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苦著臉，“頭兒，那這個兔子……”

“難不成還等著我給你收拾啊，快去！”周勇眼睛一瞪。

林子剛才的消沈一掃而空，見此雙目亮了，一溜煙地跑出帳篷。

周勇見他這樣毛毛躁躁的，跟在身後也出去。

營地上靜悄悄的，不時聽到遠處有動物的叫聲。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個帳篷，到了一片空地，後勤晚上做飯燒的火還沒熄滅，能看到迸發出點點火星。

林子用腰間的砍刀在兔子身上一劃，把內臟往火堆裏一丟，兔子皮毛不用去掉，直接串在一根木棍上架在火堆上烤。

“兔子肝臟也可以吃，全扔了豈不是浪費。”周勇站在林子身後看他的動作。

聽到聲音林子蹦了起來，“哇！你怎麽走路沒聲，嚇死老子了！”

轉眼看了那堆被他丟火裏的內臟吱吱冒油，聽了周勇的話他趕緊用另一根木棍把那些東西撥出火坑。

嫌棄的撥來撥去，“這怎麽吃啊？”

周勇掃了他一眼蹲在火旁親自處理，他道:“你現在怎麽還是一點長進沒有，剛才走在你後面也沒發現，要是敵人早把你腦袋摘了。”

被教訓的人毫不在意，嬉皮笑臉道:“有周大哥在，我一點不擔心，敵人只有被你摘腦袋的份。”

冷哼一聲，周勇也不再說話，除了兔子的腸子肚子，剩下的內臟被它串在木棍上放火上翻著烤。

肉香味很快飄散出來，林子吞了吞口水，遺憾道:“可惜了，沒有鹽，要是放點鹽，味道就更好啦。早知我和後勤那幫孫子拿一點鹽。”

“你和別人什麽交情，人家還給你鹽。”

“這你就不懂了，我不像你，功夫好又得鐘隊長的器重，還得個組長當，可人卻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咱們那批一起來的人我全都熟，有幾個進了後勤做飯。”

周勇:“你這些心思要是用在練習上，鐘隊長也不至於天天罵你。”

兩人輕聲說著話，周勇不忘警惕的聆聽周圍。

過了一會兒香噴噴的兔子肉就烤好了，林子撕下一半遞給周勇，然後正要一口咬下兔子腿，被周勇一個冷眼射過來，半張的嘴訕訕閉上。

林子:“知道啦，拿回去跟兄弟們一起吃嘛！”他嘀咕著，這白瞎半天功夫，全給他們弄吃的，那幫餓狼一樣的兄弟，回去了，還不夠他們每人吃一口。

他忽然湊近周勇問道:“聽說明天咱們要出營，不知道這次鐘隊長和不和我們一路，你還要不要……”逃走。

周勇嘖一聲，往他的大腦門上拍了一記。

剛被抓來軍隊的周勇總是想辦法逃走，然而每次都會被人發現，逃跑被抓回來要接受很極其重的軍規。周勇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軍棍，好長一段時間裏，他的屁股都是爛的。

一次，他看見一個和他一樣逃跑的小個子被活活打死了。

鐘隊長站在他身後，讓人直接把人丟到野外餵狼。

鐘隊長：“現在你知道這些逃跑的人是什麽下場了？逃兵是死罪。如果不是看你是一條好苗子，你以為我會花力氣保下你的命？”

那以後，周勇再也不敢逃，每日老實的操練。

兩年間，鐘隊長見周勇表現不錯，給他一個小隊，周勇擔任小組長，手底下管著十幾個小兵。

***

次日，果然如林子所說，一大早鐘隊長便讓大家集合準備出營。

鐘隊長所帶領的隊伍有五六百人。

先和大部隊集合，出了軍營後，中將讓他們自行行動。

周勇他們所做的，就是到附近各個村莊看有沒有還沒被征入伍，或藏著的青壯年，負責把他們擼回來。

有時他們會遇上山匪或者和他們不一樣的軍隊，雙方就會打起來。

“跟上隊伍，註意自己的隊在哪，別走散了！”周勇在自己的小隊跟前高聲囑咐。

上次有一個新來的小兵不小心混到別的隊伍，那隊伍以為他們是混進來的敵方，錯手殺了一名隊員，所以現在他們每人的手臂上都會綁上一根黃繩子。

鐘隊長這樣的級別才可以馬待勞，周勇和自己的隊員一樣，也要跟在大部隊後面走。

走過的路，揚起陣陣塵土，讓臉上的灰能有一寸厚。

走了兩三天的路，前面出現一個鎮，鐘隊長讓一些人分散開，呈包圍勢守住，不讓任何人逃出去。

剩下的人負責搜羅掃蕩。

與其說是軍隊，不如說他們是土匪。

因為不僅青壯年難逃魔掌，村裏的物質也被他們收刮一幹二凈。有的甚至連婦女都不放過，奸淫虐殺。

從一開始的憤怒、膽戰心驚，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但唯一一條，在周勇的小隊裏不允許他們虐殺婦女，如有違者，立處決。

掃蕩全鎮，所有人滿載而歸，周勇的小隊經過一小房子，裏面傳來女子的尖叫聲，男人們的大笑不絕於耳，門外站著幾個其他隊伍的小兵。

門口大開，從門外看去，見一小女孩奮力掙紮，頭發蓬亂，衣裳半解。

女孩淚流滿面的容貌，周勇忽的停下腳步，緊接著憤怒湧上心頭，拳頭握得咯吱響。

那女孩和記憶中的餘桐很相像。

見周勇的異狀，身後的林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這是刀爺的小隊，咱們別管他們。”

“這種禽獸就該殺了！”他甩開林子的手。

門外幾個小兵伸手攔住，哈哈笑道：“別打擾我們刀爺的好事，你要想玩，等我們玩過了再留給你們。”

“就是就是，娘的，裏頭這娘們水蔥一樣嫩，弟兄們都使完了再讓你們也快活！”

周勇看都不看小兵們一眼，直勾勾的盯著裏面的情形。

“識相的就快滾！”

小隊們看他們老大這樣這是要打架了？全都上前助威，挺胸握刀。

外面的動靜驚動到裏面的人。

“哪個孫子在外面！”一個絡腮胡子的男人走出來，“是你呀！大傻個。”

他掃了一眼外面對峙的兩邊人馬，對周勇冷哼，“你小子膽子挺肥，敢來砸我場子，刀爺我還是第一次見。呵，有意思，這次就放過你一馬，趕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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