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不期而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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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站立於一望無際的向日葵花海,茫然四顧。陽光溫暖燦爛,心卻寒冷孤獨,如同進青學前的那個我。

部長,大石,河村,桃城,菊丸,海堂,乾,龍崎老太,來個人吧!崛尾朋香矢澤他們也好啊!哪怕是不二和臭老頭也湊和了!是個人就行!

一片花海中,只有風吹葉片的沙沙聲回應我無聲的呼喚。

一只手悄然撫上我的頭頂,擡頭看去,淚水瞬間模糊了我的眼。強烈的逆光中,細軟的發絲拂上柔美的臉頰,水波粼粼的眼中有我最熟悉的溫暖流淌。媽媽……緊摟住她,這一次,哪怕再變成石頭也決不放手!

沒有變成石頭,媽媽一手撫著我的頭發,一手輕拍著我的背,哼唱起柔和悠長的古老歌謠。歌聲拌和著媽媽身上特有的味道,令我很快安心地沈入甜美夢鄉……(作者:你一直都在做夢!)

慢慢撐開眼皮,熟悉的薰衣草香並未消散,包圍著我的溫馨感覺也真真切切。打了個哈欠,睡意未消地從眼前清爽的病號服擡頭向上看,那柔美清俊的臉,水波溫暖的眼讓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好一會兒,雪白的房間和那醒目的病號服讓我反應過來,兩手一緊,“你生病了嗎,姐姐?”

這個動作讓我突然間意識到,我和她正互相摟抱著而且並排躺著!到底怎麽回事?前一刻還在球場上,後一刻怎麽跑醫院床上大吃別人豆腐了?!

奇怪的是,我沒感覺有什麽大不了的。(血液裏流著色老頭遺傳基因吧?還是覺得有便宜可占直須占?)直直地盯向她的眼,沒有放手,我等著她回答。

她的神色裏似乎帶了點驚奇,接著輕淺一笑,“恩。動個小手術之後馬上就可以出院了。”擡手她輕輕將我臉頰上的一縷不聽話的鬢發順到耳後,“不用擔心小灰。這兩天,我把它托付給一個很可靠的人了。”

溫婉的聲音,柔和的動作,卻讓我有要落淚的強烈沖動。那天放心地把小灰交給她,有一個重大的理由我沒跟海堂說(作者:不清楚的讀者參考240章)。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覺得,她很像……很像……

『媽媽要出遠門去了……龍馬是男子漢對嗎?所以,不能哭哦。』從那以後,小時候被稱為哭泣蟲的我就不再哭了。以堅硬的外殼層層包裹自己,直到那一天,內心的洪水沖垮了看似固若金湯的堤防……

“真的……只是個小手術嗎?”從那以後,我的疑心病也變得很重。

“龍馬?”湖水般蕩漾沈澱的氣氛突然被一個急促的聲音打破。房門大開,門口站了個人,望向我們,他的神氣從驚疑轉為似笑非笑,語尾也微妙地拖長,“剛路過聽到裏面傳出你的聲音,我還不敢相信……”

張口結舌地看著那人乜斜的藍眼,我忽然生出一種被人捉奸在床的荒唐感覺。呸呸!我什麽也沒做,光明正大!是這妖狐故意用眼神和語氣暗示,才讓我心虛的!(作者:什麽也沒做?你那兩只手放哪兒呢你!)

“立海大附中網球部部長,幸村精市?”悠然走進,兩眼直盯向神色不動的姐姐,不二張嘴就吐一句將我轟得滿腦子雞鴨亂飛的話。

“哈……女子網球部嗎?”我垂死掙紮般低聲咕噥。

一個僵硬的乾式轉頭,挑眉睨向我,不二無情打碎我的幻想,“男子!”

“青學的……天才不二周助?”姐姐,不!幸村,微微一笑,自然地伸出一手,“幸會。”

“幸會。”笑瞇瞇地,不二也伸出手去。仿佛拌著噝噝飛濺的火星,二人的視線在那瞬間焊鐵般粘合在一起。

兩只似乎永不分離緊緊互握的手,相對凝望極其相似的溫柔笑靨。如此打動人心的畫面卻讓我背中寒氣颼颼地來回直竄。

悄悄松開手,我的屁股不由自主地向後挪。一,二,三,“撲嗵!”

“龍馬!”“摔疼了嗎?”

暈暈乎乎地在床下擡頭,兩雙擔憂地盯向我的眼和兩只伸過來的手讓我立馬清醒。

“完全OK~”我從地板上一躍而起。

“這是怎麽回事!”不二驟然變色的臉和升高八度的語調打消了我還想做個健美姿勢的念頭(作者:你倒做上癮了啊!),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朝下看,就看到右膝上那一大片淤青。

張張嘴,沒等我想出搪塞之詞,邊上接過一把溫和的聲音,“大概……是我們立海大附中的隊員弄的。”

偷眼瞥向不二越來越黑的臉,我連忙原地蹦噠兩下,“一點事也沒有。”

“先前問過醫生了,萬幸沒傷到骨頭。”幸村的語氣依然柔和,“但終究是我沒盡到管理部員的職責。有什麽不滿,盡管沖我來。”

好象沒聽到幸村的話,不二的藍眼直盯著我,一拍床沿,“坐下!”

雖然心裏嘀咕妖狐的氣焰怎麽高漲成那樣了,直覺告訴我,此時還是不要違逆的好。

“右腿放上來。”

莫名所以地剛把右腿放回床上,不二就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左手拉過我的右腿一扯,放到他膝上,接著伸出右手,張開五爪……

“哇!痛痛痛——”

無視我的大呼小叫,前仰後合,妖狐施施然將手從我膝蓋上收回,“看來是沒傷到骨頭。”本來是沒有,被你這麽死命一掐估計就傷到了!

“那麽,我們告辭了。”不由分說地背上我的包袋,架上我的右臂,不二禮貌地沖幸村點頭。

沒有應聲,幸村緩步走到我們跟前,從我上衣口袋裏取出我的帽子,“送你來醫院的人,是和你一樣戴帽子的人。”自然地理了理我的亂發,他替我將帽子戴整齊,“決賽結束後,不論輸贏,向他表示下感謝好嗎?”

“恩。”爽快地點頭,我看進他的眼,“相對的,你一定要好起來。因為我一定會贏。”

楞怔了一下,他的臉上又浮現那種讓我失神的溫馨微笑,“好。”

他的病真的是動個無關緊要的小手術就可以了嗎?為什麽總覺得心神不寧呢?已經走出醫院門口,我還處於神志恍惚狀態。

“我說,你打算怎麽感謝啊?”沒得到回應,不二轉頭沖我耳內猛吹口氣,“龍馬~”

被吹得一個哆嗦,我總算回神,“怎麽感謝?對了,不二學長怎麽會到這兒來的?”

“我來探望不動峰的橘,沒想到正好逮住你這偷吃的貓。”

偷吃?不二的話提醒了我,肚子咕嚕嚕一陣作響,及時證明了我的清白。從下午部活開始到現在,我可是滴水未沾,粒米未進啊!

目光從我委屈地瞪向他的眼掠過,不二扭頭就是一噴,接著又裝模作樣地板起,“別岔開話題,說,你打算怎麽感謝?”

我打算怎麽感謝,你不都知道!我理直氣壯地瞪回他。

“龍馬啊,”不二的聲音忽然放低,“你那種西方化的感謝,對我用用還可以,對別人,還是用日本式的握手禮吧。”

“可是他們沒人說不習慣啊?”我順口一句。

“他們?誰?!”眼前恍然是只尖耳眥牙,晃悠起九條尾巴的千年妖狐。

“那個,隔壁的大嬸,賣菜的大媽……”(作者:當人在直覺危險時,是會超水平發揮的。)

“她們只不過因為你是小鬼,寬容你罷了。”收起九條尾巴,妖狐瞇瞇一笑,“記住,平時要行握手禮!”

特殊的時候才用那種感謝是吧?知道了~

對了,從剛才到現在,不二一直是架著我一只胳膊在走。想想以前被他哄騙當拐杖的日子,現在倒很有翻身當家作主人的感覺呢~

學著他以前的樣子把全身的重量往他那邊壓,我正竊笑不已,右臂下突然一空。一個趔趄險險站穩,就見不二一臉痛苦地蹲臺階下抱住左腳。心頭剎時湧上無限悔意。一定是剛才下臺階時被我一壓,害他一腳踩空扭了腳!

“不二學長!”我一步沖了過去,“讓我看看!”

心急火燎地捋起他的褲腿一看,我呆然石化——那小腿光潔溜溜,一個小紅點都沒有!

“臉都嚇白了呢~”順嘴在我頰上留了個讓我隨風而化的唇印,妖狐的嗤笑幽幽傳來,“傻瓜過一萬年果然還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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