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2章 大合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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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屁股都沒擡一下,真田淡淡應聲。

幾個疑似黑道的兇人都吃驚地瞪大了眼,包括剛才議論得最起勁的。

“大哥幹嘛對個國中生那麽有禮貌?”一位頭發像雞窩的黃毛不解地嘀咕。

他的發言很快被同伴低聲打斷,“你還是先閉嘴吧,大哥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這家夥是混黑社會的啊?!我瞄了瞄神態自若的真田,恍然而悟。

這兩天和切原同個寢室,閑暇時也頗聽他說起些立海的事。話說,切原那小子最討厭的人物中,這位老大排第一位。原因嘛,用腳趾想也能明白。

於是我就奇怪了,桀驁不馴的切原,還有立海大那幫子眼高於頂的家夥們,怎末就心甘情願讓真田這廝隨隨便便地一巴掌甩過來~再一巴掌扁過去~就沒人揭竿而起呢?

原來如此!

若有所思時被雙嚴厲的眼猛地一瞪,讓我不自覺地眨巴下眼。

仿佛知道我腦子裏在轉些什麽念頭,頂著萬年不變的門板臉,真田偏頭過來,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否決了我剛才的猜測,“別瞎想。這人我根本不認識。”

根本不認識你還應這麽隨意?難不成對這種陌生人恭敬行禮的場面司空見慣了?

對面的刀疤臉直起身,態度更為謙卑有禮,“敝上承蒙關照了。”

“哪裏。”真田的應答仍是淡淡的。

這一下,不但豎起耳朵聽著的黃毛那夥,連我都有些動容。

都關照人家老大的老大了還不認識?真田這家夥騙誰呢。難怪榊組那個不好對付的教練這麽容易就放他出來了。看不出,這家夥在黑社會中地位蠻高啊。難道他是暗中操控日本黑道的大佬世家來的?(作者:小鬼,你YY動漫看多了吧!)

仿佛又知道我在亂猜,真田的頭略偏了偏,嘴唇微動了動。依舊是那張沒啥變化的門板臉,依舊是只有我聽得到的壓低音量,“我不是什麽大佬!”

目光從我身上一掃而過,刀疤臉識趣地沖真田又是一鞠,“那麽,打擾了。”

“啊,你自便。”不是大佬的真田比大佬還有派。

兩手枕頭,我斜睨了下真田。這家夥一臉正氣的樣子還真是看不出。幹嘛這麽竭力否認呢?沒誰規定黑社會不準打網球吧,是怕對球隊有影響嗎?

大概是有意而為,刀疤男那一夥站到了車廂那一頭,議論的聲音也壓低了不少。

“外頭好像下雨了。”

“鬼天氣,都快到站了。白天時明明看不到一點雲啊。”

“還是我有先見之明,每天出門前都看氣象預報~”黃毛得意洋洋地揭下手裏捏著的兩根短棍上的布套——居然是兩把折疊傘。

“喲呵,原來你先前殺氣騰騰揮著的是這玩意。我那時還以為是兩截電棍呢!”

“哈哈,見識少了吧。”一轉臉,黃毛點頭哈腰地將其中一把遞給刀疤男,“土方大哥,您請用。”

“最近拍馬屁功夫見長啊,彌太。”有人嬉笑著發言。

“那是,土方大哥教導有方嘛。”被稱為彌太的黃毛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有心了。”刀疤男理所當然地一伸手——把兩把傘都拿了過來,“不過,還嫩點。”

一轉臉,刀疤男走過來,點頭哈腰地將兩把傘遞向坐著的真田,“小先生,您請用。”

遲疑一下,真田接過其中一把,“夠用了。謝謝。”

楞了一楞,目光再次掃過我,刀疤男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看我糊塗的,一把當然夠了。您千萬別客氣,能為小先生服務是我們山口組成員的光榮。”

“請慢走!”

下地鐵時,刀疤男領著那幹人集體在車廂門口九十度大鞠躬,讓四周人群看向我們的目光都帶了驚疑。

“蓬”的一聲,折疊傘在我頭上打開,目視前方,真田仍然拉著那張門板臉。

我有點意外,也有點感動。想不到在球場外,門板臉還蠻有學長風範。

但是,先前那個刀疤男特意多看我一眼,還說什麽一把夠了——現在想來,他的意思是,像我這種袖珍型的可以忽略不計?

不管怎麽說,如果門板臉不計較以前的事,和他作個兄弟也不算壞——哪怕他是個黑社會。

“我不是黑社會。”雨聲裏身旁傳來真田平板的語音。

不是黑社會人家幹嘛對你這麽有禮貌?懷疑地看過去,端正地舉著傘,真田依然目不斜視,語氣平淡,“我剛才想起來,山口組的龍頭老大,好像是我爺爺道場的記名弟子。”

道場?是劍道道場吧。話說起來,真田的網球招術確實藏有濃濃劍意。他那看不見的引拍就出自劍道中的拔刀式。

像那種歷史悠久的古老道場,除了一大堆記名弟子,還有什麽外門弟子,內門弟子,親傳弟子吧?有些絕招據說只有血脈相承的家主繼承人才能學習。我瞄了眼門板臉,從他的名字看,弦一郎,估計是長子沒錯。什麽時候找他切磋下試試?

盯著門板臉盤算的時候,他轉過頭來,正對上我的眼。毫無征兆地,他伸手一撈,圈過我的肩,“別淋濕了。”

雖然在部裏和學長們勾肩搭背的也習慣了,但門板臉會這麽做還是讓我又意外了把。而且,我註意到,有心無意間,他走在靠馬路的外側,讓我走在了內側。

因為長期擔任副部長的工作,和大石一樣,照顧他人也成了真田的行為習慣?不管怎麽看,也許,他早就不那麽記恨我,不會負責到底了吧?

大雨中隱約聽到汽車馬達由遠及近的聲響,下意識地,我一把摟過真田的腰。他身體明顯一僵。乘此機會,使了個巧勁,我順勢將他往馬路內側一扳。

飛馳而過的跑車濺起馬路兩旁大片的水花。因為閃躲及時,只在我背上灑了零星的幾點。

就是有這種人,喜歡在雨天炫耀自個兒跑車快,就像小狗喜歡在下雪天撒歡。腹誹一番,松開手待要繼續開路時,發現環著我的手臂不知什麽時候成了鐵箍——別說走步,竟連動一動都困難。

疑惑地擡眼,正對上真田古怪的表情與鋒銳的眼。直盯著我,他的口氣像審問犯人,“為什麽這麽做?”

啊咧?我有點反應不及。

“為什麽你要這麽做?”他重覆一遍,緊了緊手臂。

剛才閃躲時,我倆幾乎是互相擁抱的姿勢;現在,則是我完全被他挾持在懷裏。他摟得如此用力,讓我跟他貼得如此緊密,以致我不得不認為——他是想用窒息法來刑訊我。

不那麽做你會濺上滿身水好不好?難道你喜歡做落湯雞?

懶得解釋,翻翻眼皮,我沒好氣地憋出一句,“放開。”

又盯住我看了好一陣子,他慢慢放松手臂,但仍固執地圈著我的肩。

兩個人默默無聲地走了一段,他突兀開口,“下次別那麽做了。”

哈?我今天反應遲鈍。

“那種事,要做也該我來做。”這句也是沒頭沒腦。

苦思半天之後我算明白過來。

人家什麽人?皇帝啊。到哪都是小弟一大串,從來只有他罩著別人,哪有別人罩著他。我那種將他置於被保護地位的舉動,顯然傷到這位老大比天還高的自尊了。

思索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間,已進了集訓營地,宿舍門前的燈光近在眼前。

停下腳步,我看看真田。他跟我不是同個宿舍樓。照顧這位老大的情緒,由他“護送”我先了。都到門口了,該告別了吧?

感覺肩上的手抓得更緊,就聽真田的語音低低響起,“越前,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問就問吧,為什麽眼睛不看我,臉也扭到一邊去了?

“上次,那個,我是想問……”門板臉也會說話結巴?

大概連他也難以忍受這樣的自己,長吸口氣,下面的話他總算一氣呵成,“上次比賽結束後我對你做的事,你怎麽想?”

什麽事?

想起來了,那個輸急眼後失敗的頭槌!原來他一直為這件事傷腦筋啊。放心,我又不是小雞肚腸的人。(作者:是嗎?)

嘴角一揚,我隨口一句,“沒關系。”是人都會犯點小錯,我原諒你了。

霍然轉頭,他拿眼直勾勾盯住我,“真的沒關系?你不介意?”

雖然不解真田為什麽問得這麽鄭重,我還是點點頭。

“就算你討厭,我也不會放棄。”神色間仿佛放下一塊大石,真田的手一松,連帶的他的表情都柔和了許多。“既然你不介意,那是最好。”

這麽想跟我做朋友嗎?說我心裏沒一絲感動,那是騙人的。但表達感情不是我的長項,所以我只擡眼看看他,埋頭從傘下走到宿舍門廊前。站定,兩手插褲袋裏目送他。

昏黃的路燈光下,真田撐著傘走出幾步,忽地一個標準的180度轉身,甩開雨傘,以沖刺的速度大步奔來,將瞪大眼的我狠狠一個熊抱。

接著,我臉頰上被什麽灼熱的柔軟重重一印,再接著,沈厚的語音貼耳響起,“今天就先這樣吧。”

半晌後,真田早走得沒影了,呆立宿舍門前的我仍然保持著兩手插褲袋的僵硬姿勢。費力地從褲袋裏拔出一手,我摸摸臉頰。

感謝別人與被別人感謝果然差別巨大。尤其是被真田這種硬漢那麽熱情地感謝,簡直是震撼啊……

正要轉身,我忽地回頭向路燈陰影處一瞥。剛才似乎掃到酷似部長的人影?當然是看花眼了。部長怎麽可能出現在集訓基地?退一萬步,就算我夢想成真,以部長頂真的性格,也不可能這麽晚還出來游蕩。

搖搖頭,我晃進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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