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

今年李家三少爺在，熱鬧很多，還請了府戲。小霞已經幾年沒有見過府裏這般熱鬧。

紫玉：“你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呀，太太叫你。”

小霞忙應聲進裏屋。

太太：“你去趙府，二小姐今日要回來，帶著人去接一接。”

小霞聞言死灰一般的臉恢覆神采。

她把老太太庫房裏的鑰匙交給太太，雖然給了大丫頭的名分，到底比起紫玉以及伺候久了的燕兒差幾分。

她心中不忿。

太太如此待她，可小霞也無可奈何。

見今日太太精神不錯，壓在心裏很久的話脫口而出：“上回太太說讓我去伺候二小姐.....”

“不曾想你對鶯兒倒是盡心，這事我想一想。”

太太看似口氣松了，小霞按壓下心中的歡喜。只要能到二小姐身邊伺候，她不必在這裏被人看不起，二小姐一定會看重她。

出了院子，迎面見到綠笛走來，小霞停下腳步，對方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走過去，小霞面色發僵，繼續向前走。

綠笛到了太太正院，急的原地轉圈。

太太：“大少爺讓你來有何事？我這裏事情多正忙著，別支支吾吾的了。”

“大少爺他....讓小的來拿藥。”

“嗯，讓紫玉帶你去拿。”又對紫玉道：“別給多了，就按上次的劑量。”

紫玉目光掠過綠笛，道：“快隨我來。”

把藥拿回去，李尋急不可耐一口吞了，而後一腳踢向綠笛，道：“不是讓你多和太太拿一些嗎？怎麽就這麽一點？”

“我已經和太太說過了，可太太不許....”

綠笛一邊抱著腳跳開，一邊哭喪著臉解釋。

“沒用的東西！”李尋連踢幾下才解氣。

藥勁上來他感覺好多了，只是下身奇癢，讓李尋雪上加霜。

原本吃的藥量就少，不時就要發作，還染上這種怪病。

李尋道：“我上你去把那個賤女人帶來，她在哪裏？”

“關在後邊的小房子裏，要不要現在把她帶過來？”

李尋滿身戾氣，喝道：“還等著幹什麽！快去把她帶過來，看我不把她的皮剝了！”

綠笛轉身忙跑出去，又被李尋叫住：“等等，仔細些，別被人發現。”

“爺放心，保準沒一個人知道。”

“若是看見了，就把人殺了！”

小廝出去後，李尋再也忍不住身上的癢，扒開褲子一陣亂撓。

那日得到柳紅的親筆信，李尋升起一絲憐憫之心。

柳紅說自己得罪了婁通判的公子，老鴇也保不住她，已經把她趕出醉春樓了。

用她僅剩一點銀子購置一處僻靜私宅。可她又怕婁少爺找到，請李尋救一救她，或是帶去李府暫住一段時間。

她今生今世都會報答李尋的恩情。

李尋去時正好看見婁衡要翻墻入院。

當即讓身邊的侍衛上前攔住，一番打鬥糾纏，婁衡不敵李尋圍堵，憤然離去。

躲在私宅內的紅柳嚇軟腿，依偎在李尋懷裏，他軟語幾番安慰。二人不可避免的幹柴烈火。

結束之後，柳紅給李尋倒茶，趁他不註意悄悄在杯子裏放入婁衡交給她的藥。

李尋毫無所覺，連著幾天來找柳紅。其一為了保護柳紅，其二他不能把柳紅帶回李府住，太太知道肯定要斷他藥。

思前想後，李尋決定常來看她，也算盡了情分。

誰知不到一個月，他感到身下發癢，一看發現起不少紅點。李尋不在意，這種私密的地方，連小廝都不敢告訴，只是讓小廝找來一些治癢的藥膏。

擦了藥膏一點不見好，現在更是嚴重得整個小兄弟都發紅出膿了。

小廝也發現了，主仆二人都不知如何是好。加上李尋根本不肯告訴太太，也不願請大夫來看。

李尋細想這些日子的種種，深覺是因去了柳紅那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綠笛把柳紅粽子一樣扛過來，李尋命他把柳紅的褲子扒開。

“這……爺，真要小的這麽做？”

“少廢話，快脫了她的褲子！”

綠笛硬著頭皮扒開，只見某處紅腫了。見比情形，他驚得向後退幾步。

“爺……她這個病……”

李尋過來看，心如冰窟:“果然是你害我！我待你不薄，你有此疾為何不說要來害我！”

上手連打幾個巴掌，柳紅的臉通紅一片，嘴角流血。

柳紅斜睨李尋:“你何時待我好了？咱們銀貨兩清，如今您也別和我說那些。你得罪了別人，怪不得我。”

“是誰！是誰讓你這麽做？”

柳紅一點不隱瞞，看李尋的瘋狂，只怕她的命不久矣。她為何要隱瞞著，這些人面獸心的男人們就該自己打破頭去。且婁衡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若我發現你說的有半句不實，就把你的舌頭拔下來餵狗！把她先關起來！”

正說著，外面來人，問大少爺準備好了沒，宴席已經開始，若是他身體不舒服就不用過去了，好好歇一歇。

李尋:“去回太太，我馬上過去。”

帶著小廝趕到正院，人都到齊了。

餘桐在一眾正夫人堆裏，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她發現了，李軒一直在身後推著餘桐向前走。

像今天這樣的聚會，餘桐的位置應該是隔壁小屋子，那裏才是小妾地位的人在的地方。

既然李軒要她站出來，餘桐想退縮都不能了。

對於李家往日的興旺，現在這樣可以說是人少、淒涼了。

李起夫婦比較活躍，不再縮在角落。她就見王氏在幾個親戚叔伯夫人之間走動，雖然不怎麽說話，敬酒還是會的。

李尋夫人同樣的沈默寡言，還有些暗淡。

兩兄弟的夫人都是話少一類。

餘桐身邊也圍了幾位夫人，她叫不上名字，柳兒幫忙背熟了，只要一個人來敬酒，她就能叫出人名輩分，然後回禮敬酒。

李軒說了，不必她去奉承人，就等著別人奉承她。

既然如此，餘桐樂得輕松。埋頭夾面前的菜吃。

李尋夫人、李起夫人不愛說話，餘桐也好不了多少，幾位夫人敬酒，發覺這位名聲在外的小妾，與李家另兩位夫人同樣不愛言談。

捧正夫人她們耐著性子，捧一個小妾，親戚太太們不想伺候了，簡單應酬幾句就各回各的座位說笑聊天。

男的這邊，李起一會兒和幾個小輩說話，一會兒又插進一群說的正嗨的人之中。

親戚們都不太理會這位李家庶出二爺。反而對養子李軒青睞有加。

李軒身邊的人如蜂如蠅。

一人道：“侄兒越發有出息了，我們李氏一族也該多些侄兒這樣的才幹，方能保住百年基業啊。”

“世伯說的在理，侄兒何不當選族長，以後族裏大小的事情也有人做主。”

李家族長空缺多年了。

老爺死以後，應該是李尋擔任的，但誰都不服，認為應該從族中另外挑選族長。

太太倒是組織過幾次聚會，被族人冷嗤大少爺本事沒有，他當族長是能讓家族興盛還是讓族人都像大少爺一樣渾噩度日，不知所以？

族長一事不了了之。

此時有一人提起，周圍的人紛紛響應。

此正合李軒的心意。

於是趁著過年，人都到齊的時候，眾人選舉李軒為李家族長，以後族裏大事都要經過李軒的點頭，否則除去李姓。

過一個年，李軒撈了一個族長當。

在餘桐看來，這個族長並不是什麽好工作，沒工資發不說，全年無休，什麽事都要管一下，簡直是居委會大媽。

不過看李軒滿面盈腮，飯都多吃半碗，可見他是樂在其中的。

與之而來的，是餘桐收獲一大波‘友情’。

眾位夫人、小姐們爭相和她做朋友。

有誇她是絕世美人的，有讚她賢良無比的，什麽都有。

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被人誇過。

餘桐幾乎要以為自己完美的獨一無二，美得人神共憤了。

冷靜下來的餘桐理智回籠，這種讚美偶爾聽聽一笑而過就罷，當真就是害己了。

君不見不管何時何地，聽捧聽多了，自己都開始相信，或是被腐蝕了。

特別是見到李鶯那一刻，餘桐更加清醒。

聽說李鶯和她老公不合，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和對方有孩子的。這次回來，見李鶯也有了孩子。

小男孩比淘淘小幾個月。

客人都走後，只剩李家幾個女眷墊後收場。

走出院子，除了餘桐和李鶯手牽孩子，李尋李起夫人全都獨自一人。

餘桐加快腳步，不想和李鶯撞上鬧得心裏堵。

她走得快，李鶯也同樣快。兩方人各走左右回廊，偏偏能在交叉點遇上。

李鶯目光帶火，幾乎要把餘桐吞下，冷道：“什麽東西都能登大雅之堂了，真讓人惡心。”

餘桐面色不變直接走過去。

被無視的李鶯大發雷霆，指著餘桐的背影：“你給我站住！今天你要不給我跪下道歉，我和你沒完！”

餘桐回身一笑：“小姑子，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應該叫我三嫂。還有，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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