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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提到,當時的仵作並未給出是哪種毒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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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那人話音未落,又是一股一股的人潮向城門邊上湧去,一時間哭喊聲,叫罵聲,推搡聲接連灌入曉舟珩耳中。

曉舟珩看見被人群撞翻的攤子,稚子掉落的鞋履,眾人驚恐萬狀的臉;他還看見,一向是繁華靡麗的金陵城正在痛聲悲泣。

流寇怎會從水路上來?金陵城的防線從何時起弱成了這樣?還是說有人故意放了流寇進來?選在這個時間點,定是有人與他們通風報信了去。曉舟珩這樣一想,心中驚悚萬分:莫不是他們的……目標是……姜府?

曉舟珩與李終南一對視,皆是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只聽李終南道:“你先去姜府,我回李府取劍,再去尋你。”

“好。”

“莫要去人多的地方,會誤傷了你。”

“好。”

“去了姜府若見了賊人不要輕舉妄動,定要等我來。”

“好。”

“終南,我全都理會得。”見李終南皺眉凝神,試圖再叮囑曉舟珩些甚麽,不料曉舟珩卻先他向前行了幾步,來至李終南面前,“莫讓我等太久。”

這次是曉舟珩先引了火,他伸手揪過李終南的領口,有些狂躁地吻了過去,將自己的舌滑入對面那人口中,千思萬緒便在二人的這般攪動間殆盡消散。

蝶戀花,鳳棲梧,鸞停竹,抵去了多少陽關怨,離別愁。

待二人都透不過氣後,曉舟珩才依依難舍地松了手,李終南隨即又舔了舔他的唇瓣,頭抵著他的頭笑了笑,這才向後撤了步子,轉身朝著李府方向飛奔而去。

曉舟珩卻是未挪一步,見李終南的身影已是完完全全看不見後,他才擰頭沖著身後樹蔭的某處道:“你來了多久,聽去了多少?”

“並未聽見甚麽。”唐昶笑了兩聲,立即現了身,眼神頗為刻意地沖李終南離去的地方一瞄,“他就是李終南?”

“與你未有甚麽幹系。”也許是內心作祟,曉舟珩只覺唐昶的笑聲既古怪又刺耳,“且問你,是否真是有人放了流寇進來?”

“非也非也。”唐昶搖頭連連,“我趕來正是為了與你說這件事,也不知為何流寇突然就泅水入城了,將那邊的守兵殺了個幹凈,各路守軍來此還需一段時間。當然!這不是最有趣的一點。”

曉舟珩不知唐昶的末句何意:“有趣?”

“那堆賊人打的是……一報還一報的旗號,甚為可笑。”唐昶嗔道,“這難道不是有趣?”

曉舟珩還未來得及細想,只聽唐昶又道:“城中已是亂了,你且與我走罷。”

聽聞這樣一言,曉舟珩向後退了幾步,差異萬分:“與你走?”

“少丞大人莫要誤會,唐某對你沒甚麽興趣。”唐昶道,“公事公辦罷了,關大人與公良大人事先交代過,若是出了事,一定要保住你。”

曉舟珩奧了一聲,雙臂一抱:“若我不從呢?”

“少丞大人若是不從……唐某自然也毫無辦法……那也只能……”唐昶話音未落,人已起身,雙指一擡,兩道勁風便急刺向曉舟珩前心。

曉舟珩反應也是極快,似乎料定唐昶會此舉,立即一閃身型,就勢躍起,右手放入懷中似要掏出藏著的書卷。

唐昶暗叫一聲不好,旁人可能不知,但他自己最為清楚不過了,曉舟珩懷中揣書絕非是甚麽風雅之舉,而是那人的必殺一技——望書歸。

將氣聚集於那書之上,薄紙承載千鈞,若是渡到人身之上,必將顯盡泰山壓頂,殆哉岌岌之勢。

只見曉舟珩將那本從懷中掏出的書卷卷起,突然前沖,點向唐昶腰身之處。

殺氣襲來,唐昶自然不敢接這麽一下,只怕僅是堪堪挨到書角一邊,都會受嚴重內傷。礙於曉舟珩的身份,唐昶又不敢傷他,這廂自然連刀都不敢拔,只好連連向後退去。

見曉舟珩重心下移,唐昶以為他要攻自己下盤,忙集氣去防,哪知這廂便著了曉舟珩的道兒,腰間佩刀須臾間就被摸走了。

“關氏的下手遲?關逡楓把這個都傳授給你了?”

隨著唐昶的一聲驚嘆,曉舟珩一個側身,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瞬時便沒入逆流人群之中不見所蹤,留唐昶一人在那處瞠目結舌。

隨著風緩緩下落的,還有上書幾字血書的一張紙,以及微微破碎的曉舟珩的片語殘言——

“有勞唐邏卒,麻煩轉交給關大人,恕下官不能奉命。”

“……這他娘的,誰管你死活,沒一個好玩意兒。”唐昶罵罵咧咧,皺著眉將那信紙收好,也離了此處。

曉舟珩一路疾奔,眼看姜府近在咫尺,他隱隱已是能聞見血腥味了。前方不明,曉舟珩這廂剛止步,還不待調整呼吸,耳邊便響起人聲——

“恕,恕汀,你要去做甚麽?”

曉舟珩一擡眼,眼前不是別人,正是林晚照。

他一臉愕然,手停在半空中,渾身是血,上氣不接下氣地直勾勾盯著曉舟珩。

……

時間回至流寇泅水入城前的一個時辰,那時候的姜府,尚處在一片平靜當中。

衙役們陸陸續續從姜惻的府邸中撤了出來,準備押著屈夜梁去往江寧府的府衙。

起初眾人還萬分懼怕屈夜梁,怕他生事,但行了幾炷香的時間後,見他默不作聲,看上去也分外配合,這廂也放松了警惕。

“我不走。”屈夜梁一瞇眼,突然停住了腳步。

“嗯?”眾衙役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我說。”屈夜梁邪笑著,眼中寒光迸出,“我,不,走。”

不待眾人反應,他手上的鏈條就落了下去,那些衙役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勁氣向他們襲來,眨眼之間,將他們永永遠遠打入了無常地獄。

泠泠暗起,澌澌漸緊,蕭蕭忽住,驀地無聲,不見一人。

……

尋見了”真兇”,衙役們自然也就離開了,剩下的人留在姜府自然也沒有甚麽意義,李韞奕與包括姜惻在內的眾官員告罪一聲,又客套幾句後,就從姜府的側門出了來。他方步出門,還沒行幾步,整個人身都顫抖起來:既然景椿之死與屈夜梁無關,那莫不是教旁人聽去了自己與景椿的計劃?究竟是何人?會不會又是……姜惻的搶先一步?

不會,不會,這樣隱蔽之事,姜惻才從常州府歸來,他根本無從知曉。

事已至此,也只能將錯就錯了,接下來若按原先計劃,下一步該……正當李韞奕這樣安慰自己時,猛地就聞見了濃重的血腥味。

那是,人血的味道。

而出現在李韞奕面前的,是三五成群流寇模樣打扮的數名壯漢,各個面露兇光,不由分說提刀就要朝李韞奕砍去。

李韞奕挪不開步子,眼睜睜看著那刀劈下,可那舉刀大漢的刀硬生生停到了空中,隨著幾聲慘叫,那漢子的身體從中裂開,血肉撲了李韞奕一臉。

“暮寒,地獄容我一人去就好。”屈夜梁從後面走來,帶著那張妖孽似的臉,手上拿著一把方才還在賊人手上的刀。

李韞奕面色一變,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不堪,看著屈夜梁渾身的鮮血,突然就想起了甚麽:“你那晚還是把人殺了?”

“嗯,他看見你的臉了。”屈夜梁沒有否認,他一邊揩去迷住眼的異物,一邊淡然道,“那晚見過你的人,我會挨個刃之。”

暮寒啊,那所謂的人間金陵城,天上蕊珠宮,你想要的,我會挨個護好。

聽聞這樣意料之外的話,李韞奕怔住了,只覺有一股火焰在腦中轟然炸響,淚就不受控的留了下來:“你……先前應過我……怎就……”

屈夜梁也是楞住了,他哪能想到李韞奕就因他這一句話,就這麽哭了出聲。

一個而立之年的男人,在屈夜梁面前,如此不顧失儀與否,肆無忌憚決堤於此。

“你還想讓我背負多少罵名?我一直想當個立世君子,你怎就不容我……”李韞奕抽噎著,淚不能止,“阿梁,我到底欠了你甚麽……”

“暮寒,對不住,對不住。”屈夜梁慌了神,收起了眼中的狠厲神色,忙將手中的刀棄了,“我聽話,我不殺人了,我再也不殺人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去楊府了,我現在……懷疑近日的任何事都與那楊府……一晚有關。”

“暮寒,你也知你拒絕不能。”屈夜梁將李韞奕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背,輕聲安慰道,“他讓你去取剩下一部分情報,放給是我,我也拒絕不能。”

“你的劍法那樣明顯,殺若是殺了人,官府遲早會尋到你。”李韞奕落下的淚珠像極了被砸爛的滿地碎瓷,一片一片剮在屈夜梁的心窩上,“況且那人是鐘不歸的人,你殺了那人,鐘不歸能不找你麻煩麽?”

“我自知……”屈夜梁低嘆一聲,“所以我那晚用的並非是丹闕劍,而是……”

就在此時,屈夜梁只覺身側一股無形勁氣疾沖而出,硬生生擊碎了餘下尾音,見狀,屈夜梁來不及多想,下意識摟著李韞奕連忙避開,隨著一陣清晰長劍脫鞘的清吟之聲,屈夜梁看清了眼前之人。

“……你們……剛剛說了甚麽?”

作者有話要說:望書歸,下手遲都是詞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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