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3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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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本長敘述者為部長=主角,視角轉換處以*為記。

前段時間,生活心情一團糟。幾次打開文檔,對著屏幕只有發呆。

因為個人問題影響了更新,雖然道歉沒有用,還是老著面皮對一直等待的各位大大閉目,合掌:對不起啊……

從集訓基地辦公室出來,穿行在回學校的街道中,心情有點搖晃不定。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一如當初決定去德國前夕。

他對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最近我常常思考這個問題。

一直清楚,我對他,與眾不同。我也一直認為,這無可指責。

他本來就是特別的個例,我對他特別關註也是必然。他是我的學弟,青學網球部部員。作為部長,我對他的網球才華寄予厚望。他是重要而唯一的。

我用一場不顧一切的決鬥打碎他最初的疏離感,我在他肩頭壓上青學支柱的重擔,我理智而清醒地制定計劃作出安排,引導風一樣散漫的他沿著我所希望的道路走下去。

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青學網球部。他應該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向著同個方向前進;和我們一起,直到永遠……直到永遠?

真是這樣嗎?是“我們”,還是“我”?一個聲音譏誚地在我心底響起。

一直把頭埋在沙裏的鴕鳥,在狂風把沙子都吹刮幹凈的情況下,還想繼續無可救藥地閉眼撒謊嗎?問題是,這個謊已開始連自己都欺騙不了了!

公正無私的大義名分下,看似巍然牢固的堤壩,什麽時候開始悄悄裂開第一道縫隙?

是沙灘排球場上,被猝不及防地推到,他光裸的身軀撲上後背摟住脖頸時的極速心跳?

是德國同床共寢時的相擁難眠與悸動碰觸?

是久別重逢那一刻,明朗陽光下,望見他身影出現時的熾熱鼓動?

是離別的山頂,手心握住的護身符與他勾下我脖頸吻上臉頰時感受的相同溫暖?

是蛋糕店二樓,臨窗望見街頭網球場前兩個人影重合時心頭的震撼驚覺?

是與跡部比賽結束後的喧囂賽場上,仰頭向看臺,被帽檐下那雙俯視我的琥珀雙眸灼傷的錯覺?

是圖書館內,整夜擁住他不願放手,自居學長的保護角色卻滿懷難以言說的竊喜?

是與他高架橋下決鬥後,看見溫室長椅上熟睡的另一個迥然不同的他,忍不住靠近撫摸時出現的令人心跳耳熱的意外?

還是在賽場的歡呼聲中,鮮血浸透他左眼的紗布,那個人仍然沖我揚起傲慢自大的笑容,『雖然很遺憾,但這次沒有你上場表現的機會了。』

裂縫太多太多了……再堅硬的防備都要崩潰倒塌。

或者更早,當我在地鐵上遇見那個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少年,不自覺地上前時,命運的齒輪已開始轉動——不可避免,不可更改。

那麽,還猶豫掙紮什麽呢?

房門大開的部室內,淡然望著地上兩個交疊的人,我對自己的平靜與毫不意外感到吃驚——也許已經習慣了。在他身邊生活,沒有顆橡皮心臟絕對活不長。

*抽手一軲轆從地上爬起,匆忙理了下自己不整的衣衫,我偷瞥下門口站得筆直的人,小小聲地打了個招呼,“部長。”

“啊。”淡淡應聲,掃了眼我和懶懶坐起笑瞇瞇的不二,部長的語氣態度和平常沒什麽兩樣,“不早了,收拾完了就回家吧。”

哎?不用跑五十圈了?因為是暑假期間嗎?偷偷松了口氣,我趕緊從衣櫃裏拿包準備走人。

“每次每次都這樣,就不會說聲打擾了~”微彎的唇角飄出自言自語般的嘀咕,不二剛站直身,忽地趔趄了下,輕蹙起眉頭,“哎呀,腳麻了……”

是先前被我壓到的緣故嗎?下意識地就要上前,卻發現不二身旁突然多出支手臂,穩穩地扶住了他。

“多謝你啦,手冢~”笑容可掬地斜睨部長一眼,不二順勢坐倒在部室長椅上,“不過腳真的很麻耶~對了,我記得龍馬最會推拿和按摩了……”

不二話音未落,部長的手已搭到他膝蓋上,“哪邊麻?”

“我真是受寵若驚吶~”不二笑得眉彎眼彎。

轉頭部長神態自若地沖背著包傻站一旁的我交待了句,“你先去吧,越前。”

走出部室門,聽到裏面不二舒服的□□聲,“啊……就是這裏……用力點……哎喲!你是不是太用力了啊,手冢~”

部長和不二,感情很好啊。也對,他們畢竟同學快三年,彼此都很了解對方了吧。

—————————— 三小時後的分割線 ————————————

繁星滿天。清涼夜風勁疾掠過樹梢,吹刮過我的臉龐。兩手插褲袋裏隨意站山石上,我掃了眼身旁的部長。筆直挺拔地站著,他眼神專註地眺望遠方,茶色的鬢發,運動衫尖領飛舞在大理石般凝然不動的頰旁,越顯得臉上的神氣端嚴肅穆。

一小時前,照例在家中庭院前用網球和老頭死掐的時候,接到了部長的電話。

“現在有空嗎?啊。那麽,出門左轉。”他的話一貫地簡潔。

等我飛快換好衣服匆匆跑出去,就看到大門左手邊靜靜站著的部長。接著就跟著他上公交車,轉列車,一路來到這裏。

這山頂,我並不陌生。部長去德國前,我們一起在這看過日出。

在與美國隊比賽前夕把我叫到這兒,部長,一定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交待我吧。把目光轉回,心不在焉地俯瞰山下景色,我靜待他的發言。

“我喜歡登山。”沈默的山風回旋呼嘯中,我聽到他穩定的聲音。

意外地轉頭看部長,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說起網球以外的,他自己的事情。更讓我意外的,是他望向遠方的目光中透出的一抹溫柔。

“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和父親一起攀登過瑞士的馬特洪峰。”

厲害啊!難以置信地盯住部長,曾跟著臭老頭走遍世界各地,我當然知道那座阿爾卑斯山脈中最廣為人知的山峰。

馬特洪峰,意為“平緩的草原”,和它的名字成鮮明對比,這座三角錐造型的雪山海拔高達4478米,以其一柱擎天式的陡峭險峻聞名於世。長年雪崩把過多積雪推到峰下的冰川,馬特洪峰,對登山家來說,也是挑戰極限的高難度!

而部長,居然輕輕巧巧地告訴我,這座山他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就爬過了?!

登山家,生存在失敗等於死亡的極限狀態下,“永遠預設到所有狀態而防患於未然”。終於明白,部長的性格為什麽那麽沈著冷靜,又比同齡人早熟的原因了。爬過冰山,自己也會變成冰山嗎?

“我永遠不能忘記,那次登山所看到的景色給我的震撼。”部長的目光仍然眺望著遠方,登山途中的艱險困難與驚心動魄他一字未提。

“我想,我一定還會再來。那一天,父親笑著告訴我,登山的樂趣之一,就是和夥伴一起分享戰勝困難的喜悅,下次再來的話,就和生命中重要的人一起來吧。”

轉頭看我,部長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語音卻罕見的有些不穩,是我的錯覺嗎?

“越前,下次,和我一起,去馬特洪峰吧。”

呆楞片刻,有一種巨大的喜悅瞬間淹沒了我,擡眼看他,我的笑容張揚猖狂,“恩!說定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說的就是這個吧!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小小的馬特洪峰算什麽~(作者:……默哀三分鐘先)

高聳雄峻,陡峭挺拔,冰棱閃爍的雪峰頂端,“嘩啦啦”地裂開一條縫,然後,多米諾骨牌般,整個寒光閃閃莊嚴無比的白雪世界飛屑濺玉地轟塌了,濺出潮湧而來,萬馬奔騰的浩蕩春水,漫過蔥綠無垠的蒼茫大地,剎那間盛開千萬朵迎風怒放艷麗奪目的花……

搖搖頭將幻象甩到腦後,再想看清部長臉上的表情已是不可能了。因為他的下巴擱在了我頭上,雙臂環住了我。

從德國回來後,部長似乎有點習慣擁抱這種西方禮儀。可也沒見他對別人用啊?大概,我又被當成小孩子對待了吧,就像桃城菊丸,每次興奮過度也只會掐我……

想到未來的場景,我很快從沮喪中擺脫出來。

總有一天,身著登山服的我會和部長肩並肩,不,摟著部長的肩,一起站上阿爾卑斯山巔,對著腳下匍伏的冰川雪山同聲大笑!

——不過目前,只能摟摟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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