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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因為狠,所以一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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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因為狠,所以一招致命 按照寧城的風俗,老人去世之後要在家裏擺放三天。

在確認楚洪山為病發生亡之後,楚景行作為長子在死亡證明上簽了字,然後把楚洪山的遺體送到家中。

到底,楚臨淵還是出現了。

在楚宅,楚景行親手為楚洪山換上壽衣的時候,楚臨淵過來幫忙。

他穿一套純黑色的西裝,黑色襯衫配一條黑色領帶,手臂上無一例外地掛著黑色紗布。

安靜的房間內,楚臨淵虔誠地給楚洪山穿上襯衫,一顆一顆地扣上紐扣。

到後來,楚景行不插手,讓楚臨淵一個人完成給楚洪山穿衣服。

楚家的人站在房間內,黑壓壓的二三十人。

雖然平時大家聚在一起的機會少之又少,不是這個部隊裏面有事,就是那個在開會,但是此時此刻,全都回來了。

雖然平時楚洪山獨斷專橫了一些,但是楚洪山奠定了楚家現在的地位,不管他們現在多有本事,都少不了楚洪山的功勞。

雖然他們對楚臨淵這個忤逆的長孫很是氣憤,但他是楚洪山最滿意的孫兒,所以當他去給楚洪山穿壽衣的時候,他們沒有微詞。

所有的喧囂吵鬧,現在都不應該在老人面前展現出來。

“爸,我想和爺爺單獨待一會。”楚臨淵幫老人穿好西裝,扣上了紐扣之後,沈沈地對楚景行說道。

楚景行拍了拍楚臨淵的肩膀,“時間別太長,入殮師還要給爸化妝。”

背對著楚景行,他點頭。

楚家的人先後出了楚洪山的房間,最後由楚景行把門關上。

客廳裏面,或站著,或坐著楚家的人。

剛才在房間裏面沒有追究楚臨淵的責任,現在出來了,這件事總歸是要說清楚的。

楚景行出來,便看到了沈山南,也看到了先前一直都在房間裏的沈水北。

因為楚洪山住院,他工作上的事情也很忙,加上他本身就是個不善於道歉,也不善於哄人,所以就晾著沈水北。

結果今天楚洪山忽然去世,操辦葬禮的事情落在他身上。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也沒有做這些事的經驗,忙得團團轉。

現在看到沈水北,心裏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可,沈水北別開了臉,生生的讓楚景行把眼底的期待給逼了回去。

“大哥,爸今天忽然去世,雖然我們都知道,老爺子年事已高,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賜。”楚行之作為一眾楚家的代表,和楚景行開口,“我們的意思是,臨淵始終是老爺子花了全部心力培養的,老爺子去世以後,他就是楚家的主心骨,我們沒有任何意見。但……”

最可怕的就是“但”之後的內容。

“但如果他要和蕭疏結婚,娶她進門,我們不會承認她的身份,也不會同意讓臨淵當這個家主。”楚行之代表眾人表達了意見,簡單明了。

楚景行站在眾人面前,他能幫楚臨淵應下來。

但是應下來之後呢?楚臨淵當真會照做?他明確說過,如果非要在楚家和蕭疏之間選,他一定會讓楚景行失望。

“臨淵不是非要當這個家。”開口的,是沈水北,“你們不需要用這種方法來逼他。我是他母親,我知道他會做怎樣的決定。”

“水北!”楚景行低聲呵斥了沈水北,她這麽說的結果就是主動幫楚臨淵放棄楚家當家人的身份。

她可知道,一旦楚臨淵不當這個家,整個楚家很有可能就這樣散了?楚家散去,其中的利益關系,又豈會是三言兩語就說得通的?

一根筷子很容易折斷,但一捆筷子,就很難折斷了。

沈水北並未在意丈夫說了什麽,她這輩子只能這樣了,所以沒辦法看著兒子不能和所愛在一起。

“還有,現在是老爺子的葬禮,你們有什麽想說的,等到葬禮結束之後再說,給老爺子一個寧靜。”楚家大大小小的事物皆由沈水北打理,她一開口,少不了威嚴。

她一句話也說到重點上,現在還是楚洪山的葬禮,有什麽要指責要說的,等到葬禮結束之後。

眾人紛紛側目,不發一言。

燥亂被壓下去,楚景行松了一口氣,他平常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也沒有怎麽管過家裏的事情,如今硬著頭皮上,很不順手。

沈水北一開口,就讓吵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下來,楚景行朝夫人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但,沈水北並未看他。

“如果沒有異議,待會等入殮師給老爺子化好妝,該守靈的去守靈,該休息的去休息。三天後的追悼會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散了吧。”

沒等他們散,沈水北就先離開。

楚景行隨後跟上。

一直跟著,直到沈水北皺眉轉身,道:“你別跟著我。葬禮的事情我會看著辦,你只需要去通知老爺子生前的朋友,讓他們來追悼會,其他的事情我來辦。”

“水北,我們好好談談。”

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樓梯轉角,沈水北看著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個三十年的男人,忽然間心如止水。

“如果你是要談葬禮的細節,我……”

“你搬回來住吧,家裏沒了你,總覺得少了點什麽。”這算是楚景行頭次開口挽留沈水北。

“少了一個幫你處理瑣事的人自然是不習慣的。”她沈了口氣,“算了,我現在不想和你說這些事情,不管有什麽事,都等到葬禮結束之後再說。但是臨淵的事情,沒得商量。”

“水北,你非得這樣?”想著結婚三十年,和沈水北一次爭吵都沒有,忽然間爆發,卻是致命的。

楚景行覺得比他工作上的事情,難解決多了。

“看來你是忘記了,結婚之前,我是個被驕縱壞了的女孩子。”說完,沈水北利落地轉身往樓上走去。

剎時,楚景行怔在原地,他似乎這才想起來,多年以前,沈水北是個驕縱的千金小姐。只是忽然間,她褪去了一身的鋒利,嫁入楚家,當起了二十四孝妻子和兒媳婦。

那麽這麽多年,沈水北得到的,可以抵平她失去的?

……

“爺爺。”楚臨淵坐在楚洪山床邊,他本應該跪著的,卻覺得跪下讓他和楚洪山的距離會更加遠,“沒能送您最後一程,對不起。”

楚臨淵看著沒有呼吸,沒有溫度,沒有血色的楚洪山。

他也和楚洪山沒什麽區別,面上沒有血色,身上似乎也沒有溫度,就連心臟,似乎都停止了跳動。

“你總說,等你去世了,我就可以無法無天,為所欲為,再也沒有人能管我了。可是你不知道,你離開了,我才真的沒辦法為所欲為。你不讓我和蕭疏結婚,我就要和她在一起,不是因為她肚子裏面的孩子,是我真的想和她在一起。你不知道,我覬覦了她十八年。後來烏龍地發現她是我妹妹,我放開她五年。

“五年,匆匆一晃就過去了。你不知道,一千八百二十五天面,我沒有一天過得輕松。如果不是她回來,我和她就要錯過一輩子。

“爺爺,我想讓你當我婚禮的主婚人,想讓我的孩子叫你一聲太爺爺,想……”

他頓了一下,表情隱藏在昏暗的燈光當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你為了不讓我和蕭疏結婚,竟然用了這種方法。爺爺,你這一招,真的很狠。”

因為狠,所以一招致命。

至少近期內,他沒辦法和蕭疏結婚。

他知道還要面對楚家一眾,他們對蕭疏的譴責,對她的排斥。

他真的要和蕭疏結婚,困難重重。

“如果非要辜負一個人,我不想那個人是蕭疏。對不起,爺爺。兩年後,我會和他結婚。”

楚臨淵垂下眼,似乎是不再敢多看楚洪山一眼,他為自己的不孝,為自己的自私向楚洪山道歉。

而後,他迅速地退出了楚洪山的房間。

入殮師著手給楚洪山化妝,把他移到水晶棺材當中。

守靈。

整個楚家陷入一種黑色的陰沈當中。

楚臨淵守了兩天的靈,徹夜未眠,也鮮少進食。最後,沈水北敕令他回去休息。

小陳開車把他送到藍灣。

……

回藍灣的時候是清晨五點,他在樓下抽了幾支煙,才去洗澡。

沖掉一身的疲憊和煙味,他輕聲進房間。

房間一片漆黑,他憑著記憶走到床邊,掀開了被子,整個人陷進床當中,然後伸手一撈,把蕭疏抱在懷中。

蕭疏淺眠,在楚臨淵躺在床上的時候就徹底地醒了過來。

然後,被帶進了他的懷中,鼻翼間傳來沐浴乳的香味,也感覺到他全身都非常的疲憊。

她往他懷中縮了一些,抱緊了他。

“抱歉,吵醒你了。”他低語,聲音是帶著疲憊的沙啞,“再睡一會兒,還早。”

“沒有,本來就睡不著。”她回道。

“那就陪我睡一會兒。”

他的下巴頂著她的腦袋,說話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下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她的頭頂。

“嗯。”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的呼吸聲漸漸均勻下來,很快入睡。可她,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楚臨淵睡覺的那三個小時,保持著抱著她的動作,一刻都沒有松開。

她就在他的懷中待了三個小時。

等著他漸漸轉醒。

一縷陽光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照了進來。

“幾點了?”他並未睡醒,兩天不眠不休,三小時的睡眠哪裏夠?

蕭疏轉頭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剛剛九點,你再睡會兒。我起來給你煮點吃的。”

她剛要起來,就被楚臨淵摁下。

“別忙了,不想吃。”哪裏是不想吃,是不想看蕭疏忙碌。

重新回到他的懷中,只覺得房間裏面的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只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笑笑。”他叫她。

“恩,我在。”她答。

他把她往懷裏緊了緊,連貼著他的胸口,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們暫時,不領證,好嗎?”他詢問。

其實哪裏是詢問,是楚臨淵通知她一聲罷了。

她知道。

“好。”她回。

她沒有不可理喻地說著不行他們必須馬上去領證,因為他們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她不想讓孩子沒名沒分。

她也沒有歇斯底裏地說著他已經向她求婚,許諾了一切,沒道理現在收回。

她說,好。

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對不起,爺爺剛剛去世,我沒有心情去辦婚禮。”他已經違背楚洪山的意願和蕭疏在一起,他做了那麽多不孝的事情,是該受到懲罰了。於是他向她解釋。

“沒關系。不結婚也沒關系。”她淡淡的說道,語氣中沒有一點波瀾,不生氣,不憤怒。

楚臨淵眉頭一皺,很自然地感受到了蕭疏語氣當中的不對。

“我沒說不結婚。”

“你再睡會,我去給你煮點吃的。我也餓了,想吃東西。”她拍了拍楚臨淵已然僵硬的手臂,正好是他受傷的左臂,上面依然纏著紗布。

她怔了一下,但是毫不猶豫地挪開了楚臨淵扣在她腰間的手,利落的起床,把男人獨自留在床上。

身體依然很疲憊,但是楚臨淵的腦子很清醒,從未像現在這麽清醒過。

昏暗中,他看著蕭疏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然後把門輕輕關上。

關上的是門,似乎也關上了她和楚臨淵之間的那道門。

他躺在床上,腦海中揮之不去地是楚洪山的畫面。

躺在水晶棺材裏面的他,躺在病床上的他,早年嚴厲教導楚臨淵的他……

從出生到現在,他見過奶奶去世,見過大陳倒在血泊當中,也親眼見楚洪山躺在棺材裏面。

奶奶去世那一年,他常常失眠,回想奶奶臨終時候的模樣。

大陳去世之後,他是徹夜徹夜的失眠,需要藥物才能勉強入睡。

楚洪山去世,只有剛才摟著蕭疏,他才勉強睡了三小時。

他只是不習慣把最脆弱的一面表現出來。

因為他是男人,是楚家的男人,就不能悲傷,就不能有任何軟弱的表情。

昏暗當中,他沈沈的呼吸,眉頭緊緊地蹙著。

卻也只是片刻,他便翻身起來。

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他要趕回楚宅,明天是楚洪山的追悼會和出殯儀式,他作為長孫,缺席不得。

他也不想缺席三天的守靈。

這些,都是他必須要做的。

洗漱一番之後,楚臨淵換上了整套黑色的衣服,刮掉了下巴上的胡茬。

至少現在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些。

唯獨眼底厚重的紅血絲出賣了他。

推開門,他往樓下走去。

聽到樓下有聲音。

只有蕭疏一個人的聲音,客房的門還關著,沈望舒估計還在睡覺。

越往下走,蕭疏的聲音就越發的清晰。

“你現在在哪兒?”

“……”

“你知道了?”很明顯,是對方說了什麽讓蕭疏十分的意外,“喬虞告訴你的?”

“……”

“好,我等你。”最後,蕭疏的聲音又輕了下來,再把電話掛斷。

鍋裏煮著清粥,接完電話之後,她也無暇再去翻動。

聞到淡淡的焦味,楚臨淵才走過去,把火關掉。

“等誰?”他問。

蕭疏看到楚臨淵,楞了半拍,才說道:“我哥來寧城了。”

蕭乾。

楚臨淵點了下頭。

“他知道許沫懷孕了。”她補充。

是喬虞說的,剛才楚臨淵聽到了。

“知道也好。”他沒做過多的評價,“粥燒糊了,我給你弄點別的吃,你去外面等著。”

他走到冰箱那,打開,拿出了牛奶,雞蛋,面包,準備做早飯。

忽如其來的,蕭疏從背後把他抱著。

“別鬧,我手上都是東西。”他輕聲道,語氣中沒有半點不耐。

“臨淵,你累嗎?”

楚臨淵的背脊忽然僵直,薄唇微微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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