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7章 等待(上)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敘述者為手冢-主角-凱賓-不二。視角轉換處以*為記。

第一場雙打,7-5。跡部真田以華麗的雙人探戈直落最後兩局,力克強敵比利?凱迪與邁克?李。

第二場還是雙打,6-7。菊丸忍足惜敗給據說揮下球拍都能讓女球迷流下感動淚水的湯姆?格裏菲與傑瑞?格裏菲。當然,對方取勝的原因並非臉蛋,而是十多年的兄弟默契。

目前的態勢,和美國隊打成平手,勢均力敵。接下來,都是單打了吧。

兩場比賽後的中午休息時間,手捧資料研看著,路過賽場外一片訓練用網球場前,我停步。

其中一座網球墻前,有他。

駐足原地,我默默看他一個人對著照壁擊打著網球,躍動的身影孤傲寂寞。

首位的實力卻只能充當出場概率極小的替補,他有很多不甘吧。而一手造成這個局面的,是我。

同樣看著他的,還有別人。

“餵,越前龍馬~”金發的凱賓在場邊沖他背影揚聲,語調傲慢而熟唸。與其說是在挑釁沒見幾面的敵手,倒更像招呼廝混多年的夥伴。

也許實情就是那樣。他在美國的經歷對我來說是一紙空白。

“餵,你到底要讓我等到什麽時候!”沒得到回應,凱賓繼續嚷嚷,“我早就做好準備了!”明明是暴怒的語氣,莫名地讓我聽出幾分撒嬌意味。

穩穩攥住彈回的網球,白帽紅衫的少年靜靜轉過頭來。

“說話啊。”狠狠盯住他,凱賓的語調低緩下來。

“和我比賽吧。”對視他,凱賓的語氣冷淡強硬,內容卻是懇求邀請,“你也想和我做個了結吧。”

用大人般淡然的表情看看凱賓,黑沈的羽睫輕輕闔了闔,他的聲音無論何時都帶著一絲慵懶,“我可以奉陪。”

“那就好。”喜出望外,凱賓的語音滿是愉悅。

“手冢,怎麽了啊,站在這裏一動不動。”身後傳來不二輕柔的招呼,接著,他仿佛吃了一驚,“恩?龍馬!”

伸出一臂,我攔住擡步就要上前招呼的不二。他疑惑地看向我,“手冢?”

沒有解釋,我只盯住不遠處的他與凱賓。這一次,我不想阻攔。

“聽著,我只要三分鐘就能把你打垮!”

傲然揚聲,凱賓興沖沖地往隔壁網球場走去,推開球場門,然後不解地回望沒跟上的他,“恩,怎麽了?”

“別誤會了,我不是說現在。”一手拎著網球拍散漫地站立原處,他擡起頭,帽檐下,琥珀雙眸平靜如日光投影的潭水,“我是想和你在正式比賽中一決勝負。”

說完,他轉過身。

“要在正式比賽?!”凱賓瞪眼怒吼,“現在還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比賽吧!”

“總之,就是這樣。”清淡卻不容置疑的一句,讓身後雜吵自動消音,少年繼續獨自對著網球墻啪啪地打起網球。

咯咯吱吱地咬了會牙,凱賓最後只能無奈走開。臨走前不甘地扔下句,“既然你那麽說的話,我就期待後面的比賽。”

望著凱賓悻悻而去,身畔,不二輕笑,“龍馬,在精神上也成長了很多呢。”

暗暗松了口氣,我微點下頭。

*第三場單打,6-6平。用技術耐力對抗力量,幸運千石艱難抗擊號稱野獸推土機的鮑比?馬科斯,直至雙方力竭倒下。

接下來這場,不二將對上號稱公開賽無敗的網球機器安德魯?伊葛利傑夫。局勢有些微妙:如果不二贏,我方立於不敗之地;相對的,若不二輸,我方喪失贏過對方的機會。

我應該全力支持不二。但我也朦朧地明白:不二贏,代表我的出場幾率無限趨向於零。

安靜的休息室內,我們沈默著,空氣有些異樣的緊繃。

“榊教練!請原諒我冒昧的提問!”眾人愕然的目光中,切原霍然起立,站到在資料本上勾勾劃劃的榊跟前,“接下來的第一單打到底是我,還是越前!請您說清楚!”

面上平靜,我的聽力一下集中過去。

悠然放下筆,榊不疾不徐地看向切原,“出場的選手要到比賽開始前才會公布,這是本次比賽的規則。”

說完他站起身,打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榊教練……”

切原還想跟上,被真田阻止,“冷靜點,赤也。”

“我能冷靜得下來嗎?!”把平日的畏懼拋諸腦後,切原直瞪真田。

“為什麽不能?”真田不動聲色。

“我……”切原頓了頓,很快又鼓足氣,“如果要出場的話,就得把自己調整到最高狀態吧!”

“不管在任何情況下,能否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就是你精神力的體現了。”真田望向切原的目光洞徹銳利,“要是不做什麽準備,就無法發揮實力的話,也就證明你只有那點實力而已。”——不是在教訓比賽實力總是參差不齊的我吧?

盯住真田半晌,切原閉目,“原來如此。精神力嗎?我明白了。”

一轉身,他的目光準確找到我的位置,語調出奇的平靜,“越前,出場的一定是我。不會讓給你的。”

“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情。”挑戰般當眾宣講出這一句,切原步履堅定地走了出去。

望著他開門而出的背影,沒有任何反駁立場的我默然不語。休息室內一片奇異的寂靜。

*“啊,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弄清楚!”休息室內,我忍不住暴躁。

“嘿,凱賓,你在著急些什麽啊?”比利奇怪。

“到現在還不知道啊!”我怒吼。

“你不是鐵定第一單打了嗎~”頓了頓,比利恍悟,“在說越前龍馬?”

“對,沒錯!”我握緊拳頭,“要是第一單打時越前不出場的話,我特地來到這裏就沒意義了!”

翻了個受不了的白眼,比利大手一揮,“別擔心,越前龍馬一定會出場。”

“一定?!”我猛地逼近比利身前,倒把他嚇一跳,“為什麽你這麽說!”難道他有什麽最新消息?

“沒什麽理由。”比利閉目嘆了口氣,在我發作前趕緊接話,“不過,凱賓,也只有先這樣打算了吧。”

瞪著他眉頭跳了幾跳,我忿忿轉頭,“這個我當然知道。”

“所以你就先冷靜下來,集中你的註意力吧。”比利諄諄勸導著,“作為網球選手,不論對手是誰,都要以最好狀態站上球場。不是嗎?”

“比利說的沒錯。”兩手環胸地端坐椅上,李閉目發言,“凱賓,如果你認為除了越前龍馬之外,其他對手都不值一提的話,”他睜眼向我,“可是會吃苦頭的。”

“說的沒錯。”湯姆?格裏菲心有戚戚,“如果不用最佳狀態去迎戰,是贏不了他們的。”

“這麽軟弱的話,氣勢就先輸了。”一身冰冷的安德魯從角落站起,語氣堅決,“對我來說,贏不了,就沒有任何意義。”

*長廊座椅上,輕柔而仔細地理著拍線。

很快就要上場了,我卻完全沒考慮比賽,腦子裏還盤旋著先前網球場和休息室內發生的事。隱約,然而確定——那個家夥,真是招蚊子的體質啊!

手指不知不覺地用力,我忽然察覺走到身畔的腳步聲。

“貝克先生?”擡頭我驚訝出聲。

“不二君,我可以坐你旁邊嗎?”中年紳士風度翩翩。

“沒問題,不過……”有意思。作為美國隊教練,開賽前不去指導己方球員,反來找對方球員攀談嗎?

“沒錯,我們是敵人。”嘴角微揚,他釋放十足善意,“但同樣也是熱衷於網球的朋友。”

“說的也是呢~”藍眼瞇成月牙,我的微笑暖如春風。

“我會來到這裏,是想在比賽前讓不二你了解件事。”坐到我身旁,貝克娓娓而談。

“讓我嗎?”微笑不變,我語音中的好奇恰到好處,“到底是什麽事呢?”

“這場比賽,獲勝的會是安德魯。”——只是簡單的挑釁?

“啊,突然這麽說,讓你吃驚了吧。真不好意思。”一派師長風範,貝克笑容親和,“不過,聽了安德魯的故事,你就能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說了。”

“安德魯的故事?”我迷惑的表情也是恰到好處。

“對,關於他為什麽要成為網球選手。”緊盯住我,貝克熱切的目光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狡黠。

“……這就是那個叫安德魯的男人的故事。”片刻後,貝克結束繪聲繪色的講述,“你明白了嗎,不二?”

一個柏林墻倒塌後,東德移民的孩子在自由美國底層掙紮的,感人肺腑的勵志故事。我對貝克的用意洞若觀火。

“貝克先生,你想要動搖我的信心嗎?”擡眼看他,我的語氣中多了些游移不忍。

“NO,不是這樣。”笑瞇瞇地聳肩,貝克兩手一攤,“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他是以怎樣的心情和你打球的。”

“你將看到地獄。”攫住我的眼神,貝克滿意地微笑,“因為安德魯就是從地獄爬上來的。請至少做好接受痛苦的準備。”站起身,他彬彬有禮地告別,“那麽,祝你平安。”

瞇眼看他遠去。又一個被我溫柔外表欺騙的人。

“不二。”英二略顯驚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剛才那個是美國隊的教練吧?”

“啊,貝克先生。”我漫應。一個白癡。

“他找不二有什麽事呢?”英二不解。

“他給了我很多建議。”我輕笑。

“建議?他可是敵人啊。”

“正因為是敵人。”拎上球拍,我站起身,笑容消失無影。

“不二?”英二被我的神色弄得愈發迷惑。

難得的,對比賽有些興奮與期待呢。貝克錯判了我的本性——恐嚇?從來只有我恐嚇別人。同情?我並非沒有憐憫心,但是,為了我重視與所愛的人,我可以做到絕對的冷酷無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