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把包裹著的野草莓遞給小娟，回道：“我今年二十五了。”

二十五！怎麽看著和五十歲老頭差不多。

餘桐同樣吃驚，和實際年齡相差太遠了。

那人笑道：“姑娘們可是看著我猶如老朽吧，鄉下人日子過的苦，能保下這條命都是老天爺看重。”

賣野果的漢子不在意的笑，看著更讓人揪心。

普通百姓們比李府當差的下人還苦百倍。然是小娟，也不免動容。

餘桐想把他的野菜、幹柴都買下，不過買回去也沒用處。便讓小娟把手上剩餘的散錢以及她身上的二兩碎銀交與賣果子的農夫。

本想多給幾兩，餘桐擔心多了給他引來殺身之禍。

老農抖著手接過銀子，神情激動得癲狂，猶如看見菩薩顯靈。當即就要跪拜。

怕引起別人註意，餘桐趕緊讓他起來，帶著小娟匆匆跑了。

經此插曲，餘桐沒了逛街的興致。

到洛城已五天，李軒還沒有要啟程的意思。

不過每日也不見他在客棧呆著，而是出門會友。

似乎他在這裏也有一些認識的人，連軸轉的忙。餘桐申請出去走走，李軒也沒攔著。說是城裏現在已經很安全，讓帶兩個侍衛一塊出去就行。

回到客棧，小娟把野草莓洗幹凈裝盤子。

餘桐吃著果子，一眼看見挺直站在院門口的武隊長，讓小娟把他叫過來。

問道：“你可知道三爺去了哪裏？”

武隊長抱拳道：“小的不知。”

知道也說不知道，餘桐只得放棄。

這天直到晚餐仍未見李軒回客棧。

鄭府。

李軒與鄭瑞於院中對月小酌。

“兄此去必有一番作為！”鄭瑞喝得有些高了，原本有些靦腆的他話多了起來，他道：“在衡山書院早聽說兄的才學偉略。”

李軒忙搖頭謙遜說自己才疏學淺，還是您有大才。

兩人互相恭維一番。

鄭瑞說：“前日我從父親那裏得知，此次京都趕考之人少之爾爾。”

眼看著京都不穩定，鄭瑞的父親才不讓他這麽早淌這趟渾水。父親的意思是等風平浪靜了，再讓他出仕。

李軒也知道他的意思，笑道：“如今你父乃洛城同知，你當為父親之左手右膀，自是離不了鄭兄。”

人人不是在反對新皇就是在觀望，李軒家裏無靠山，此時正是他放手一搏機會。

酒過三巡，鄭府下人來報，說老爺請他過去，鄭瑞只得扔下李軒，李軒也正好借機辭別。

回到客棧，他滿身酒氣。

餘桐已經睡下了，李軒便讓丫頭盛水在外間洗漱。

輕手輕腳躺下，餘桐沒有被吵醒。李軒摟住蓋著被子的餘桐，深嗅她發間的香氣，不一會兒也沈沈睡去。

次日，夢中的餘桐覺察身上有千斤重壓，怎麽也甩不開。掙紮著醒來，只見李軒長手長腳巴在她身上。還是連著被子一起纏住那種。

“爺，快醒醒。好重呀。”餘桐拍他的手臂。

李軒悠悠轉醒。

餘桐：“今天不用出去嗎？”

“嗯。”李軒揉了揉眼睛，聲帶沙啞：“今天爺好好陪桐兒。明日就要出發了。這幾天你不是出去了嗎，可還有什麽地方想去？”

餘桐立刻高興的翻開被子起身，讓小娟打水進來洗漱。

吃過早膳，看著李軒清瘦的面龐，她又不忍心再讓李軒陪著出去逛，而且外面也沒什麽好逛了。

於是道：“咱們今天就在客棧歇一歇吧。明天就要出發了，再出去累得很。”

李軒頷首微笑：“都聽你的，你若不想出去便不出。也正好休息好了明日出發。”

一個多月來桐兒著實受累了。

餘桐接過小娟手裏的一個茶爐。

茶爐裏其實是牛乳。不過這裏的人喜歡用茶爐來裝牛乳。

她給李軒倒了一碗：“爺快嘗嘗，這個很好喝。我讓他們加了蜂蜜在裏頭，很甜的。”

“你這個法子好。”

李軒喝了一口，牛乳的味道雖不好聞，至少有甜味，不似他之前喝的寡而無味。

餘桐高興道：“是吧！這個喝了對身體好，要每天喝一碗才好呢。爺的身體眼看著又瘦了一圈，多喝點牛乳好吸收。”

李軒不置可否，他不愛這個味道，在餘桐閃閃發光的眼神下喝光一碗就再也不肯喝了。

他道：“你喜歡這個讓人每日給你賣來。你呀，參湯不愛喝，總喜歡奇怪之物。”

不知道是不是喝藥喝多了，餘桐總感覺參湯也有一股藥味，在李府時就不太喝。

“爺也喜歡牛乳嗎？這個比起參湯便宜多了，而且我見這城裏常有得賣。在李府就沒見有人喝牛乳。”

李軒：“此北邊人喜愛，咱們南邊人不愛這味。”

餘桐：“倒也是，客棧裏少有人吃米飯，多是吃面食。街上好多面餅一類的小吃呢。”

兩人窩在客棧一天，次日馬車繼續北上，八日後，一行人到了目的地。

按太太給的地址找到龐府。

正要下馬車，一身粗布麻衣打扮的柳兒、許仁驚喜迎來。

“三少爺、小主子！”

李軒隨意點了一下頭，便和小廝等人朝府門而去。

後幾步的餘桐拉住柳兒的手，上下打量沒有發現身上帶傷，也不及說話。李軒在前頭已經和門房交涉了一通，正帶著一群人入府。

龐府和李府相比氣勢小多了。幾個小院子相連，中間有小座的山石或盆栽，小巧別致。

除了侍衛不得入內，餘桐跟著李軒進了前院，和小廝、柳兒等候在右邊的隔間。只有李軒被人請去見龐老爺。

約兩刻鐘後李軒出來了。還有龐府的下人跟在身後。

餘桐遠遠望見走在最前頭的李軒，心下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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