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聽你的！”太一一副千依百順的樣子。

姮娥幹脆拉著他坐到了雲端上，拖著腮思考。

天火，爐火，火焰山，紅孩兒，團扇，觀世音。這些關鍵的名詞加在一起，足以使得姮娥進行邏輯推理。

太一坐在她的身旁，含笑看著她皺眉思索的樣子。

不一會兒，便見她拊掌道：“莫非是為了安插奸細？”

她可以把太上老君進行安排的步驟推理清楚，對於其目的卻只能進行猜測，雖然她並不覺得這個猜測有多合理。

誰知太一卻道，“正是如此？”

姮娥不敢置信，“太上老君莫非太傻太天真了？”

聖人溝通天地，無所不知。他安排一個奸細在觀世音身邊，難道準提接引能不知道？簡直是在給對手白送廉價勞動力啊！

“非也非也。”太一搖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那是如何？”姮娥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太一看到她閃閃發亮的眼神，突然就有些失聲了。他最無法抵抗的便是她這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

“太一？”姮娥輕輕推了推他手臂，奇怪他竟然也有失神的時候。

太一在她的動作之下，迅速回過神來，道：“聖人既有溝通天地之能，自然也能擾亂天機，讓其他聖人看不到。”

大家同為聖人，能耐相似，自然也能彼此搗亂，否則封神演義之時通天就不會輸得那麽慘了。

他的語速有些快，仿佛是在遮掩些什麽，可惜姮娥沒有註意到，便錯失了這一打趣太一的大好機會。

如今，她的全副註意力都在太一所言之事上，又或者說，正是因為太一了解她，方能以此吸引她的註意力，維持自己男神形象不動搖。

言歸正傳，姮娥聽了太一一番話，方才恍然：“原來如此，怪不得他要問我借小扇子呢！”

為著紅孩兒投胎，爐火下凡，便有一部分成了火焰山，威脅百姓生活，算是他結下的一份因果。因而他才要尋了法子滅了這火，又因紅孩兒之事乃是密謀，他不意讓人知道，便將這借來的團扇給了緹莎。

“然而，他終究是百密一疏。”姮娥得意的說道。她與小扇子心神相連，雖然太上老君瞞的緊，然而終究是讓她知道了。

“是！你是最為聰慧的！”太一毫不違心的誇讚道。

姮娥又得意了一番，才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太一沈吟片刻，道：“我們且先去那羅什那裏查探一番，看看有什麽收獲。”

姮娥深以為然，“聽緹莎所言，似乎有大妖投靠了羅睺？”她眼神看向太一。

太一摸了摸她的長發，不語。

姮娥也就收了口，擔心的看著他。

太一搖頭，“無需為我擔心！”他只是又想起了過去的妖族罷了。

姮娥站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趕緊去積翠山吧！”

太一情知她是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也不揭穿，反而很享受被愛人關懷的感覺，任由她加速雲朵的速度，於是兩人不一會兒就到了積翠山。

積翠山摩雲洞原是萬歲狐王的住所，羅什與玉面公主住在這裏，有一種入贅的感覺，然而妖怪們其實是不在意這些的。

姮娥與太一故計重施，悄悄進入洞府，隱在一旁。

幸而，羅什與玉面公主沒有做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反而是在一旁閑聊。

說來，這位玉面公主美貌程度確實與緹莎不相上下，只是走的風格不相一致。緹莎乃是禦姐風，是洪荒最為流行的英姿颯爽型女修；玉面公主則不然，她屬於嬌柔風，如花解語，似玉生香，嬌滴滴又愛撒嬌。以姮娥的眼光來看，這羅什對她也不是沒有一點感情。

與她相反，太一的關註點則不在這些情情愛愛之上，他對姮娥說道：“你看那羅什，周身上下縈繞著血煞之氣，可謂是食人無數！便連那狐妖也是如此！”

姮娥方才關註兩人的修為，厭惡道：“怪道這兩人能走到一起，真可謂是臭味相投。”

她自己也曾經身為人類，自然厭惡這些吃人的妖怪。況且，洪荒妖修修煉，並不是非吃人不可，尤其是姮娥放開太陰之氣以後，妖修們吸取日月精華而逐日進步，不止根基更深，而且修為更為精純，只是進境會相對緩慢，不過與太陰之氣尚未開放之時相比，已經快速了許多。然而這樣的速度仍然無法與吃人相比，人有魂魄，肉身又是女媧以息壤所造，吃人所帶來的修為增長仿佛劍走偏鋒，自然會更加迅速。

太一嘆氣，“這樣的修為增長必有弊端。”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飯，妖修吃人以增長修為，那麽人死之怨氣與煞氣糾纏於其身，久而久之，自然會令心靈產生縫隙，換言之，更容易為心魔所趁。只是如果這個妖修心志堅定，不懼怨氣與煞氣，倒也不是不能成就一番修為。

“且由他去吧！”姮娥冷笑道。如果這羅什果真足夠堅決，那她無話可說。畢竟大道三千、條條可證道不是說著玩的。即使是令姮娥厭惡如食人這樣行為，也不是沒有證道的可能。從天地的角度而言，人類動物，並無區別。它足夠平靜，也足夠殘酷。

或許是因為姮娥的話，或許是太一本身就很清楚，兩人雖然緊緊靠在一起，然而卻不再言語，只是安靜的觀看前方的“表演”。姮娥甚至變出一把座椅坐著觀看，動作幅度頗大卻完全不懼被發現。

開什麽玩笑，緹莎之所以能夠發現，完全是因為她體內的太陰之氣，這羅什體中又不含太陰之氣，她有什麽可擔心的？

不知道正有兩雙眼睛在盯著他的羅什，如同平日一般，與玉面公主閑聊，玉面公主雖是依附羅什，但是看起來消息也十分靈通，這不，她們如今便在談論紅孩兒一事。

玉面公主有些拈酸吃醋，“你那孩兒可是被西方那個綁了去做童子了，還是你的好兄弟的手筆呢！”她邊說邊撇嘴。

羅什攬住她的肩膀，“紅孩兒如何你還不清楚嗎？只是孫悟空居然不顧往昔情誼，我必是要他論上一論的。”雖然紅孩兒不是他親子，但是多年承歡膝下，總有感情。

玉面公主嗤笑，“那孫悟空背後可是西方聖人，你可敢得罪他？”

羅什瞪大眼睛，“莫要忘了我們的背後也有魔祖，又何懼西方二聖？”他一瞪大眼睛，便顯得那個牛頭更加猙獰，玉面公主竟然完全不懼，反而小鳥依人般靠在他的肩膀上，姮娥簡直理解無能。

她忍不住對著太一吐槽：“緹莎明明說遇到這羅什的時候，他是一個翩翩少年郎，但是現在怎麽看怎麽不像。”

羅什的形象與她當年在電視劇中所見幾乎一致，人身牛頭，半人不人、半牛不牛，看起來極是怪異。

太一搖頭，“本欲過重，已然無法維持道體！”所謂道體便是人形。

為何所有妖修都需得遭遇雷劫化作人形？便是因為人形乃是道體，是最貼近於道的存在。又或者說，女媧造人便是根據道體而造，故而人類得天獨厚。

太一此話讓姮娥若有所思，“魔道魔道，修的便是縱使本欲吧？”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卻帶著一股肯定。

想想羅睺，想想如來，想想老子，這三個洪荒現存三道中的典型代表人物，姮娥突然有些了悟。

弗洛伊德將人格分為本我、自我與超我。其中，本我代表著本欲，超我則是至善，自我位於二者之間，監督本我，給予適當滿足。如果按照弗洛伊德的人格分層，那麽魔門追求的便是本我，縱使本欲；道門追求的便是自我，隨心與規範並存；佛門追求的則是超我，講究割肉餵鷹的自我犧牲。

姮娥想著想著便有些出神，她沈思的模樣引起了太一的註意，他便問題：“怎麽了？”

姮娥回過神來，“只是有些想法罷了！”她坦然的說道。

太一挑眉，“願洗耳恭聽！”

姮娥便把剛才所思所想進行整理後告知於他。

太一欣慰道，“振聾發聵！”

姮娥有些臉紅，“不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感謝現代大學教育，感謝網絡時代的信息爆炸，否則怎麽會有她今日的感悟？只不過終究不是自己的東西，太一的讚揚她實在是承受不住啊！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太一琢磨著她這句話，讚賞的說道：“不錯！”

他們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沒有盤古身化大地，便沒有他們的誕生；如果沒有鴻鈞守護洪荒，洪荒早已為混沌的罡風侵襲，所以他們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姮娥受不了了，伸出手把太一的腦掉撥到一旁，正色道：“快看羅什與那玉面公主說些什麽吧！”再說下去，她臉皮都要撐爆了。

太一失笑。即使中間相隔數年時光，但是姮娥於他，便是心口的一顆痣，日日撫摸之間連其位置都記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如何能不清楚？只是雖然有所借助，但是畢竟是自己的感悟，這才是值得讚揚的地方。不過既然姮娥害羞了，那他便順從了她的意思又何妨？

被害羞的姮娥：……

她直視前方、目不斜視，表示自己現在正在非常認真的偷聽，閑人勿擾。

閑人太一：都聽你的。

姮娥耳朵紅紅，這個人，怎麽能一本正經的溫柔呢？

太一嘴角微揚。

另一邊，羅什與玉面公主之間的氛圍就不怎麽和諧了，因為玉面提到了一個人——鐵扇公主，也就是緹莎。

作者有話要說： 佛洛依德的人格理論，大家都知道？特別出名~~當年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