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慶三十年，安慶帝禪位其弟南親王為新皇，號廣平。

南親王平定南北，討伐意圖謀害安慶帝的眾位封王，於安慶三十年開春登基為帝，至此天下大勢已定。

木狐棋社。

崔之詔：“惜之請。”

李軒：“悟遠兄客氣了，請。”

兩人落座，寒暄幾句之後便讓小廝拿來棋盒。

崔之詔對身旁的小廝道：“你們都下去，不許人來打擾。”

竹林掩映中的亭子，李軒與崔之詔邊下棋邊閑談。

崔之詔：“京都傳來消息，明年春闈，惜之可要參加？”

去年是三年一度的春闈，因時局動蕩，許多學子錯過了這次考試。再次考試要等到後年。

新皇繼位，為選拔新進人才，提前一年舉行春闈是歷年的慣例。

不過今年的新皇怎麽得的皇位有待考究。不少氣節高的學子不屑與反賊同流合汙。

歷代皇帝從來都是老死後新皇繼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人還沒死，連自己親兒子都不顧，把位子讓給弟弟。

這裏頭的貓膩明眼人都知道。

江浙城還好，這邊是南親王的封地。其封地上的大小官員大多是南親王一派。

對新皇是不是謀權串位不在意。

李軒放下一顆黑子，微微一笑：“怎麽，悟遠可是要去參加春闈？”

“你還不知道我爹，肯定不讓我去。”崔之詔搖頭喪氣：“我倒是想去，爹硬是說我的才學不及惜之的一半，參加春闈也是丟人現眼。欸，我說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自然要去。”李軒道：“悟遠的才學之高，大家有目共睹，恩師不過舍不得你出遠門。你也別埋怨他老人家。”

“罷了罷了，你們一個個都幫著我爹說話。我要在敢違逆，還不被你們罵。你到了京都，有什麽好玩的新聞別忘了給我寫信，以解孤寂。這裏就剩我一人，前日思遠兄也說下個月就要出發了，你們兩倒能結伴而行。我爹就偏心，你和他都能去，就留我一人。”

李軒：“這倒好，過兩日我登門拜訪。也問一問思遠兄何時出發，約定同路而行。”

崔之詔把棋子往棋盒一丟，帶著怨氣道：“你來了讓小廝來找我，每回你來見我爹，也不見我一面就走了。”

“都是我的罪過。”李軒拱手抱拳：“給悟遠賠禮了。”

“欸，我也沒怪你。”就是覺得被李軒忽視了，有點小受傷。

兩人下了幾盤，直到下午才告辭分別。

經過一個冬天，竹林依然蒼翠挺立。雖然有些蕭索，卻不影響其蓬勃的生命力。

相比去年，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除了少數幾個門面，大部分的店都開門了。

前面是玉之坊，李軒問身邊的郭硯：“帶了多少銀子？”

今天李軒特意交代，張媽便交給小廝五百兩的銀票。

一天了，郭硯心裏一直擔心身上揣的銀票丟了。此時李軒問起，忙答：“帶著五百兩！可要小的拿給爺？”

說著伸手掏懷，李軒止住他，手裏的扇子指著前面的玉之坊，道：“隨我去裏頭看看。”

***

面前一個滿滿的首飾盒。

一對翡翠手鐲，配套的耳環兩對，還有頭釵、簪子等。

果然不管什麽時代，男人表示對女人的喜愛，幾乎都是向喜歡的女人砸各種華服珠寶。

李軒今天出門不會是特意給她買首飾，重啟寵寵寵模式的吧？

餘桐：“這該花不少銀子...”現在府裏挺窮。

“不礙事，這麽些銀子爺還是拿得出來，喜不喜歡？”

“喜歡！爺待我真好。”餘桐笑著重重點頭，雖然...感覺戴翡翠類首飾有點壓不住。

“爺看這個手鐲不錯便給你買了。”李軒道：“我知你喜歡輕便、奇巧的，這裏另有一套珠花樣式。”

說著從懷裏又掏出一盒子，裏面的首飾多是珍珠飾品，珍珠耳環，手鏈，別頭發的簪子也是珍珠和兩對紗布堆成的花。

“過來，我幫你戴上。”李軒讓餘桐坐在銅鏡前。

先給餘桐帶上兩只手鐲，然後在盒子裏挑挑揀揀了一會兒，給插上吊墜玉色翡翠釵。

他對著鏡子認真看了看，然後又拿下來，重新挑了一個位置插上。

餘桐：“好看嗎？”

李軒後退一步，神情嚴肅，而後搖了搖頭。

如此反覆兩三次，他把餘桐轉過來，左右觀察道：“今天梳的發式有點松垮。”

“啊？”餘桐伸手摸頭，“沒有吧....要不重新梳一下？”

聽見李軒說的柳兒已經讓梳頭的小丫頭在一旁候著了。

見李軒露出讚同的眼神，餘桐：“小桃，來幫我梳。”

小桃是三等丫頭，上次被餘桐發現她的剪紙手藝，柳兒便把小桃提為二等丫頭。每日幫梳頭和整理衣服、首飾等。

此時聽李軒挑剔發式，有些緊張。

小桃拿著梳子：“小主子，要梳什麽樣的樣式？”

李軒接話：“梳雙平髻。”

聞言小桃手指飛快的幫餘桐散開頭發，梳李軒說的雙平髻。

李軒抱胸站一邊，不時指點一二。以嚴謹的態度要求小桃把兩邊紮對稱。

好不容易弄好了，李軒在她頭上插挑選好的發簪。

餘桐：“好了嗎？”

“嗯，你看看如何。”李軒示意餘桐看銅鏡裏的裝扮，“這才有點樣子了。”

剛才餘桐一直盯著身後的小桃，只見她被李軒指揮得額頭都冒冷汗了。以前沒發現李軒是個強迫癥患者啊！

餘桐忙對鏡上下的照，驚喜的讚道：“爺都可以照著我的模樣畫仕女圖了！”

李軒也很滿意，親手為她戴上翡翠耳墜，“你喜歡爺給你畫一副。”

然後真的找來作畫工具，讓餘桐拿著團扇擺好姿勢。

餘桐略動一下都不許，保持含笑不露齒，一手拿著扇子半遮面，站在露天盆栽前，另一只手蘭花指拈著花盆裏的葉子。

餘桐渾身僵硬，不小心揪落一地的葉子。

一個時辰後，餘桐總算解放了，跑過去看：“如何？”

李軒畫了半成品：“還需著色，略修飾一番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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