。

太子就是要跟姜通治比上一比,傳話什麽的,比得上見到活人麽,這回又能把腰板兒在承鐲面前挺直了。也怪自己大意,姜通治還真是懂得迂回政策,想要從側面攻陷承鐲家人,沒門兒!

大都督也點頭讚同,他也是想要見見承鐲成長的家庭的,莊姜不在自己身邊的那些年裏,經歷了什麽,他是極其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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