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和李家相比，沒有深門大院。其院子在僻靜的後街，小小的院落，裏面設有學堂，因而崔家住的地方也不寬敞。

李軒上前敲門，一個小廝從門裏探出頭，見是認識的人，忙打開門。

“老師今日可在家？”李軒一邊遞過一個荷包。

“少爺來得正是時候，小的未曾見老爺出門。”

和小廝閑話幾句，很快就到了崔家的侯客廳。

小丫頭給其上茶，另一人去裏面通報。

喝了五六杯茶水，等到了下午。他的老師出來了。

“學生可擾了老師的清凈？”李軒站起行禮。

“無妨。”崔憫道：“坐下吧。惜之可是有事？”

“學生想今天上京趕考，如今的形勢...”

原本是今年要去京都參加考試，但外面正打仗打得歡，李軒在北邊沒有人脈，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今年的學子還要不要去參加科考了。

李軒未婚妻也算京都大戶，就是這樣都倒下了，現在京都是不是一片混戰？崔家一向低調，不過世代教書一定是有不少當官的弟子。

從老師這裏或許能知道北邊的形勢。

崔憫點頭：“南親王北上征戰，如今已占領京都咽喉洛城。只怕不時就要攻下京都。朝廷也無暇顧及科考諸事。”

皇帝和朝廷眾權臣此時應該在想怎麽逃命。

李軒：“如此學生只得待時局穩定後方北上。”

從崔家出來，李軒游走在蕭條的街上。

江浙城乃南親王故居，因而只是被戰爭的臺風尾掃。

即便如此，百姓們的生活也遭到沈重的打擊。以往熱鬧的集市空蕩蕩。

正走著，迎面來了一人。

婁通判最大的本事就是見風使舵。他的兒子也半斤八兩。

“喲，這不是李三少爺嘛！”

婁少爺身穿侍衛頭子服飾，看著倒也威風凜凜。

李軒不答話，只是略點頭算打過招呼。

“別急著走啊！”婁衡上前一步，攔住李軒：“小爺有話和你說。”

他附耳神秘道：“我知你和府裏那位大少爺不對付，只要你助我一力，保證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江浙城的公子爺圈內李軒是出了名的高冷，陰狠。了解的人一般不會輕易去招惹他。

婁衡賠笑道：“你放心，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李軒：“你要如何對他。”

對方環顧四周：“你看...這也不是說話地方。”

他這樣，李軒立刻警覺的打量他身後跟的四個侍衛。

李軒今天出門沒帶侍衛，身邊只帶一個小廝。

“乖乖，小爺我就是有十條命，也不敢唬你不是？”

看李軒還是不答應，婁衡不由暗罵，他道：“行行，咱們到那街角如何？”

路上有三兩個人。

李軒不語，先一步向前走了。身後婁衡忙屁顛跟上。

拐過一個街角，左右無人。婁衡瞅準時機立刻小聲道：“你們李府的大少爺逛青樓時，差點丟了性命。我見他身邊的小廝給了一種什麽藥丸，咱們何不聯手...”

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李尋一次在醉春樓發病，老鴇嚇死了。當時在隔壁的婁衡聽到動靜過去看，李尋扭曲發狂的樣子就像鬼附身。

小廝手裏拿藥塞他嘴裏，很快又生龍活虎了。

如果當時沒有人救他，應該活不久。

婁衡想的是買通他身邊的小廝。發現小廝不好打發之後，就想能不能把李尋的藥掉包了。

李府守門一向很嚴格，外頭輕易進不去。

只要李軒配合，偷偷放水，讓婁衡有機會讓人混進去。事後再讓自己人偷溜出來。神不知鬼不覺。任誰都查不到婁衡頭上。

明目張膽讓李軒配合殺掉大少爺，他還是第一次見。

“我雖和大哥偶有小爭吵，不至於弒兄。”李軒把臉一沈：“若不是你父是通判，你意圖殺害我大哥之事，足以定你的罪！”

婁衡想不通李軒為何拒絕他的提議：“以往他那樣對你，難道你還能既往不咎？”

李尋曾經讓人狠狠羞辱他，婁衡因為害怕跑了。後來聽人說，那些人還讓李軒撿丟在地上的包子吃。

堂堂李家三少爺，像狗一樣撿地上的食物，被人一直嗤笑，李軒後來一直沒敢出府。

如果是婁衡，有人這麽對他肯定要和其拼命。

上回在醉春樓李尋就下了他的面子，這個仇怎麽都要報回來。

婁衡：“何況他要是沒了，李府還不是你一人。你二哥也奈何不了你。”

“若是無其他事，告辭。”

李軒一抱拳，轉身離去。

望著李軒的背影走遠，婁衡站在原地楞住半晌，而後狠吐一口口水，“什麽玩意兒！野雜種！”

臨近春節，軒宇堂。

餘桐在和小丫頭在剪紙。

李軒說的拮據日子，感受是越來越深了。

今年過年發的物品少了很多。其中一個是對聯。對聯平時看著也不值幾個錢。

但據說現在外面賣對聯的也不營業。下人們翻出庫房積壓的紅紙，分別送給各個院一摞。

對聯不就是把紅紙剪成條狀，在上面寫字嗎。幾個大少爺讀不少書，字也寫得不錯。就辛苦各位爺們自己動手了。

軒宇堂的十幾副對聯橫批李軒全搞定了。

還送給老太太、太太寫好的。

就這還剩不少紅紙，東苑裏一小丫頭說會剪紙，可以剪些紙花貼在門上和窗戶。

把紙疊幾層，也不用筆劃線，剪好之後展開紙，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剪紙畫就出來了。

餘桐跟著學了兩下，沒學會，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剪些愛心、小紅花等簡單的樣式。

軒宇堂賣走幾個丫頭，餘桐發現身邊的人忽然點亮很多技能。

會剪紙的這位，餘桐以前對她沒什麽印象，這手藝一露，也能記住這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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