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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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們都會很難過

作者:皇何

文案

【的確是算得上是相當慢熱的文章。。。連作者本人都是更喜歡後半段啊……】

【作者君並不會寫簡介這種東西啊T^T】

母校校慶迷路學妹遇見學長:

張悅凱:你傻啊?

雲燈:你精神分裂啊?

筱雅:幹嘛呢幹嘛呢?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的獨……獨坐一椅?!

她曾以為這個人,愛她如生命。

蘇杭:是我沒有好好珍惜。

蘇錦城:只有不被愛的人,才叫第三者。

葉廷沙:我不是麽?

如今我只剩下一股不知來路的勇氣,承擔著我,害怕的思念著每一個過去。

我聽不到那年你說的我愛你,我很想聽,但是世界不安靜。

內容標簽:都市情緣 虐戀情深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雲燈,張悅凱,葉廷沙 ┃ 配角:筱雅,蘇杭,蘇錦城 ┃ 其它:執著,錯愛,固執,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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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也許這是最開始

雲燈早上起床的時候才五點半……說實話她也不知道這是圖啥……也許是為了圖老媽難得做的早飯,或者是老媽難得上班跟自己順路可以坐順風車。

所以說早上起來的時候她是懵的。

今天大學校慶,雲燈寫書混的還不錯,好歹算是個知名校友,半個月之前就收到了請柬。

剛過完二十三歲生日的雲燈已經出了三本書,銷量相當好。只不過因為懶從來沒有辦過什麽簽售會之類的東西露過臉,一直處於一個書紅人不紅的狀態。

今天作為校友介紹就算是她以作家的身份第一次露臉了,想想還是緊張大早上起來就紮進衛生間捯飭。

捯飭了妥妥的一個小時還多,導致她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母親是崩潰的……倒不是因為她化妝,而是嫌棄這丫頭化妝慢。

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這眼看著就要到七點了。

雲燈吃早飯的時候母親就全程都在看手表。雲燈知道自己媽乃是事業狂加強迫癥,於是一杯牛奶是整個一口灌下去的。

這爽快勁兒給媽媽嚇了一跳:“……你幹嘛啊?”

雲燈無所謂地一聳肩裝作一點都不噎的樣子:“吃完了,走吧。”

媽媽狐疑地看看她,轉身叫家裏的鐘點工阿姨幫忙收拾好屋子就帶著雲燈下樓去了。

在車上雲燈塗好了口紅。

在車上她遇見了張悅凱。

她坐在後排座,媽媽在半途中停下了車,一個年輕男人上了副駕。

那時候她正在塗口紅。

年輕人把手裏的不透明文件袋遞給了媽媽,聲音低沈帶點啞:“劉總,這是您要的文件,已經整理好了。您可以看完再決定我們要不要上告開庭。”

媽媽把文件袋回手遞給雲燈讓她放在後座,問年輕人:“我要送我家女兒去F大,張律師順路麽?帶你一程?”

年輕人楞了一下:“……我也去F大,那就麻煩您了。”

“有什麽麻煩的,客氣了。”媽媽發動車子起步,一邊口頭介紹:“後面坐著的是我女兒,雲燈。——小燈,這位是我公司合作的律師事務所的張律師。”

張悅凱擡眼看著照後鏡裏的雲燈,禮貌地點點頭,說:“你好。”

雲燈回了句你好就開始默默打量他,這人穿著件看起來松松軟軟的黑色寬毛衣,長袖堆在手腕上,老老實實黑色頭發,老老實實的發型,長著一張看著感覺清冷的臉。總而言之就是讓人覺得文靜和靠譜,……好像是挺像個律師。

她沒接觸過律師,對這個行業的從業人員始終沒有什麽概念。不過她自己也告訴自己不要僅僅因為這一個人就把自己對整個律師行業的印象敲定……萬一這只是個花瓶呢?萬一高顏值的就這麽一個呢?……萬一還是中年大叔和老頭多呢?

張悅凱自從打了招呼後就再也沒有擡過眼,雙手老實地搭在腿上十指相扣,時而轉頭看看窗外時而平視前方。車子行駛過四個紅綠燈,他既沒有什麽小動作,也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

到了校門口,幾個人各自問候後分道揚鑣。媽媽去上班了,雲燈看看時間還早,想先繞著學校轉一轉,H大不小,東墻一條長街就夠她溜達了。

下車後張悅凱跟她走了相反的方向,雲燈在後面看著他,年輕人穿著一條黑色長褲和一雙黑色短靴,有一雙長腿。——並且在雲燈看來穿衣品味也不算太差。

只是這身影讓雲燈覺得悲傷。會讓這個腦洞極大的作家想到下葬,借由此聯想到一只龐大莊嚴的送葬隊伍,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天光盡頭。

而他是引路人,或者亡者。

雲燈搖搖頭,甩開那些奇怪的想法。這種東西要是寫在小說裏倒是還好,這要是說出來,會被人以為你是個神經病。

她最後看了幾眼這個背影,轉身走了。

學校後面那一條路很窄,對面就是一條綠化帶,樹是難得的留了三十年的,所以這邊總是被擋的看不見陽光。

雲燈四處掃了一圈,這兒以前有很多賣小吃的,現在一個人也沒有,看來也是被城管清走了吧。

回想在大學的那幾年幹過的蠢事,雲燈還是忍不住想笑,就比如在這條烏漆嘛黑的路上,幾個室友聯合起來裝鬼嚇唬寢室長,結果差點被跆拳道黑帶的寢室長送去報道。

前方就是一條人踩出來的小路,通到樹林的裏面。雲燈側頭看了看,裏面也看不清什麽,想想大學這麽多年這地方也就來過一回。如今就當是……探個險?

正當她整個身子都進入到樹林的邊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獰笑。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讀者大大們泥萌嚎!

我是八裏河系列的作者君勤奮的皇何~(≧▽≦)/~

勤奮到剛一完結就馬不停蹄地跑來開新書呢?(^?^*)

類型不一樣,作者君也寫的並不好,還是希望讀者大大們多多指點啦~

作者君的扣扣:2206308480好友申請請註明晉江~

作者君矮熱可調戲哦~

☆、第二重:那麽哀傷那麽冷

“……呃?”

張悅凱一臉的不耐煩:“對!說的就是你!傻麽?我看你長得還蠻漂亮的啊……難道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笨?……”

雲燈一臉黑線:“你到底要說什麽?”

張悅凱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你幹嘛?”雲燈警惕起來,說實話她有點害怕,但是她這次並沒有後退。

“……”張悅凱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道:“你很奇怪。”

“……啊?”

“剛才沒見你有什麽本事,現在倒來勁了。”張悅凱揚了揚眉毛,從外套兜裏掏出手機,解開鍵盤鎖點了一下“暫停”。

雲燈目瞪口呆,奶奶的敢情這貨是在聽歌啊!到底有沒有打電話啊啊?啊啊?

“怎麽了?”張悅凱擡頭,發現雲燈的嘴都能塞進去一個蘋果了。

“你、你到底有沒有報警啊?”

“報了啊。”張悅凱看神經病似的:“你沒聽見警笛聲?”

“呃,沒聽見。我抱頭來著。”雲燈坦白。

張悅凱扯下耳機,頗有些無奈。指了指面前宏偉的H大,還沒等說什麽,手裏的電話突然響起來。

“餵?大侄子!嘿嘿,宋叔這就派人,人在哪兒呢?”電話那頭的中年大叔聽起來心情很不錯,隔著距離和電波,雲燈都能聽出他的眉飛色舞。

張悅凱皺了皺眉,把電話放遠一點,然後回答:“叫派出所的人直接來提人,在我們大學門衛。您的人就別來了。”

“好好好,哈哈。”中年大叔笑笑:“其實叔的人去了也就是個場面,派出所的人其實已經下去啦!”

“……”張悅凱臉上有點掛不住,憋了句:“那真是麻煩您了……”一邊用眼神殺死了竊笑的雲燈。

“改天把下面的所長什麽的聯系電話給我,省的我還得打給我爸。”

“哦哦,行了我明白了!出案子去了啊!”

“餵……”

“嘟——嘟——嘟——”

張悅凱按滅屏幕,無奈地皺皺眉。

“你真讓他們跑了啊?”

張悅凱懶得理她。“學校裏有值班的警衛。你不知道?”

“……”雲燈反應中——

張悅凱不耐煩地轉過身:“開門了。你不走我走了!”

“哎哎哎你等我一下嘛!”

……

終於又回到了正門,那扇令雲燈無比頭痛的雕花大門終於開了,逆著勝利的曙光,差點閃瞎她那鈦合金狗眼。

看看門口停車場那些NB到閃光的豪車,以及不斷湧入學校的大一新生,雲燈暗暗嘆氣:這些臉上洋溢著過分朝氣笑容的孩子們還不知道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勇者的戰爭,一個個笑的很欠揍,也很傻b。

剛剛闖入人群的時候張悅凱就沒了影,雲燈一想起他居高臨下的模樣就很想上去□□兩把,所以也懶得去找,兀自在外面感慨了一會,就隨著人潮慢慢往裏面蹭。

H大是國內幾所“任性”大學之一。所以,它每年的新生並不是很多,可——

豈有此理你們這些家長跟著孩子往裏擠個毛線啊!雲燈心中暗罵:怕丟了不成啊?紀律呢?紀律碎一地啊!!!

“跟緊我。”正前方傳來張悅凱不冷不熱的聲音,雲燈一擡頭,果然看見了位於她平直視線正上方十五公分的——那張欠扁的臉。

張悅凱似乎對於再次碰到她有些不耐,看也不看她走在前面,轉身時雲燈恰好看到他左耳上帶著的耳機。

雲燈“切”了一聲,只能貼在他身後走。

張悅凱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雲燈站在他身後只能平視他包上的李寧標志。

可是這一刻她卻並不討厭。張悅凱高佻的身軀擋住了這清冷早晨唯一的一點溫暖,但他卻並不覺得冷。

“餵。”

“啊……?”

“你到底要去哪兒?”

雲燈聞言猛地擡頭,才發現已經走進來了,現在的位置是一號教學樓西側的林蔭路,直通向……男生宿舍。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暗罵自己白癡。這下丟人丟大了。

張悅凱皺眉看著她,本來想她是個女生,在人群中擠來擠去的,剛又有過一面之緣,不好看這不管。一心軟就扯著她進來。以為帶進來就趕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吧?誰知道他聽了一會兒音樂,回頭一看發現她居然還跟著……於是他只能停了下來。

——再跟下去就到了男生宿舍樓了好麽!

“你——”張悅凱滿眼懷疑之色地打量她,說出一句很侮辱她智商的話:“不會是路癡吧?”

雲燈渾身一震,隨即反駁:“不是!!”

“那你跟著我幹嘛?”張悅凱再次皺眉:“去宿舍找男朋友麽?”

“我沒有男朋友。”雲燈有點蔫兒了:“我、我、我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這話一出口,倆人全楞了。但雲燈那二貨為了挽回面子,決定死撐。

“你哪個年級的啊……”張悅凱無奈,心說你告訴我你是哪個年級的我決定要跟你們的年級主任好好談一談……我要跟當年的招生辦主任好好談一談!

“我大二。”

“哦,這樣。”他點頭,心想確實挺二。“我剛畢業。”

“呃,張學長好。”

“學長?”張悅凱重覆了一遍,扯下耳機:“還沒有人當面叫過我。”

“哦。是麽。”雲燈面無表情地答應著。心裏說當面不叫背後叫麽,背後鬼才叫你學長,叫你小狗,還是難看的癩皮狗……

張悅凱突然打了個噴嚏,不明所以地揉了揉鼻子,雲燈看了他這副模樣差點笑出聲。

張悅凱瞥了她一眼:“你叫什麽名字?”

“雲燈。”她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高冷一點。

“什麽什麽?欠登兒?”張悅凱表情極誇張,像是再演一幕喜劇。

“雲燈!雲!燈!燈火的燈!”雲燈一跺腳:“你才欠登兒,你全家都——”

張悅凱的手指輕輕放在她的唇上,讓她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雲燈擡頭看著他。張悅凱收回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語氣突然溫柔的像是在教育自家妹妹:“不可以這樣講話,玩笑是玩笑,可是這樣就很不禮貌。”他微微欠身,直直逼視雲燈的臉,雙眸中閃動的真誠讓任何人都無法說出一個“不”字。

就跟剛才一樣,無論是他強橫霸道的作為,還是他逆著光的身影,都那麽堅實,那麽可靠。那麽……值得托付些什麽。

——於是這天然呆的姑娘捂住自己的嘴傻不楞登的點了點頭。

“……”張悅凱居然慢慢勾起嘴角笑了笑,不虛偽,也不過分。笑的那麽恰到好處,那麽……冷。

雲燈居然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餵!悅凱——!”一個男聲從宿舍樓方向傳來,伴著跑步聲和呼呼的風聲……張悅凱回頭,然後很淡定地轉過身,上一秒的表情這一秒就了無痕跡。一邊駕輕路熟地別上耳機。

“何落?你不是應該在家?”張悅凱對於眼前人的出現頗為不解,同為去年畢業的家夥,沒有工作的時候不應該在家歇著麽?怎麽跑這來了?

“哦,也沒什麽事情。挺無聊的出來轉轉,結果還是轉到這兒來了。”大男孩一身運動裝比張悅凱那身喪服要亮眼的多,笑容也不吝嗇,右臉頰有一個小酒窩,像個鄰家大哥哥。

這就是雲燈對此人的第一印象,覺得這人比張悅凱那條欠扁的毒蛇強太多了。

張悅凱完全不知道她在想啥,看了一眼時間:“今天你還真是挺閑。”

何落對老同學的嚴謹表示無奈,尷尬地笑了笑,註意到旁邊站著的雲燈,點頭致意。然後附耳張悅凱:“什麽時候勾搭的妹子?”

“唔……”張悅凱兀自反應了半分鐘:“哦~學校後面遇上的。是個白癡。”

他說這話時語氣淡然且毫不掩飾。雲燈滿頭黑線。

何落一怔,張悅凱一臉理所當然的站在一旁玩手機,雲燈則氣鼓鼓的抱著手臂、於是他趕緊打圓場,跟雲燈聊天,問她名字。

張悅凱又在一旁搗亂:“叫燈泡。”末尾還拉出一個討人厭的長音。

何落萬般無奈只得隨便找了個借口逃開事故現場,這地方終於又只剩下他們兩個。

雲燈演金魚演了好一會兒,張悅凱忽然來到她的面前,沒有諷刺,也沒有歉意,還是帶著耳機聽著歌,語調不冷不熱的:“今年你們換宿舍樓了,你還不知道吧?”

“……”雲燈裝作沒看見也沒聽見,抱定主意打死不說話。

“……唉。”毒蛇張悅凱居然嘆了口氣:“跟我來。我帶你去找。”說完自己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似乎並不在乎雲燈會不會跟上來。

本來應該掉頭就走的吧?本來應該好好發揮一下身為女主角的氣場逆襲的吧?為毛她還是不由自主的跟上去了捏?

七拐八拐的,一直低頭的雲燈突然覺得入目的光線極強,擡手擋住眼,指縫間洩進的是湖景水波瀲灩,太陽光被反射,讓人不敢直視。

“這是哪裏?不是說去找宿舍樓麽?”雲燈沒來過這個地方,見張悅凱在湖邊的長椅上坐下,她也只得走過去。

“見你沒拿東西,就先到這走走,還有時間,不急。”他不慌不忙地答,慢慢仰向後面,樣子像是要睡覺,陽光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

“坐,沒事的。”他敲了敲自己的旁邊,“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雲燈坐在他旁邊。

“餵,燈泡——”

“我不叫燈泡。”

“——好吧,你知道麽。你剛才氣鼓鼓的樣子像魚。”他睜開眼又閉上,“很像很像。”

“哼,像魚也是美人魚。”雲燈豁出去了,對付這種人,她也幹脆就大言不慚了!

“……呼。”張悅凱沈默良久,破天荒地沒拆她的臺,而是長出了一口氣,悠悠地應和:“是啊,很白癡的魚。”

雲燈拍椅子咆哮:“美人魚怎麽白癡了?你損我不用把我偶像也捎上吧?”

誰知張悅凱難得的鎮定,按照雲燈腦補的畫面來講,應該是他立即跳起來然後用嚴肅的表情嚇她一跳,然後再秒速變臉給她一通損……事實是他一點反應也沒有,什麽也沒發生。他安靜地倚在椅背上,臉朝著天空,閉著眼,微風拂過他的黑發,像是死去的人。

良久,他才開口:“變成泡沫了呢。”

“啊?”雲燈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睜開眼看著天空的某處,眼神澄明,眼底的哀傷卻仿佛能將人淹沒,潮水般湧上來,甚至將雲燈都卷了進去,有些無法呼吸。而他卻絲毫不為所動。就像……就像他自那蓬勃的哀傷而生,就不會在他的故鄉死去一樣。

他說:“不是白癡是什麽?”

雲燈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徹骨的惡寒。自那男孩身上爆發出來。

那一瞬間,她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個素不相識的人,在上一秒還讓她覺得就是個脫線的神經病,偶爾發發善心。這一秒卻讓她覺得……那麽哀傷,那麽冷。

“師兄……”雲燈盯著張悅凱的臉,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恩?”

“……你——你精神分裂啊?”

“……”

☆、第三重:湯姆貓和小鯉魚

張悅凱沒理她,擡起手臂在空中劃過1800指向自己身後的大樓:“你們宿舍。”

雲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棟樓離這個位置僅隔一條綠化帶!

——豈有此理!又被他擺了一道!

——這要被筱雅那個大嘴巴看見還得了!還是在女寢樓下!

“雲——燈——”

這個嬌媚的聲音一出現,雲燈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人這東西真是不抗念叨,說曹操曹操到。

筱雅主攻的方向是娛樂圈,所以無論何時她的出場永遠都是那麽光鮮亮麗,再加上人家天生麗質,身材火到爆,隨便一件什麽檔次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是英國皇室級別的定制洋裝效果,又會打扮,美到不想招蜂引蝶都不行。

所以,雲燈這貨的水平才只被評為二級校花,一級校花出場自帶燈光背景板,百米之外閃瞎她這只天然呆。

筱雅今天做了大波浪的卷發,略顯嫻靜的斜劉海,畫了淡淡的妝,塗了唇彩的唇瓣在陽光下閃著蜜桃色的柔光,成套的琥珀色水晶飾品,一條白底碎花連衣裙,極細的水晶跟踏在地上,刺耳的“嗒嗒”聲吵的張悅凱直皺眉。

雲燈僵硬地笑,然後僵硬地低下了頭。

張悅凱在她後頸幽靈一樣地開口:“……你在找地縫麽?”

“咦!”雲燈一個哆嗦:“你神經病啊?!嚇我一跳誒!”

張悅凱又悠哉悠哉地躺回去:“你自己說我精神分裂的,不配合一下怎麽好意思。”

“……”雲燈無語,瞪了他一眼,面向筱雅時才突然發現她那令多少師弟都為之瘋狂的臉蛋已經伸到自己面前了,大眼睛眨呀眨的,一臉俏皮。

“行了行了別賣萌了!”雲燈一把推開她:“都20的人了當街賣萌你好意思麽你,節操都讓你高跟鞋踩稀碎了吧!”【張悅凱裝死ing……】

筱雅“嘻嘻”一笑,直起腰來,聽過這話嘟嘴反駁:“還好意思說我!這才第一天開學你就敢光天化日之下跟一個男人孤男寡女的獨……獨坐一椅?!還是在女寢樓下?你節操落家了吧!”【雲燈石化,偷瞄張悅凱,張悅凱繼續裝死ing……】

筱雅眼珠滴溜溜轉了幾圈,“嗒嗒”地踩著高跟鞋繞到她後面,跟個女鬼似的垂下頭,陰森森地吹氣——

“——啊!”雲燈一下子跳起來:“你到底要幹嘛!”

“咯咯。”筱雅笑笑,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她身子一晃,很隨意的就站了個“丁”字步出來,在舞臺以外的地方,她也一樣是一個耀眼的性感女郎。

雲燈又瞄了張悅凱一眼,發現他還是神淡定的裝死ing……她忽然松了口氣,拉過筱雅的胳膊果斷拖走:“走走走,咱倆逛街買東西去,你不也啥也沒帶麽……”心裏想的卻是再讓你多待一秒誰知道你還會說出什麽來!

“哎……”筱雅被她跌跌撞撞地拖走。雲燈臨走時又瞄了那死人一眼,發現他還是在裝死,滿天的飛花、婆娑的樹影,瀲灩的湖光,還有他的黑衣,一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個高傲的亡魂在為自己送葬。

她轉過頭,甩了甩腦袋,將那些奇怪的想法清零。

走出老遠了,筱雅還回頭回腦地看,一邊問雲燈“這小哥,帥呀,哪認識的?”“有目標了?”之類的八卦問題。

“哎哎,燈。”

“啊?”雲燈回答的很不善。

“你看你看,那帥小哥看你呢。”筱雅挽住她的手死命搖晃,雲燈無奈,只得回頭,發現那死人不知何時詐屍了。

他正歪著頭,朝雲燈看過來,久久都不移開視線。眼神……沒有眼神。

“走啦!”雲燈很強橫地別過筱雅那快轉了1800的身子,扯著她大步流星地往前:“別跟個八婆似的!”

……

“誒?這是冰格附中嘛?”雲燈隔著出租車的玻璃向外張望,看著起來有點傻乎乎的。

“不是,只是普通的高中而已啦,”筱雅聞聲瞥了眼立即否決,一臉可憐她智商的表情:“你腦子秀逗了吧?冰格附中門口有賣拖鞋的麽?”

“賣拖鞋?——司機!停車!”雲燈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車還沒等停穩就打開車門跳了出去,在馬路上開始狂奔。

筱雅還以為她要自殺,急忙跳下車對她大喊大叫,結果她卻徑直奔向了那所中學大門旁邊的……拖鞋地攤。

筱雅被氣的無話可說,喊了兩聲,見她沒反應,她自己又跳回車上了。

司機師傅還不知道雲燈那熊孩子下去幹嘛了,問了筱雅一句開不開車,筱雅想一咬牙說開……又不忍心,只能告訴司機多等一會兒。

隔著玻璃,筱雅能看到雲燈在地攤前蹲了下來,跟看地攤的老婆婆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麽……樣子很像一個中二病患者。

不對,她本來就是個中二病患者,還有點天然呆。

雲燈到了近處才發現,婆婆賣的都是些卡通脫鞋,有布魯托的、還有米老鼠的、唐老鴨的……好多好多的卡通腦袋向著她很和善的笑,讓她想起了那段被遺忘的時光,和那些被遺忘那個的卡通。

她興高采烈的神情漸漸不見了,蹲在那兒面對著這些笑臉發呆。

“怎麽啦?小姑娘?”老婆婆很可愛,也很和藹,沒有直接推銷她的拖鞋。

“沒……”雲燈慢慢地晃了晃腦袋,伸手指了指一雙《貓和老鼠》裏的湯姆貓,又指了指另外一雙《小鯉魚歷險記》裏的小鯉魚,很糾結地回答:“這兩個都不錯……我正考慮買哪個。”

“哦。兩雙都買?”

雲燈笑:“婆婆我知道你想賣東西啦……可是我就想帶一雙回去啊……”

“哦哦。”婆婆點頭:“我明白我明白。不過姑娘你跟我今天碰到的男孩差不多呦。”

“男孩?”她擡起頭:“什麽男孩?”

“今天上午,有個男孩過來,也是看上了這兩雙。”婆婆想了一會兒:“是個跟你們差不多大的男孩兒,冰格的學生呢,一身黑衣服,很有特點。”她點了點頭,很讚賞的樣子。

雲燈忽然想起了什麽。

“……嗯。”雲燈想到張悅凱那張欠扁的臉,突然來了興致:“那他最後選了哪雙?”

“唔,湯姆貓。”老婆婆指了指雲燈左手邊的鞋:“他說小鯉魚有隊友,湯姆沒有。”

……雲燈有點跟不上神經病脫線的思維,反應了一會兒,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他是這麽說的?”

“好像是的,原話我也記不太清。”

“……”

小鯉魚還有那幾個孩子陪著他,跟著他吃苦,跟著他歡笑,到最後還一起躍龍門。

直到最後,他們還是在一起,一個都沒少。可以手拉手的唱歌,可以驕傲地俯瞰癩皮蛇。

可是湯姆不行。雖然看起來他兇神惡煞,可他也很可憐。

張悅凱說的對,他沒有隊友,甚至連一只能跟他吵架的貓都沒有。也沒有自由,只能生活在兇巴巴的女主人家裏,貓生目標永遠是傑瑞那只討厭的耗子。

——對,她第一次覺得傑瑞不那麽可愛了,兒湯姆的一切行為都不再可笑。

反而那麽的……總之她替它感到悲傷。

替那只想盡花招卻仍然抓不住一只耗子的無能的貓感到悲傷。

——就像曾經的自己,費盡心機卻留不住執意離婚的爸爸。

“姑娘,想好了麽?要哪雙?”婆婆心想這姑娘不會也跟上午的孩子一樣奇怪吧,誰想這姑娘左右兩只手都伸出去,拿了東西又縮回去——

雲燈擡頭很認真地看著滿臉訝色的老人,很淡定地回答:“婆婆別急,我掏兩份的錢。”

……

回頭上了車,筱雅剛要數落她兩句,看見她手裏的鞋好懸沒給氣暈過去。

“你、你去了那麽久就買了這麽雙鞋回來?——咱不是已經買過了麽?——再說你這鞋子買成這樣,要怎麽穿?”她對穿衣風格的品評本就很犀利,尤其是對身為自己閨蜜的雲燈,現在看她手裏的鞋子,真恨不得把她弄到時裝學院去聽講座!

雲燈什麽也沒說,只是搖頭。

筱雅見了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有點擔心:“燈,你……你沒事吧?出什麽事了?”

她還是搖頭,臉朝著窗外:“師傅,開車。”

“……”

筱雅沒再說什麽,欲言又止,終還是別過頭去。

而雲燈的目光一直游離在窗外,偶爾會不自覺地看一眼手上的湯姆貓。

今天逛街收獲頗豐,買了一堆的衣服,筱雅身材好,穿什麽都好看,買衣服也好買,於是她為了滿足自己的挑剔欲,就反過來給雲燈挑,專賣店的導購員被她搞得差點失去從業信心。

可是她並沒有急著去搭配明天的衣服,而是躺在床上對著她剛買的拖鞋發呆。

還想著那個男孩,一身突兀的黑衣,奇怪地只戴著左耳機。

可雲燈現在想的不是這些,她想的是湯姆。

因為他說湯姆沒有隊友,而小鯉魚有。而且他買走了湯姆。沒買小鯉魚。

她不自覺地又想起了早上碰面時,他給她留下的印象,像一道光,耀眼而霸道。

還有,在湖岸的時候,他眼底洶湧的哀傷,以及自己走了很遠時,他那抹厚重的黑色。

他這樣一定在人群中很好找,她想。陽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塊濃重的黑色,一定就是他。

——那是葬禮的顏色。

不知為什麽,張悅凱一直給她這樣的感覺。

手表的指針指向午夜11點,她晃了晃腦袋,翻身準備睡覺。

她花兩倍的錢買下這雙不能穿的鞋,只是想讓有隊友愛的小鯉魚救救沒隊友愛的湯姆貓,哪怕她知道,它們根本不生活在同一個次元。

她沒有能力再去管另一只湯姆貓和另一只小鯉魚了,不知道它們是被另一個跟她抱有同樣想法的人買走了呢?還是被婆婆丟進垃圾桶裏了呢?或與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可她不能把它們全買回來,如果那樣的話,它們就會自行配對了,那小鯉魚就不能拯救湯姆貓了……她能做到的,只有這些了。

很傻,但她覺得很有必要。

☆、第四重:美艷的二百五

第二天還沒去專業課上報道,筱雅就拉著雲燈要出去玩。

雖說兩人在自己所屬的圈子裏也有拿的出手的成績翹個課什麽的也不會影響學分,可這是開學第一天誒!好歹該給教授個面子吧?!人家可都教了你一年啊!

筱雅對她這等言論不怎麽感冒,皺了皺鼻子頗為不屑:“哼,我翹他的課才幾次,他可是放了我們好多次鴿子——出去泡妹子!”

望著雲燈驚訝的眼神,她特意重音強調了一遍:“——還是泡比他小二十歲的妹子!”

“……”雲燈對此只能咽下一口唾沫,蔫兒了巴幾地說她可不行,她還得去專業課上報到……

“啊?我記得劉教授是很好的人啊~~不好說話啊?”筱雅歪了歪脖子。

“不是……”雲燈也歪脖子,不過她這是耷拉下來的:“是挺好說話的……可是如果我這麽幹了,他肯定會笑咪咪地催我稿子!”她哭喪著一張臉:“很變態!笑面虎!”

“……哦~~”筱雅露出一臉大徹大悟的表情:“這麽說你的‘校園三部曲’都是他催出來的?”——‘校園三部曲’是雲燈大一以來出版的三本小說,這位作家年紀不大效率卻驚人,出版社和責編都為之唏噓,責編桃子姐姐更是不停地拿她作例子壓榨其他作家,可她們不知道,這位“靈氣少女作家”背後還有更厲害的催稿人!以其手段之殘酷內心之冷漠不斷鞭撻雲燈這株可憐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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