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想了想，發現自己還漏了一些東西。

“對了！蘇銳，你還沒說我該怎樣給奶奶交待呢？”

蘇銳勾出一笑，“我奶奶沒那麽覆雜，你只需跟她傳達一個信息就好。”

“是什麽？”

“你最近有跟我洞房。”

“啊？”

顧盼的臉燙了，就像火球似的炙人。

“蘇銳，你亂說什麽？”

男人笑意更濃，“我奶奶在乎的就是他的長孫能盡快開枝散葉，只要知道我們夫妻和睦，她便沒有疑慮，懂嗎？”

也是，想起蘇老太每次跟他們吃飯都會問一些為老不尊的問題，顧盼臉兒紅得像熟透了的山柿子，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蘇銳一眼，蚊子般回答著。

“知道了。”

沒多久，他們的汽車就開到了蘇宅。

趁著蘇老太還在房子整理私務，蘇銳便陪著顧盼先去鐘茯苓房間送禮。

鐘茯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已久的青花瓷古物終於到了自己手上，自然歡喜，也知道他們能得到這個古物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她在蘇家本就地位不高，雖然明知道這是肯定是蘇銳幫顧盼籌謀的，但看在蘇銳的面子上也不敢為難顧盼。

分寸，一向是鐘茯苓最懂的。

隨便說了閑話，盧姨便過來了，說蘇太太有一些家族的事務需要找蘇銳商談。

蘇銳本想陪著顧盼，但奈何盧姨在門口候著，自己也不能明說擔心老婆和鐘茯苓獨處會應付不來。

最後，只能跟顧盼打個眼色，要她放歡心，自己便走了出去。

看見蘇銳關上門，走了出去，鐘茯苓才悠悠地看了顧盼一眼。

顧盼兩手纏握，顯得有點不安，微細的表情都看在鐘茯苓的眼裏。

“你有點怕我嗎？剛才我們還聊得挺好的。”她淡笑著問。

顧盼恭敬著答，“沒有啊。母親。”

“既然蘇銳不在，不如我們兩人也說說女人的悄悄話。”鐘茯苓拍拍自己身邊的座位，要她過來坐。

顧盼重重地吞了一下口水，然後應聲走了過去，坐下。

她自然明白，剛才鐘茯苓因為蘇銳在場，才對自己多番客氣，真正的考驗可能現在開始。

鐘茯苓睨了她一眼，“你……愛我們家蘇銳嗎？”

“……”

還第一次被長輩這樣單刀直入地問這個問題，顧盼一下便漲紅了臉，低下了頭。

這個問題，連她自己有時候都沒想清楚，可要她怎樣答。

不過……想起他為自己做的點點滴滴，想起自己一看他身邊有其他女人就嫉妒得發瘋的樣子……

“愛，愛的。”

顧盼跌跌撞撞般回答著，語氣雖然有點漂浮，但話語還是肯定的。

鐘茯苓可不是這麽容易糊弄，她淡笑依然，探究的眸中卻閃著銳利芒寒。

“有多愛？”

對方突然而來的氣勢，讓顧盼著實不敢胡亂回答，只低頭老實地說，“我……說不清楚。”

“那高言栩呢？你愛他嗎？”

“母親……”

這個問題，鐘茯苓問得更是直接，一下就把顧盼打得措手不及，後背竟都是冷汗，斂了嘴發不出聲來。

她也想不到，一向看來和藹無爭的鐘茯苓居然連問了三個如此尖銳的問題。

這些問題，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想清楚，此刻又怎能立即說得出答案來。

看到顧盼略顯尷尬的神情，鐘茯苓嘆了口氣。

“每個人都年輕過，我雖然現在老了。但年輕人的心態，還有些懂的。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多人喜歡，是應該的。但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在哪裏，知道自己的心在哪裏。”

鐘茯苓依舊語氣清淺，但話語中的分量卻如重拳地打在顧盼身上，美眸中那洞若觀火的眼神更加令顧盼無所遁形。

顧盼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只能硬著頭皮，照直說，“母親，我猜在你找我談這番話之前，你應該已經去了解過我以前的情況。我承認的，我之前曾經和高言栩拍拖過八年，我以前是愛過他的。但我和他之間也發生了很多事情，早已經分手，我現在已經不愛他了。至於蘇銳，我說不清楚自己有多愛他，我只知道，我們倆都在互相適應著對方。”

“既然你說不愛高言栩，那為什麽你在醫院裏照顧了他這麽久，而且之前還說你們要一起去美國？你知道我為了把這件事壓下來做了多少工夫嗎？”鐘茯苓依舊窮追不舍。

顧盼臉色微變，眉頭深蹙，蘇銳雖大致交待鐘茯苓已經知道近期她和高言栩發生的事情，卻有點故意粉飾太平，沒有交待得如此仔細。

她只能大概的回應，“母親，這個事情，裏面有些誤會。但裏面的誤會現在已經解開，我和高言栩之間再無瓜葛，他也出院了，我不會再去醫院照顧他的。而且，我也答應了蘇銳，以後盡量少與高言栩接觸，我會謹言慎行的。請母親相信我一次。”

顧盼認真地直視著鐘茯苓，她美麗的臉蛋有些蒼白，但瞳仁清澈明亮，沒有一絲的退縮。鐘茯苓從顧盼的眼神中看出了幾分真誠，終是笑了笑，語氣柔和了一些，說話也推心置腹。

“你在我們家也有一段時間了，估計你也了解一些情況。在這個家，管事的是蘇老太和蘇銳，而我這個蘇銳的後母，也只有閑坐聊天的份。這次，也真的是看不下去，才跟你說這麽多話。”

顧盼戰戰兢兢的，“母親，千萬別這樣說，您的話，我會謹記的。”

鐘茯苓表情不置可否的，隨後才發出一聲感嘆，“顧盼，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蘇銳是一個很好的男人，僅僅看他為你討來這只青花瓷碗，就知道他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

一瞬間，顧盼已感覺如鯁在喉，臉上火辣辣般燒了起來。

原來，自己和蘇銳從一開始就沒有騙過鐘茯苓。

“我對青花瓷一直有著偏執。第一眼見到這只青花瓷碗時，就喜歡得不得了。為了說服那位老先生轉讓給我，我曾經每天都去他家去游說，堅持了整整一周。後來，見那老先生確實沒有割愛的心，我才放棄的。所以，我不太相信你能這麽快就能把這難搞的老先生給勸服，一切都是蘇銳幫你的，對吧？”

鐘茯苓冰冷的目光如帶刺一般，令顧盼的心好像被軋了一下，渾身都是不自在。

她可想不到一直在蘇家默不作聲的蘇太太鐘茯苓，原來也是這等心思細膩之人，能從這麽微細之處就看出實情。

“媽媽，我……這只青花瓷碗，的確是蘇銳想辦法弄來的。對不起，媽媽！”顧盼僵直了脊背，心臟砰砰跳得極快，這時想到的應對方法，只有老實認錯老實交代了。

只是那無心的一聲“媽媽”，卻讓鐘茯苓目光柔了一柔，“既然你叫我一聲媽媽，我就把話個擱明白了。你和蘇銳的註冊結婚，來得太過倉促了。甚至我們還不知道你們之間是否有愛情，就把你們兩湊在一起了。對於你們是否真的適合，我也暫時沒有定論。”

顧盼只能點頭，鐘茯苓說得確實是一個理。

“這次你和高言栩的事情，既然你和蘇銳都一致說已經處理得當，那我就姑且信你們一次，我算是只眼開只眼閉，但如果同類的事情再發生多一次，你跟其他男人有糾葛的話，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好說話的。我在蘇家沒有什麽地位，但關鍵時候，卻不是一個怕事的主。雖然蘇銳愛你，護著你，但如果你真有作出對不住蘇家的地方，是沒有人會輕饒你的！”

說這番話的時候，鐘茯苓一直優雅地坐著，連語氣都是淡淡的，就這樣帶著一絲殘忍般，看著顧盼臉色的表情變化，靜靜看著她被自己揭破後的尷尬和被警告下的不安。

對方的話，聽得顧盼心底暗暗叫苦。

她雖與蘇銳立下婚約，可一開始的時候，大家協議的是契約婚，不當真的，但現在蘇家的長輩卻拿著正式長孫媳婦的嚴謹來要求自己，以後自己的日子還怎樣過呢。

想著也別無他法，面子上也只能恭敬，點頭，“明白，顧盼都明白了。”

看來，蘇家也不如之前想象中那般，能得過且過啊。

……

半個小時後，蘇宅的晚飯開始了。

顧盼扶著鐘茯苓入座，兩人面帶微笑，閑聊家常，便好像之前房間內的交談從未發生過一般。

而蘇老太顯然是被蘇銳下了一番功夫，居然對顧盼之前在醫院照顧高言栩之事完全沒有提及，對於那個雨夜自己在蘇銳家中一直等待顧盼回來吃飯等到九點多才離開的事情，也就是簡單的用一句沒關系就算了事。

在蘇銳的調動氣氛下，蘇老太偶爾說著不鹹不淡的笑話，這頓飯倒還吃得樂也融融，保持著面上的協調。

飯吃到一半，蘇宅大門就打開了，進來的居然是之前說有事不回來吃飯的蘇沁。

蘇沁是越發漂亮了。她長發飄逸，一身柔軟嬌嫩的冬季毛茸茸公主造型，襯得那一雙寶光璀璨的眼睛，越發華彩四射。

看見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鐘茯苓也奇怪地問，“沁兒，本來你不是說不回家吃飯嗎？”

一向以來，蘇沁都是爽朗火辣的脾氣，她毫不客氣地瞪了顧盼一眼。

“我本來是不回來的。但後來，聽到顧盼在這裏，就忍不住回來看看了。”

這個蘇沁一向就愛找自己麻煩，顧盼也是知道的，頭已經發麻，但臉上還是保持這淡笑，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蘇沁，好久不見。”

蘇沁冷冷地抽抽嘴角，也不回應，便帶刺般直勾勾地質問，“我想問，你現在到底算是我哥的女傭，還是我哥的女朋友？”

看著蘇沁那挑釁的表情，身為哥哥的蘇銳已經眉頭大皺，他向來知道自己妹子的性格，這次肯定就是為顧盼的事情跑回來的。

他好不容易才搞定家裏的兩位老人家，沒想到百密一疏，竟忘記了這個喜歡搞事的妹妹。

“蘇沁！你今天怎麽了，說話莫名其妙的？先坐下吃飯！”

蘇銳語氣微冷，眼底帶著兩分警告的意味，想用眼神先鎮住蘇沁。

偏偏蘇沁小公主今天似乎早就立了心要搞事一般，還是目光毫不轉移地瞪著顧盼看，逼著她回答，“顧盼，怎麽？你夠膽子坐在這裏吃飯，就不夠膽子回答我的問題嗎？”

顧盼只能輕勾嘴角，握住了蘇銳的手，語氣從容鎮定地回答，“我是蘇銳的女朋友。”

她沒忘記，之前她和蘇銳的婚事，蘇家就只有蘇老太和鐘茯苓、盧姨知道，連蘇沁都瞞了下去。

雖然心底已預知了蘇沁之後可能會問的問題，但現在，顧盼也只能沈著應對了。畢竟在高言栩這件事上，無論起由是什麽，終究是她自己考慮不周的。

果然。

這句承認，更加引起蘇沁的憤怒，她一下便站了起來。

“既然你說自己是我哥的女朋友，那你知道自己和高言栩的流言蜚語嗎？那天聽到後，我的面子也不知道往哪裏擱啊！我哥護你，我媽怕事，我奶奶不知情，但我什麽都不怕，今天不問清楚，這頓飯，我們就不用再吃下去了！”

蘇沁盯著顧盼的眼睛，胸口隨著呼吸一鼓一張地，眼睛如有火花迸發出來一般。

顧盼有種感覺，若不是當著蘇家眾人的面，蘇沁極可能此刻便會扇自己一記耳光。

她面有難色，苦笑了起來，顧盼現在才感覺到，自己一根蔥去醫院照顧高言栩的這個事情，原來惹出了這麽大的麻煩。而自己在蘇銳的保護下，居然毫不知情。

這時候，臉色鐵青的蘇銳已經站了起來，他語氣也沒有比蘇沁好多少，淩厲生硬地。

“蘇沁，你自己聽八卦就不能聽清楚嗎？什麽流言蜚語？不知道，就別在這裏亂說！”

一直被寵慣了的蘇沁可受不了蘇銳的重語氣，眼眶一下便紅了。

“哥，你吼我？！你為了這個女人吼我！”

蘇銳平生最受不了就是自己的小妹在哭，他語氣柔了兩分，但說話還是相當正式，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

“蘇沁，顧盼和高言栩的事情，早早已經結束了。那些流言蜚語並不可信，而且高言栩自己也在很多人面前解釋過了，他跟顧盼已經分手，之前的事情是大家誤會而已。你就別跟著其他人，人與亦雲。我希望在蘇家內，這個話題能就此打住，大家都不要再提。”

說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蘇銳就是一幅護妻狂魔的架勢，完全擋在顧盼前面，把蘇沁的質疑都完全擋了回去。

本來，顧盼的這攤子事，蘇家所有人都知道，大家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粉飾太平，沒有擺到門面來說。

但現在好好的一頓飯，被突然闖進來的蘇沁給生生破壞。

既然事情已經被戳破，蘇銳也只能把事情最終的結果正式重申一次，到了這個田地，如果這時候也不把話說清楚，估計蘇沁會繼續鬧下去。

正好，也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讓蘇家的人都閉上嘴巴。

一下子，全場都斂了嘴，沒有人發聲。

蘇銳那俊臉依舊平靜如水，只是垂直的手，卻握住了顧盼的手，緊緊地十指緊扣著，那暖暖的熱度傳來，顧盼只感覺到溫暖由手到心，然後傳遍了全身。

這個男人，雖然也會嫉妒也會生氣，但在其他人面前，他卻是毫不猶豫地護著自己，絕對不容別人對自己有一絲的質疑。

“哼！沒見過誰，撿朋友的舊鞋，撿得像你這樣高興的。”

突然，蘇沁冷笑地發出一句。

這話太刻薄了，聽得蘇銳和顧盼都臉色即變。

蘇銳眉峰一凜，正欲開口。

“呵呵！”

“呵呵！”

兩下誇張的笑聲，把空間的僵局打破了。

發聲的，是之前一直坐在主席位置上默不出聲的蘇老太。

她臉上依舊是溫和慈祥的笑容，笑瞇瞇地感嘆著。

“年輕啊，可真是好。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過幾個前任啊！”

話有深意，又太有教育意義了。

蘇沁有點囧，“奶奶，顧盼這事，你之前就知道？”

“誰說我不知呢？！”蘇老太老眼一瞪，回瞥了蘇沁一眼。

然後，她便繼續笑瞇瞇地問著，“蘇沁，我問你，你拍拖過多少次？”

蘇沁眉心微蹙，沒懂自己奶奶的意思，便老實回答，“我？我……我就是小學生和初中的時候，拍過，都是幼稚戀，連嘴都沒親上，不算數。”

蘇老太格格地笑了，“就是咯，連你這刁蠻的小公主，都有了兩個前任，那就不準人家顧盼有前任嗎？其實啊，像顧盼這樣漂亮的女孩肯定是多人追的，這事有這麽奇怪嗎？”

蘇老太四兩撥千斤地，一下就幫顧盼把事情給擋住了。

－－－－－－題外話－－－－－－

昨夜元宵節，夏夏玩夜了，睡著了，今天更新字數沒法追上。

明天絕不會更這麽少哈。

謝謝理解！

大家每天都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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