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夜宵，李軒在練字。

餘桐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她也到一旁學畫畫。

不過畫了兩下就不耐煩了，實在畫不好。想象中要畫一朵花，結果出來的是一坨黑乎乎的東西。

之後幹脆丟下筆不畫了。

還是繼續刺繡吧，正在繡一副梅花圖。打算秀好了裝裱成一幅屏風。

剛繡兩朵花，李軒已經寫了兩頁紙。

放下筆，走過來見餘桐在繡。

燭光下的餘桐溫柔寧靜。

“又在做女紅？”

“嗯，你不練字了？”餘桐擡頭。

“明日早起，桐兒也不要繡了。眼睛都看壞。”

拿過她手裏的繡品湊近燭光，“桐兒的手藝愈發好。”

“爺也覺得好吧，我要繡很大的一面屏風。”餘桐有點不好意思道：“我原本想著送給老太太當賀壽禮。”

李軒嘆道：“你倒有心了，爺看這個不錯。秀好爺讓人幫你裝裱起來。老太太明年大壽，該好好辦一場熱鬧的。”

整晚餘桐在聽他的感康。

今年李軒上京都考試泡湯，情緒低落很長一段時間。

從李軒的側臉看，他本就有些瘦的下巴變更尖了。臉部輪廓硬朗。

“爺，我們府裏現在已經沒事了吧？”

閉府兩個月，早在秋天前已經恢覆正常。

“不會有事。江浙城畢竟是南親王舊居之地，李家又沒有人在朝為官。火燒不到李府。”

“以前要好的同僚也沒有？”

“這些不妨事。”李軒到：“只要咱們不參合裏頭就行了。”

“現在是不是要改朝換代拉？”

聽李軒的話，現在的皇帝是個享樂的人，朝政全交給權臣和皇後一派的姻親。

“不許胡說。”

李軒輕輕掩住她的嘴，話題就此打住一夜無話。

***

西苑，蓮花聽小丫頭的回話，今天李軒歇息在東苑。

“知道了。”

桂圓等了半會兒，只聽蓮花說這三個字，悄悄擡頭看了一眼。

“讓廚房燒一壺水來，我要泡腳。”蓮花道：“另有讓小丫頭們警醒些。別讓人抓住把柄了。”

“是，主子。只是...”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就別說了。”

“只是這回怕是廚房都歇下了。”太晚了，沒有熱水。

“往日沒少給他們銀子，這回子讓燒一壺水都難了？！”一雙好看的眼睛立刻溢出怒火，“簡直欺人太甚！仗著三爺給她撐腰，指示得底下人全都聽她的話。我就不信，她能一直這麽下去，等正夫人入門了，看她還怎麽得意！”

桂圓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等蓮花罵夠了，桂圓小心道：“不如讓茶房用小茶爐給您燒了熱水？”

“那還不快去！”

桂圓忙起身去茶房，屋裏只剩蓮花一人。

去年不知餘桐是怎麽惹得三少爺不快。蓮花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沒想到又被餘桐得逞。

越想越氣。

上次的事，她白白受連累。現在軒宇堂輕易不能出去，只有李軒和餘桐手裏才有隨意進出的令牌。

一夜過去，蓮花染上傷寒。

桂圓報到餘桐那裏。

餘桐道：“柳兒，你去前院讓人去請來沈大夫。”

柳兒去而覆返。

“小廝說沒找著沈大夫，聽門下的人說是出去走親訪友了。原想著去醫館看有沒有其他大夫，剛好遇見沈大夫的兒子。他願意過來看診。”

“快請他去西苑。”

年關確實沒有幾個大夫願意上門看診。

蓮花不僅傷寒，還發高燒。

沈秦師從父親，蓮花這樣的小病看過上百例，診脈、看診後開了藥單子。

“夫人按我開的藥煎服，三日便可痊愈。”

蓮花病得不輕，聽到沈秦稱她‘夫人’不由鼻子酸澀，沙啞著嗓子應了一聲，讓桂圓親自送大夫出去。

“不...不勞煩夫人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沈秦沒去過大戶人家看診，見裏外圍著好幾個仆人，有點慌亂。

說罷就起身匆忙收拾醫藥箱準備離去。

“大夫，等一等。”蓮花道：“桂圓，快些拿銀子來。”

不等沈秦走，桂圓塞給他手裏一個沈甸的荷包。

“這如何使得。”沈秦燙手山芋一般：“前頭已經給我銀子了。”怎麽能再收銀子？

見他如此，蓮花撩起帳子一角，正聲道：“大夫快收下吧，大過年的，累的你跑一趟，小小謝禮不成敬意，你也別嫌棄了。”

沈秦年十六，半大的少年人，見此不知如何是好。

他從醫資歷淺，平時都是在醫館裏打下手，頂多是給貧苦人家看看小病。第一次背著父親來李府。

蓮花見這大夫是個年輕面嫩的少爺，一開始也楞住了。

之後說話就強硬：“你不拿，可是看不起我們這等女子？”

“絕無此事！”少年猛然擡頭，蓮花露出的半邊臉映入眼裏。

心脹猛然劇烈的跳動。

大戶人家的夫人都天仙一般？

從未見過深閨美人的他心神蕩漾。

“那你便收下吧。”

蓮花看了一眼呆楞的少爺，放下帳子不再多言。

拿著銀子出李府，沈秦猛然發現手裏已經拿著一個繡著竹子的白色荷包。

上面散發淡雅的清香，他深深嗅了一口，左右張望一眼珍重的塞在懷裏。

從李府回去後，沈秦便整日茶飯不思，躲房間裏盯著荷包出神。

沈大夫回家，兩日不見的兒子變了個人。問他也不說，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一日，李府來人請大夫。

沈秦從小廝嘴裏得知後，立刻精神起來。

“爹，小藥童病了，您不在我便批準他回去養病。一時半會不能回來，不如兒子和您一塊去李府。兒子的醫術總不得進益，跟在爹身邊也能多見，多學。”

見兒子沒了幾日前的頹敗，沈大夫不及多想便答應了。

他道：“到了李府，緊跟在爹身邊，多聽少言。不管看到何事都當自己沒眼睛。可明白？”

“兒子謹記父親之言！”

沈秦興奮的跑回房裏，翻箱倒櫃的找出自己最好看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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