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他們走了兩天，馬車拐上小路，變得更加顛簸起來。餘桐整個人幾乎被顛出血，額頭撞在馬車壁上，眼冒星星。

很快她們被趕下馬車，餘桐臉色發白，立刻嘔吐起來。

黑子手下把她們拎小雞一樣砸在草地上。

手下喝道：“老實點！都坐好，一會兒有你們好看的。”然後過去請示黑子。

黑子站在馬車邊冷冷的看她們，讓手下把他馬車上的那個女孩拖下來。

那天想逃跑的女孩這兩天都在黑子的馬車，沒有和她們一輛車。此時見到她，女孩本來就瘦弱的身體只剩一架骨頭。

一腳踩在女孩的臉上，黑子陰沈道：“以後誰要是敢弄出這些花樣，你們的下場就和她一樣！”

說著狠狠的吐了口口水，從懷裏掏出一把短匕首，幹凈利落一劃，女孩脖子上立刻出現一道紅線，鮮血瞬間湧出來，在地上激烈抽搐幾下後再也沒有動靜。

黑子踢了幾腳，女孩一動不動，他把沾血的匕首在女孩的衣服上擦拭了幾下後收起來，再讓手下挖好一個坑丟下去掩埋。

黑子：“拖遠一點埋了，給野地裏的狼加加餐。”

他臉上的表情除了冰冷陰狠，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情緒，好像剛才不是殺了一個人，而是殺了一只雞一條狗一樣平常。

餘桐牙齒打顫，眼角餘光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直視，懷裏那塊繡著女孩名字的繡帕熾燙灼心。

女孩從未和她說過話，就在她欲冒險求救之時第一次和餘桐說話，女孩交給她一塊繡著自己名字的帕子，悄聲道：“我是去楊家村看望祖母的路上被抓走的，若是我沒有逃出去，有朝一日妹妹有機會回到那裏，請我交給我娘。”

餘桐偷偷抹去眼淚，在她們面前的黑子正說著震懾的話，“你們要是和她一樣，就是到了富貴人家也得不到主子的歡心，與其將來你們死在別人手裏，現在我至少讓你們死個痛快！”

這天晚上，他們的落腳點就在殺害女孩的空地上，似乎是為了慶祝，黑子讓手下的人煮了一鍋湯。

被抓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吃的流質食物，餘桐食不知味。

唯一一次晚上趕路，她們睡在不遠處的馬車裏。餘桐一夜都沒有合眼，深夜來臨，遠處有狼嚎聲傳來，躺在她身邊的大眼睛女孩害怕的把頭貼在餘桐的懷裏。

桃花村。

何氏聽說餘良不在鎮上了，女兒餘花告訴她，守門的衙役說餘良臨走前揚言要去找更厲害的官老爺。

餘良整日的滿村找，詢問人有沒有看見他女兒。何氏一直喘喘不安，害怕兒子做的事被別人看見。

這天親家劉山來找他們，說要給自己的兒子謀一個差事，去當個小衙役。劉家在桃花村的地是最多的，以往一家人都要下地幹活，自從天災來，劉山幾十畝地全都沒有收成，他們家地多交的稅也多，本來還算富餘的劉家漸漸抓襟見肘。

餘老大家根本不會為他們謀取好處。特別是何氏，不從他們家多拿好處就不錯了。劉山想了想，這麽下去不是辦法，家裏總要有人在官府走動走動。若是遇上災年，一家人中也有能領上官糧的。

這事還是要找何氏去說，餘家老太太自從小兒子偷了地契離開桃花鎮就病得起不了床，餘倉八輩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劉山送上兩只五六斤的大公雞，拉了一會兒家常，然後吞吞吐吐說了自己的來意。

何氏看看兩只肥碩的大公雞，讓媳婦拿到後院。

進了屋，何氏掃了一眼餘老太太的房間，回身壓低聲音道：“我倒是有個差事，你要是辦成了，你兒子當衙役的事情我替你想辦法。”

何氏低聲耳語幾句，劉山聽了額頭冷汗直冒。

何氏冷冷小聲道：“怕什麽，他現在也不知在外面怎麽樣，外頭什麽事情沒有？成事之後你只要偷偷把他丟在深山老林子裏，保管化成土都不會有人發現。”

看劉山還是不肯應下，話說到這裏，她算豁出去了，何氏道：“只要你幹成了這事，不單你兒子的差事我替他張羅，我還另有五十裏銀子給你。若是你不答應，你家裏的地也沒想撰在手裏，你是知道我女兒的男人是誰的。”

想起餘良家的田地好好的就被何氏搶回去，劉山猶豫了，且自己兒子的差事，將來他手裏有何氏指使自己謀害餘良的把柄，不愁多得些好處。沈默了半晌，他下了決心輕輕點頭。

回到家裏，看著老妻、兒子，剛才還鬼迷心竅的劉山又有些後悔了，可已經答應下來，只好硬著頭皮走了。他立刻打理行裝，和家裏人說一個遠方親戚家的老人去世，他要去送喪。

劉山年輕時也被抓去當過兵，上陣殺敵不在少數，殺餘良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然而走出桃花鎮，一路打聽過去，雖然有幾人見過餘良，但到了楊家村就失去了消息，往前又走了四五天左右，依然見不到餘良的任何身影。

不管餘良是失蹤了還是跑到別的地方，劉山決定不再尋找了，到時候就說他已經把人殺了，等自己兒子的差事落定，好處也拿了，就算餘良回桃花鎮，他可以絕口不承認，餘良好命被人救了也不是不可能。

回到桃花村，正好是稻子收割時節，劉山的兒子不久就在衙門當了差。

桃花村像是沒有了餘良這家人，過了半年，始終沒有餘良的消息，村裏的人有說他是在外面掉水裏淹死了，也有說是被野狼吃了。餘秀才又是個不會功夫的，弱不經風，以往上山就被狼差點咬死。

這些話流傳著，病榻上的餘老太太聽見了，一口氣沒上來一命嗚呼。短短一年間，餘家人又是失蹤又是死，一時不少人都說餘家是招了邪，平時輕易不敢靠近他們，慢慢的連說他們的閑話的都少了。

桃花鎮豬肉鋪周勇緊跟著餘秀才也不見了人影，鎮上不久就有人新開了一家肉鋪，對周勇的失蹤也不過當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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