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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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狼藉與百花繚亂突然分頭離開,尚留在原地的霸圖二人只怔忡片刻,很快便追著百花繚亂,向著大漠孤煙和季冷的方向匯合而去。

“啊呀!看來霸圖識破了落花狼藉的計策,打算先匯合消滅百花繚亂。”解說感嘆,“似乎落花狼藉調虎離山失敗了?不對……他這是在往什麽方向走?”

屏幕之上,落花狼藉先是反身向叢林南端跑去,而沒跑多久他突然轉了九十度的面向,徑直向西行進。而另一頭的百花繚亂終於與隊伍第六人、一名新出道而表現平平的氣功師匯合之後又分了開來,獨自一人,當頭迎上了大漠孤煙與季冷。

林間孢子螢光明滅,雙方尚未完全照面,四周便陷入一片黑暗。

突然,一枚燃燒彈拖著長長的火光,劃出一條拋物線,徑直落在了地上,燃燒起來。

就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間,季冷向燃燒彈襲來的方向沖刺了出去——

轟!

爆炸聲起,季冷生命歸零!

而待到塵埃落定,再看燃燒彈來的方向,竟空無一人。

臺下喧嘩聲一片,沒人知道一明一暗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連隨後趕到的牧師石不轉也有些納悶:

明明那一枚燃燒彈是被季冷明明白白地躲過去了的啊?正因確認他完全躲過了燃燒彈,他才緩了一瞬,沒有將手上冷卻時間剛剛結束的聖言治愈釋放到季冷身上,而是選擇了一個需要吟唱的回覆術——然而只這一秒的吟唱時間,季冷竟然莫名其妙地被送下了場?

“呃……很明顯季冷是躲過了剛才那一枚燃燒彈的,還是我們看錯了?讓我們看一遍慢放……”解說將方才季冷沖刺出去時的錄像翻來覆去看了三四遍,然而得出的結論依舊是燃燒彈並沒有對季冷造成傷害。突然,他像是反應過了些什麽,又讓導播將季冷沖出去前十秒的錄像放了出來:“真正打到季冷身上的傷害,不是來自燃燒彈,而是百花繚亂之前埋下的撞擊式手雷!”

通過特地調亮的錄像,眾人終於看清了發生在方才短短十五秒內的事:

孢子未亮起時,百花繚亂在地上放置了一枚撞擊式手雷,緊接著在孢子亮起的一瞬間,他將自己調整到了與手雷和季冷三點一線的位置。半秒後孢子破裂,與此同時百花繚亂擲出了燃燒彈,之後立馬借著燃燒彈亮光反襯下的濃郁黑暗掉頭跑走。下一瞬,季冷沖出,踩上了途中的撞擊式手雷感應器,觸發爆炸,生命歸零。

解說幾乎說不出話來。

從方才東戰團最後一名隊員陣亡的位置判斷霸圖包圍自己的路徑,再到在短短十五秒內完成擊殺和逃走。

這是何等的預判,何等的操作,又是何等的果決?

“不愧是百花繚亂啊……看起來霸圖戰隊找他又要費一些時候了。那接下來就讓我們看看落花狼藉這邊……”解說小聲感喟著,一面調整了鏡頭:“他怎麽還在跑?!那我們繼續看一下大漠孤煙這裏的戰況——”

還剩65%生命值的落花狼藉依舊向西行進著。林間茂密的枝杈自他兩邊迅速後撤,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暗搖晃,然而這黑暗卻越來越稀薄,直至一團模糊的光亮近在眼前——

世界豁然開朗!

孫哲平不著痕跡挑了挑嘴角。

果然如此。

隨著季冷的下場,此時場上剩餘人數回到了三對三。霸圖似乎不急著追擊百花繚亂與落花狼藉,仗著自己隊伍中還有治療而開始原地整頓。

就在象征著治愈的白光在牧師吟唱中將要普照而下的時候,石不轉突然被拽進了黑暗。

“捉雲手!”終於等到雙方交鋒的解說侃侃道,“看來百花是有預謀而來……呀?只是把牧師拉過去稍微磨了點血就跑嗎?”

用捉雲手將石不轉牽扯到自己身邊的百花氣功師紉秋蘭,一擊得手後轉身就跑,臨走前不忘施展了一個瞬發念龍波。石不轉哪裏肯就此罷休,一道神聖之火徑直燒向紉秋蘭。而在石不轉被捉的同時,大漠孤煙與另一位魔劍士選手誓要將紉秋蘭一波帶走般氣勢洶洶地追了上來。

紉秋蘭腳下生風,雖然被神聖之火沈默,然而他事先開好的念氣罩卻幫他擋住了部分傷害。拳法家是近戰職業,在追擊這方面算得短板。因而縱是人如韓文清,也不過操縱著大漠孤煙堪堪將紉秋蘭的念氣罩打破。而魔劍士雖然有中程攻擊技能,但是因為他距離紉秋蘭的初始距離較遠,一時間竟也追不上百花的氣功師。

看著四人在森林裏你追我趕地跑了起來,解說有些無奈:“一個追一個逃,這樣下去比的就是哪邊的人物體力值和裝備耐久先告罄了吧?”

話音未落,繁花又起!

百花繚亂並未走遠,而是埋伏在紉秋蘭所經過的路線上,等到霸圖幾人堪堪進入自己的射程範圍時,落雷如雨,槍走如花。一時間又是各色火光跳躍閃爍,晃得人那適應了黑暗的雙眼睜不開。

大漠孤煙反應奇快,未等爆炸波及到自身便一個前滾,反身向百花繚亂的方向追擊而去。石不轉與魔劍士選手托尼真也隨即跟上。於是,原先追擊著紉秋蘭的隊伍調轉了方向,由百花繚亂帶著,一路向西奔去。

雖然霸圖放棄了紉秋蘭而選擇了相對而言對他們更具威脅性的百花繚亂,但是氣功師畢竟是一個具有中程攻擊能力的職業。紉秋蘭遠遠跟在最後,又用捉雲手抓了石不轉一把。而大漠孤煙這次沒有更換目標。他一路跟著百花繚亂向西沖去,將保護牧師的任務交到了魔劍士托尼真的身上。

“在之前的戰鬥中,百花擊殺了霸圖隊伍中所有具有遠程輸出能力和追擊刺殺能力的角色,所以現在百花是打算保持距離把霸圖剩餘的幾個人磨死啊。”解說一本正經道,“可是林木如此茂密,像百花繚亂這樣打法,大半的技能都是無效攻擊,法力值的續航是一個問題。我們可以看到百花繚亂的法力值還剩下20%,而生命值也只省下14%,這可不妙啊。”

百花繚亂一邊跑一邊不斷向身後扔著技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法力值以肉眼可見速度一格一格往下落。可悲的是,正如解說所言,他的百花式打法本就包含太多的無效攻擊,再加上霸圖此次特地為他挑選的幽暗森林地圖,所有的短板加諸一體,在此刻面對大漠孤煙這樣的對手時,他攻勢中的無效部分就又被擴大了幾倍。

向紉秋蘭追去的魔劍士和牧師,之前被他和落花狼藉聯手壓平了血線。因此沒過多久,當隊伍裏紉秋蘭的名字變灰時,霸圖的魔劍士選手也隨之下場了。

然而他來不及慶幸——還剩餘85%血量的大漠孤煙就在他身後,而脫離了與紉秋蘭的戰鬥的石不轉也跟了上來。

再快點!再快點!再快點!

仿佛已經完全不再考慮人物體力和裝備耐久一般,百花繚亂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向前沖刺,在他的人物屬性面板體力值一欄飄紅的時候,他終於遠遠地看到了眼前閃爍著的白色光斑——

“我等你很久了。”

隨著隊伍頻道裏的一句話,落花狼藉的身影,出現在了光亮盡頭。

大漠孤煙顯然也看到了落花狼藉。在他距離百花繚亂尚有八步距時,一套雲身雙虎掌已然掃出。百花繚亂體力已告罄,立於原地難以動彈,結結實實吃下了這一掌的傷害,生命值從10%一口氣跌落到3%。

但是獵尋黑洞洞的槍口又一次擡了起來——

百花迸裂!

可旋即,百花繚亂的生命值告罄,被大漠孤煙接上的一個通背拳送到了場下,而大漠孤煙——

“滿生命值?”解說不可思議地叫了出來:“大漠孤煙竟然是滿生命值!霸圖的治療真是……霸圖的治療也下場了?剛才百花繚亂瞄準的不是大漠孤煙,是石不轉!”

錄像回放中,百花繚亂擡起槍,用僅存的1%法力向大漠孤煙身後釋放了一枚僵直彈,恰好命中了正向此處奔來的石不轉。僅僅一個僵直的時間,石不轉便沒有能跑出百花繚亂沿途擱置的定時式手雷的計時結束而爆炸時的傷害範圍,滿打滿算地吃下了所有傷害。而石不轉自知自保不成,在血線歸零的一剎那,將一個瞬發聖言治愈釋放到了大漠孤煙的身上,使得大漠孤煙被百花繚亂磨得還剩85%生命值,一下子回到了100%

百花繚亂與石不轉,同時下場;

落花狼藉與大漠孤煙,再度對決!

場下爆發出了如雷的歡呼聲。

大漠孤煙走出了幽暗森林。

跨過幽暗森林的西邊界,便是西部荒漠。

而在距離森林出口不遠的仙人掌下,便是落花狼藉。

荒漠之上,薄日將沈未沈,西風正烈。落花狼藉與大漠孤煙的影子被撕扯成長而細的碎片,在灰黃的砂上,隨風跳動。此時的夕陽,灑下的仿佛已不是薄暮餘暉,而是點點火星,只待落地,燃起燎原之火。

大漠孤煙仿若全然嗅不見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味,緩緩走向落花狼藉。就在十個身位格之外,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次是我滿血,你半血了。”

“那又如何?”

落花狼藉甩了甩重劍。

風聲挾著血滴一路自他的葬花鋒刃上滾落,滴在西部荒漠幹涸的地面上,腥氣幾乎能飄散到屏幕之外。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說勝之不武了?”

“當然不。”

“哦?”

“應該是我說,我能贏得光明正大了。”

“別太狂。”

“哦?我狂麽?”

“夠狂。不過我欣賞。”

“多謝韓隊欣賞,不過我想,只要再過一會兒,韓隊就能知道我是狂妄還是實話實說了。”

頂著落花狼藉名號的狂劍士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屏幕上顯示出的也僅僅是冷冷一行鉛字,而張佳樂卻能想象得到,孫哲平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嘴角那恣肆狂狷的笑容又該是怎一番得意輕狂。

話音落。

落花狼藉動了,大漠孤煙也動了。

重劍撕裂的風迎著對面伴隨著拳頭虎虎而來的風,炸得二人的衣袂獵獵飛舞。

“我拭目以待。”

“你放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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