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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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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這“啊”一聲慘叫確確實實是從沈騫翮口中發出的,公良昃見他面白如紙,喘息半天,心下十分焦急:“你可是傷到了?”言罷也不等沈騫翮應聲,忙掀衣去看他的傷勢。

見公良昃此番胡亂動作,沈騫翮一皺眉,狠狠往他胸口錘了一記:“臭小子,突然撲過來是甚麽意思?痛煞我了!”

公良昃一楞,遂將手中刀棄了,忙起開身子要拉沈騫翮起身:“他沒傷到你?”

“甚麽他?你壓上來天曉得有多痛。”沈騫翮白眼一翻,彈去衣上灰塵,將面前那個張惶男子推了一把,示意他向後看去。

待公良昃一回頭,他便發覺了離他們二人尚遠早已落在地上的細針,這才緩過神來,原來那只不過是李終南的脫困之計,沒想到自己還是被他戲耍了一遭。這倒好,李終南倒是破了局,自己卻在在沈騫翮面前失了面子,公良昃只覺血往上湧,有些個惱羞變怒:“你耍我?”

隨著一陣蕭蕭風聲,但見公良昃已至李終南面前,左手倏出,虛撩其面門,隨即欺身而上,右拳疾打李終南前胸。

李終南見公良昃以掌代刀,這下也棄了藥箱,虛晃一步,當下左掌橫伸,擋開公良昃的迎面一拳,右掌回轉,斜向前推,中途驀地一變,居然打向他之胸膛。

見李終南出手多了幾分勁力,公良昃拳式亦是一變,但見他在須臾間右手拇、食二指虛撚,腳下生風,身形如野藤般纏著李終南疾走,他似乎已是發覺李終南那雙不大靈活的腕子,就待他撤掌之時,公良昃便可捉之。

久經江湖的李終南怎能看不出公良昃心中的如意算盤,這廂向後躍開數尺,雙手疊合,似包似推,輕輕松松便化解了公良昃的此番進攻。

交睫間二人間俱是過了十幾招不止,即便沈騫翮在旁高聲勸阻也無濟於事。

兩人出手皆是險招,互不相讓,就在二人皆是要觸及對方胸前要穴之時,二人眼前忽現幾片書頁,隨著一陣風聲,那紙張似註入了千萬勁力,硬生生將二人分了開。

伴隨著逆向註入小巷的日輪光芒,曉舟珩走至二人面前,起手為李終南正了正發冠,這廂開口淡淡道:“沈大人,公良大人,此番爭鬥乃自戕之舉。”

“阿珩哥哥還真是救我於水火!”見了曉舟珩突然現身於此,李終南不由分說一把抱起他在原地轉了好些圈,又是接連親了他好幾下。

“阿珩……哥哥?”沈騫翮難得撐直了身子,見了李終南這般喜不自禁,也跟著笑了一聲,“昃昃,你喊一聲沈哥哥來聽聽。”

見幾人齊齊向公良昃看來,他自然是喊不出的,難得見他面上漲紅:“我、我……沈……我……”

“罷了罷了,我也不強人所難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說正事罷。”沈騫翮暫時放過了公良昃,這廂話音一轉,目光似漫不經心地一掃李曉二人,“說罷,阿蒙,七月十四的楊府滅門一案可是你所為?”

李終南低嘆一聲,遂將懷中的曉舟珩放了下,看向沈騫翮的眼神分外堅定:“我承認七月十四那晚我去過楊府,但屠門一事並非是我所為,其中的誤會你們若隨我去李府,便能解釋得通了。”

“哼,怕不是你又設了甚麽局讓我與知晏往裏鉆,我們有命進李府,可還有命出來麽?還不如直接押你回京城更容易些。”沈騫翮言語中有些不屑,只當他是含糊其辭,應付了事,“況且你出手傷人動機明確,就是因為楊埭山與你師父江山玉醫李賢槻之死有密不可分的聯系,待你查到這條線後勢必要上門尋仇。”

“他說了他不曾殺人,你怎就不信?”曉舟珩只覺沈騫翮語氣不佳,當下心情自然也十分不悅。

就方才二人言行,就算旁人再愚也能知曉二人關系,見曉舟珩有意維護,沈騫翮只好聳聳肩:“誒?幾年不見少丞大人怎麽變得如此兇神惡煞?我這也是有一說一,激揚清濁,照例問詢罷了。”

“刑部那一套少用在他身上,他是我護的人。”

沈騫翮似不願在言語上與曉舟珩爭個高下:“好罷好罷,但你有甚麽證據證明他無罪。”

遠處是畫棟朱梁,碧瓦青磚,呈了世間一切美好;此處是矢在弦上,不可不發,仿佛分分鐘要敲開通往阿鼻的那扇門。

曉舟珩沈吟片刻,似乎與耳畔的風連帶著遠處金陵城的煙塵融為了一體,他微微側頭過去,發覺李終南正笑著望著他,這下心中一陣暖流湧過,似乎也沒甚麽好顧慮的了:“其實那晚我也在楊府。”

沈騫翮瞠目,自己千算萬算都沒能想到曉舟珩會有這樣一言:“你說甚麽?”

“但少丞大人在楊府一事與阿蒙殺人一事並不矛盾,難不成你們是對方的幫兇?”那邊一直沈默的公良昃遽然插進話來,此刻的他已將方才所棄之刀收進了刀鞘。

“自然不是,只是在我去楊府之時並未見到他,想必他在我之前已是離開了。”曉舟珩道,“你們二位判斷終南滅了楊氏一族也是因為那把劍罷?”

“不錯,我認得出自鑄劍山莊的劍所帶劍痕。”沈騫翮順勢掏出懷中從玉如軼那處得來的檢驗詳說,“雖楊埭山身上不知出於何故有多處傷痕,但致命傷乃那把劍所致。再者,莫非你也動手了?可這份驗單上不曾出現過望書歸所留下的痕跡。”

曉舟珩對此似乎並不驚訝,只是將眉頭鎖得更深:“其實終南去楊府只為送那把劍,順帶監視某人。”

“送劍是為何?他去監視何許人也。”沈騫翮儼然已是暈頭轉向。

“先不談這些,我先解釋我在楊府之由。”曉舟珩自覺面前這位不曾深交過的沈大人有那麽一點好笑,這麽來查案的如此顛顛倒倒一人,“我去楊府是關大人提供的線報,說是有毒在楊府,我這才借著開宴前往一探。我之所以見到那把劍就是因為我本就藏在楊埭山的書房中,親眼看見他將劍收了下。”

“府中之人確實中毒了不假,若你藏在書房當中……難不成毒本就是楊埭山自己下的?”

“這我便無從知曉了。”曉舟珩看著沈騫翮那張無措的臉,心下泛起了嘀咕:這樣的人也可入朝為官身居高位麽?虧得他還是玉笙寒摯友,怎麽性格相差竟如此之大。

公良昃拍了怕沈騫翮的肩膀:“……所以你用了關逡楓的下手遲取了一些毒藥,送回京查驗?”

“不錯,那毒的確不屬中原,”曉舟珩眉間愁色更深,“像是外域之毒。”

“果真的蠻夷那處來的!這下好了,這楊府一事先與舊案有關,接著又是與鑄劍山莊有所牽連,最後還扯到了你們鴻臚寺!這可如何是好!”沈騫翮捶胸頓足,如喪考妣,就差了那兩行清淚。

“其實這一切還尚有突破口。”李終南不知甚麽時候已將藥箱重新跨起,將下巴擱在曉舟珩肩上,瞇著眼看向對面二人,“去李府,問六哥要李氏族譜,便可知曉一切。”

隨後李終南便三言兩語講清了他假扮八少爺入府的緣由,交代了在李賢槻辭世之前留下的最後線索便是李氏族譜一事。

當下除過李終南的提議外似乎也並未他法,這下只能先移步李府。

不出一會兒,四人便到了李府,門口的侍衛見是八少爺領來的人,自然也不敢攔著。四人也不敢耽誤,不容下人通報,幾人直接去往了李韞奕所在的正書房。

雖這李府如往日一般是滿目的飛檐懸燈,雕窗溢彩,堆金積玉,一眾垂髫小廝,青帽家仆來往穿梭,汲汲忙忙,但在幾人眼中,這些皆為一紙空文,或早或晚便會飛灰湮滅。

待進了書房,李韞奕見面前四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他並未驚慌,反倒是淡淡端起茶盅,輕呷一口後,讓他們入了座後,沖著身側屈夜梁擺手:“蔚霽,取來罷。”

“八弟,佩芷可是交代過你甚麽?”借著屈夜梁轉身去開書架機關的空檔,李韞奕問向了李終南。

李終南點頭應了:“他在離別之時曾叮囑我切莫讓你再難,只因你曾允諾兩人,奈何二者相悖,你在其中也是跋前疐後,顧慮甚多。”

“確實如此,你可知這二人分別是何人?”

“大概心中有數,但不敢妄議。”

“嗯。”李韞奕接過屈夜梁遞過來的家譜,用袖邊一掃上邊灰塵,“前者乃……慎之,他曾與我說過,若有一天一人拿著玉佩回府,並說他姓李名終南,那不管那人是否這李府八少爺,我都需接納他,保他衣食無憂,應他任何事。我當時笑慎之滿口胡諏,沒想到竟然是一語成讖。”

此言入耳,李終南心頭一顫,原來在十年前李賢槻就為自己找好了退路。

所以難不成師父早在數年前便得知了自己會葬身他處?這……

李韞奕痛苦難遏,須臾間他捏著杯盞的手便劇烈顫抖起來,接著誘發了全身:“後者乃家父……李閆卿……他曾要我立誓護好李氏族譜。”

“這家譜之上可有甚麽玄機?”沈騫翮一撩眼皮,“所以兩項承諾六少爺準備違背哪一個?”

李韞奕見狀並未直接應答,反而沖著沈騫翮與公良昃那處望去:“若在下沒猜錯,沈大人與公良大人是為楊府滅門案而來的罷?”

沈騫翮悶哼一聲算是應了。

“據在下所知,其實七月十四的慘案與二十年前瑞和三年的鬼外子舊案脫不了幹系。”李韞奕頓了一頓,“而家父,也在其中有所參與……可以說楊府慘案直接便是鬼外子舊案的 ‘果’,而這個因則是家父種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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