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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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咩的衣服不多, 清一色的黑白系沈重風, 永遠都是最傳統的毛衣配棉服, 牛仔褲一板一眼,也不像時下年輕人最愛的那樣到處是洞。

規矩又暖和。

掃地咩看著大冬天卻騷得好像某寶模特一樣的程銘,高高的人形衣架上穿著一件亮綠色的毛衣, 毛衣上還縫了串看不懂的圖案。

看起來像個時髦的非主流。

掃地咩狀似漫不經心的問:“我要是也穿這種亮色的衣服,會不會顯得朝氣一點啊?”

“神經吧你。”程銘挑了挑眉,靠站在掃地咩旁邊看著, 突然弓下身問:“你最近怎麽了,春天來了,這麽講究了?身上抹的什麽那麽香?”

“讓我聞聞?”

掃地咩也沒擦什麽,最近手上被凍傷了, 抹了點護手霜而已。

掃地咩彎著眼睛躲開程銘, “護手霜都覺得好聞,你太久沒碰過妹子了吧?”

“還真是。”程銘甩了一下頭發,“別說,單身久了,連看你都覺得眉清目秀。”

掃地咩:“滾啊!”

掃地咩收回自己豎起的中指,又偷看了幾眼穿得十分打眼但特立獨行的程銘。

心想還是算了, 衣服這個東西挑人的很, 他要是那麽打扮肯定能讓人笑掉大牙。

聚會的日子也就這麽一天天臨近,掃地咩越來越緊張, 甚至生出了臨陣脫逃的想法。

幫主已經在最後確定要去的人數,準備訂酒店。

每個人都在給他私發消息, 只有掃地咩一點動靜沒有。

大聖在yy裏說:“我的不用訂。”

大聖自然是準備自己訂酒店,雖然也和大家在同一個酒店,但卻不方便經過幫主的安排。

掃地咩也不住酒店,見大聖都開口說了,馬上緊跟著接了一句:“我的也不用訂!”

話音剛落,粉頭姐沒忍住噗嗤一聲了出來,仰天長笑:“我,他嗎,就,猜,你們要單獨出去住一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狗糧吃到飽惹!”

“快點啊,蘿莉你們答應給我的元寶呢,過來交易給我!”

“我就說他們兩個私底下肯定有自己的安排嘛!”

蘿莉不情不願的在游戲裏給粉頭姐送錢,“怎麽第一次見面他倆就這麽開放呢,看來大家夥都高估現代男人的矜持了!”

掃地咩羞憤欲絕,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拼命打字:“什麽啊!我沒有和猴爺私底下安排啊!”

“憑什麽我們兩個就不能各自有各自的安排!”

大聖擡起頭來,打開麥克風:“你有什麽安排?”

“我,就——”掃地咩抓著頭發,停頓了好一會,“我有住的地方,我吃完飯自己回去就行。”

大聖知道掃地咩住學校宿舍,不過因為害怕暴露學校所以沒有跟大家坦白。

大聖也沒有直接拆穿他,只說:“好。”

“到時候再說。”

這話很微妙,似乎留有一點令人遐想的餘地。

白天被大家開玩笑開得多了,幾乎就在當天晚上,掃地咩做了一個驚悚至極的噩夢。

伸手不見五指,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寢室裏,身後突然有人俯身靠近他的肩側,半張側臉都隱沒在黑暗裏,只有一雙漆黑中狹長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聲音低沈又極具穿透力,像個要把他引入地獄的惡魔:“告訴我你在哪裏。”

對方沈重的呼吸就在他的耳畔,仿佛都有獠牙在夜色中隱隱反光,指尖沿著他的耳根緩緩劃過頸側:“我要和你住一起。”

掃地咩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說不出話,吐息間耳朵從裏到外的神經都被裹住了,又燙又迷糊。

下一秒,掃地咩猛的一腳踢到床沿邊的欄桿上,痛得倒抽一口氣。

原本夢裏殘餘的暧昧場景蕩然無存,只剩下他粗粗的喘氣聲。

掃地咩狠狠的喘了好久才清醒過來,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而且是個讓他極其難受的夢。

他回過神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撐著床坐起來,靠在床頭抓起孫悟空布偶,楞了好久。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驚嚇。

掃地咩咽了口唾沫,摸摸自己發紅的耳朵,又摸了把光滑的脖頸,指頭涼的滲人,在溫熱的皮膚上觸感清晰,讓他竟有種夢中成真的錯覺。

天啊!

掃地咩如夢驚醒的縮回手,一下鉆回了被窩裏,緊緊攥著手裏的布偶。

所以他到底為什麽會做這種夢?

混亂不堪,莫名其妙,而且最重要的是,夢裏那個人的聲音......

那個人的聲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是猴爺的聲音。

差不多過了十幾分鐘,掃地咩終於緩過來了一些,寢室裏一片漆黑,室友都睡得很沈,連外頭的路燈都被遮光窗簾擋得嚴嚴實實,布偶的輪廓在黑暗裏就顯得十分模糊。

掃地咩不知怎麽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猴爺時對方那副周身發寒的冰冷樣子。

他一個人殺光了敵對幫會的所有高戰,站在一片紅色屍體裏動也不動。

雖然只是一個游戲,可是掃地咩卻真的透過屏幕感受到了一股殺氣,那種隔著網絡都能讓人肝膽俱顫的氣場,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可是再後來,猴爺站在煙花裏對他淡淡說話的樣子,又讓他覺得全世界的所有溫柔加起來也不過如此。

過了這麽些日子,這個從前連話也不願意多說的人,連玩笑都會偶爾和他開了,語言裏嫌棄他,行為卻毫不嫌棄他......

掃地咩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把布偶抱緊在懷裏,在被窩裏蹭了蹭。

如果可以,他覺得一直這樣也很不錯,哪怕他的世界一無所有,也在游戲裏有這樣一個仙侶。

他也太幸福了。

大聖在雷音寺裏突然咳嗽起來,金蟬子皺著眉看他一眼,“怎麽了?”

大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沒有吭聲,感覺到掃地咩把布偶整個緊緊抱在了懷裏。

抱也無所謂,大聖這些日子早就習以為常。

就是掃地咩抱的太緊了,有點勒。

金蟬子這時候隱隱的感覺到了大聖身上有所改變的氣息,和對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但大聖都說了他只是為了渡掃地咩而已,他們關系好也不奇怪,畢竟掃地咩不要臉卻又挺招人喜歡,連金蟬子自己都很喜歡掃地咩,也不好不去理解大聖。

金蟬子偶爾甚至會想,好在掃地咩現在信任和依賴的是他這個大徒弟,拋開脾氣不好這一點以外,他的大徒弟是真的厲害,值得依賴。

也就他能護得好掃地咩。

聚會的時間就趕在年關之前,大家才剛放假,都準備聚會完以後就趕回家忙碌過年的事。

幫主和幫主夫人是最忙的,畢竟結了婚,夫妻兩個要走動的親戚一點也不少。

大多數人都要回老家,只有努力鈣這樣的公子哥不用拘束於家裏,想過年去哪旅游就去哪旅游。

大家除了聊聊面基那幾天要做的事以外,偶爾還會聊聊各自家鄉過年時的趣事風俗。

金蟬子時不時新奇的問上幾句,大聖和掃地咩都沒有說話。

幫主:“說起來,也不知道猴爺你們倆是哪人啊?”

“你兩聚完會回老家過年嗎?”

大聖:“不回。”

金蟬子笑著說:“我們工作無休,不像你們那麽幸福啊。”

努力鈣感嘆了一聲:“什麽工作那麽辛苦啊?不幹了唄!我看猴爺這個脾氣,根本不像會拘泥於公司紀律的啊!”

金蟬子搖頭:“公務員,辭不得,辭不得。”

掃地咩也驚了,默默私聊大聖:“不會吧....猴爺你居然是公務員???”

yy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大聖才回:“嗯。”

掃地咩:“那你工作這麽忙,來聚會沒關系嗎??”

大聖笑了一聲,“你那麽想見我,我怎麽會不去。”

掃地咩馬上嗆住了:“???”

“不是,是你逼.....”

大聖:“嗯?”

掃地咩口風巨變:“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忙就忙啊,工作要緊,作為一個合格的仙侶,我肯定能體諒你的。”

大聖:“........”

“江小羊,你真的不是個人。”

掃地咩:“嘻嘻!”

大聖:“你身上錢夠了?”

掃地咩被大聖突然的一句問話問的楞住,過了會才反應過來大聖是在問他現實裏的錢夠不夠。

掃地咩張了張嘴,“我這段時間有去兼職,聚會aa的錢絕對夠了。”

大聖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鍵盤,淡淡道:“嗯。”

掃地咩過年都是一個人過,年味對他來說淡的不行,但他莫名覺得大聖也不怎麽被年味感染,不由問:“可是你過年都不回家,你家裏也不介意?”

大聖:“我一個人。”

掃地咩:“啊?”

“啊!?”

掃地咩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你.....你一個人的意思是......!”

大聖挑了挑眉:“我沒有家人。”

“臥槽!”掃地咩腦子放空了。

掃地咩震驚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的家庭極其特殊,圈子也很獨立,人緣好但從不讓人融入自己的生活,他從來沒有想到也能認識和他同樣特殊的人。

在他這樣的情況下,他太需要一個能讓他依賴的同類存在了,這個人二十年間都沒有出現,終於在二十年後的現在出現了。

一個可以依靠,可以發洩,能夠對他的負面情緒加以體會的人。

掃地咩快哭了。

掃地咩小心翼翼的試探:“對不起,提到這個讓你難受了。那猴爺你,是不是很寂寞啊?”

“就......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說.....”

大聖本來也不是話多的類型,只是在掃地咩和他說話的時候才會偶爾回兩句。

掃地咩說話的時候還是一驚一乍的,語氣都很咋呼,但是在那激動的表象之下,沒有這種誇張的跳脫感,大聖總覺得掃地咩好像很寂寞。

大聖等掃地咩說完才慢慢說:“以前從來沒有覺得寂寞過,習慣了。”

掃地咩楞了一下,剛想開口,又聽大聖說:“但是今年不和你一起過年,好像有點。”

掃地咩傻了,“有點什麽?”

大聖慢悠悠的回答:“有點寂寞。”

掃地咩將杯子裏冷了的水一口氣喝光,呆楞楞的看著電腦屏幕,盯著那晃眼的電腦光線,他忍不住瞇起眼來,嘆了口氣。

他擡起手來,拍了幾下自己的臉。一摸胸口,完了,跳得比以往還要厲害。

“直男,”掃地咩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滾動,拼命低聲念叨:“我是直男,直得比鋼筋還直,我這個人別的都不行,就只有一個特點......直男。”

掃地咩一邊自我催眠,一邊摸著鍵盤哆哆嗦嗦的打字:“.....那今年一塊過年吧。”

“如果.....”

“如果你不忙的話,聚會完先別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忙完了,恢覆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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