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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姮娥眼睛亮閃閃的看向太一,“何解?”

太一莞爾,“需得問問!”

恰好天帝此時,已經在進行詢問的程序了。

只見他面色威嚴,“爾乃何人?”

那個白衣女子微微彎了一下腰,“吾乃常羲!”

“常羲是我母親!”姮娥面無表情的說道。

哪裏來的這麽大膽的女子,竟然冒用她母親的名字。

那女子轉頭向後看去,便看到一對璧人立於身後。

白衣的男子,光風霽月如徐徐清風拂過湖面,讓她登時眼前一亮。

姮娥不喜歡她看著太一的眼神,於是步伐微動,擋到了太一的身前。

此時,女子才註意到她。

她身著一身淡黃色衣裳,卻穿出一種一塵不染之感,花容月貌仿若天邊的月光打在淙淙流水之上。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好像一幅畫一般,徐徐清風拂過湖面,淙淙月華映照水上。

“你到底是何人!”姮娥眼神銳利的看著她。

那女子被她鋒利的眼神逼退,狼狽的將頭側轉,“那我便叫嫦娥吧,我是太陰的主人!”

姮娥還未待發怒,太一便已經先她一步放出身上的威壓,他一言不發,臉上卻帶著薄怒。

女子被龐大的威壓逼得步步進退,咬著牙抵抗才不至於跪坐下來。

天帝天後冷眼旁觀,過了許久,天帝才淡淡的開口:“吾女姮娥,太陰星主!”

女子為抵抗莫名出現的威壓,頭上已然帶上薄汗,她低下頭,微微彎下腰,以抵抗威壓的壓服,只是當她聽聞天帝此言,還是驚訝的強行擡起頭,看看天帝天後,又看看姮娥太一。

天帝天後雖然面色平靜,但是女子可以敏銳的感覺到平靜海水之中的波濤洶湧,至於太一,就更不要說了,他冰冷的神色就已經能說明問題。

姮娥轉頭看了太一,悄悄的握緊了他的手,他的臉色是冰冷的,但是她的心卻是暖洋洋的。在她的身邊,有那麽那麽多的人維護她,不止有得而覆失的愛人,也有血脈相連的親人,這才是她無數次跌倒以後能夠站起來的理由,因為他們一直在背後默默的註視她。

另一邊,女子重新低下頭,默默不語,她雖然得了姜後的軀體,卻沒有得到姜後的記憶,記憶鐫刻於靈魂而非軀體,所以她一無所知。如今通過天帝天後等人的話語,才知道這個天庭之中不僅有太陰星主,而是這個人還是那個淡黃色衣衫的女子,她便知道為何他們會如此憤怒了。

那女子轉頭看了看姮娥,眼中閃過一絲暗光,她與姮娥都是那種高貴冷艷的類型,但是一個是天上明月,一個卻是明月照地之影。

她不說話,天帝天後與太一也不說話,大殿之上一時便顯得有些沈寂。

反倒是姮娥,心平氣和下來,她松開太一的手,蓮步走到女子的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是何人?”

這個人身上帶著一股熟悉的氣質,這種氣質與劉瑾瑜有相似之處。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特質,洪荒的特質是波瀾壯闊、隨心所欲,現代的特質兼收並蓄、有容乃大。這個女子的身上便帶著幾絲現代的特性。

女子擡頭,淡淡的說道:“那我便喚作姜我吧!”

姜,取自姜皇後之姓;我,取自娥的右半部。

姮娥若有所感,取出封神榜再一看,原先模糊朦朧的地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個全新的名字——姜我。

她手一揚,封神榜在空中旋轉著前進,最後穩穩當當落到天帝前面的桌前,就連頁數都未淩亂。

“姜我?”天帝將封神榜合上,淡淡的說道:“知道了!”

沒有任何安排,沒有任何質問,仿佛剛才的怒氣都是過眼雲煙一般,這讓姜我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可惜此時,姮娥已經把話題扯向了他處,“那姜後該如何處理?”她指了指百花羞。

百花羞從進殿至現在,一直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還是被太陰星主指了出來,一時之間,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誰知道天帝卻道,“隨她去吧!”

百花羞大喜,以為逃過一劫。

天帝又道,“待她身死,閻王殿中自有論述!”

百花羞由喜轉悲,如入冰窖。

姮娥得了天帝的話,直接一揮手,將她重新還回李雄的手裏。

何去何從,以後自有分說。如今,便任她逍遙又如何?總有還的時候。

姜後的事情,到此便已經告一個段落。

於是,她便拉著太一,笑嘻嘻的跟天帝天後告辭。

天後不語,只是以慈祥的目光看著她。

天帝則叮囑二人多加小心,東華與牡丹陰溝裏翻船的事情已經傳開了,姮娥雖然實力遠勝於東華,但是天帝一副慈父之心,仍然是難免擔憂。

姮娥自然不會嫌棄他啰嗦,太一又打趣了兩句,四人聊得其樂融融,倒似是把姜我給忘了。

姜我並不在意,從前有那麽多人妒恨於她,不照樣拿她沒辦法嗎?只是她沒有想到,太陰居然是有主的。不過沒有關系,這位太陰之主,似乎不喜常年累月呆在太陰,那麽這便是她的機會。

她自以為心思縝密,卻不知道她所思所想都被天帝一家人看在了眼裏。

出了淩霄寶殿,太一當即道:“你需得當心,她似乎對太陰別有所圖!”

姮娥得意的仰頭,“我當然知道,所以……”一陣銀光自她袖中飛出,“我把太陰給關閉了!”

她是太陰的主人,她有權決定誰能進入她的地盤,誰不能進入她的地盤!

太一滿意的點了點頭,讚揚她:“有長進了!”

“只是……”姮娥有些遲疑。

“只是什麽?”

“姜我身上帶著太陰的痕跡!”

她是太陰的主人,在太陰星主的位置上坐了萬萬年,對於太陰,她敢說比任何人都熟悉。所以她知道姜我敢自稱太陰的主人,不是沒有緣由,她的身上確實帶著太陰的痕跡。

“怎麽說?”太一挑眉。他不認為姜我對於姮娥會有威脅,姮娥如今的猶豫倒像是要不要對某個問題探根究底的遲疑。

姮娥搖頭,“算了,管她作甚?我們還是去游玩吧!”她言笑晏晏的挽著太一的手。

“不錯!”太一春山如笑,“你明白就好!”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美好的景致,我們又何必糾結與一隅?遇事,興致來了便管上一管;不想管,便飄然而去,如是罷了。

姮娥便正是如此想的,那個女人自稱是太陰的主人,她身上的太陰的印記,更像是一種祭練後的印記。而且必須是在她死去、太陰趨於消亡,才可能成功。姜我身上的那個,帶著一絲反噬的氣息,那就是當時她沒死,但是太陰趨於弱勢,所以姜我成功了,卻也遭到了反噬。

總而言之,姜我這個女人,來歷確實有些門道。但是那又如何?姮娥想的很通透,她自穩如山,清風如何揚?

她的想法得到了太一的大力讚揚。他的修為與心性本就極佳,如若不是陷於妖族的泥潭之中,恐怕如今的洪荒就不是六位聖人了!

得到太一的讚同,姮娥更加得意洋洋,“我自然是極有智慧的!”

太一失聲,不知道是該誇讚她的自信呢?還是應該無奈她的得意呢?

反而是姮娥,意得志滿之下,興致一起,拉著太一便往大地而去。他們落地的地點十分討巧,乃是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湖光山色之下,景致迷人。

姮娥興之所至,松開太一的手,淩然而躍,懸於湖泊之上。

太一見狀,笑道:“良辰美景,願以鐘相合!”

姮娥一揮袖,“請!”

太一由是取出混沌鐘,手指輕輕敲打於其上,混沌鐘發出一陣醇厚的鐘聲,鐘聲悠揚,且伴隨著太一手指敲打在不同的地方,混沌鐘所發出的聲音高低不同,組合起來,竟然也難得好聽,甚至還帶著鐘聲獨特的厚重感。

與此同時,姮娥旋然甩袖,原本只是掩過手掌的衣袖伴隨著她的旋轉逐漸變長,長袖交舞之間不沾滴水,蓮步翩躚之間嫻靜婀娜。

她腳踩鐘聲節奏,手舞長袖折腰,青絲披散如瀑,衣擺回旋若雪。

遠遠望去,只見一人敲鐘,一人和舞,渾然天成,仿若一體。

初時,她還有心思調戲太一,或以長袖拂過其面,或回眸與他流波,博得太一一笑而後,覆又翹袖揮舞、素手纖舞。

只是逐漸的,仿若是她的衣袂掀起了湖泊的水汽,白霧上揚,朦朧了她的視線,也朦朧了她的思維。恍然之間,她仿佛能聽到山的呼吸、水的跳動,大地在她的心間,日月在她的頭頂。她仿佛已經身融自然,就連身上的太陰氣息都在自然的撫摸之下褪去了清冷,越發趨於平和,它們不動聲色的向著岸上蔓延而去。

岸邊,太一巋然不動,手執混沌鐘,任由太陰之氣裹挾著太陽真火而去。

湖中,姮娥仍然在兀自舞轉回袖,但是你卻仿佛已經無法感受到她的存在,因為不是她在舞蹈,而是自然萬物在舞蹈。

她身上的太陰之氣,混雜著太陽的融融,展現出勃勃的生機,隨著她衣袂的流轉,層層外延。岸邊花朵舒展枝葉,林間的小動物悄悄探出頭來,湖中的水草搖曳著身姿,就連在湖底沈睡的一條白色小蛇都悄悄浮出了水面。

作者有話要說: 在人類遠古的時候,哪怕是在人類皇朝早期的時候,興致起而歌舞都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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