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敘述者為神城玲治。

矮小的身材，娘娘腔的臉蛋，散漫的姿態，囂張的氣焰，這家夥身上的每一樣特征都不能令我有任何好感。他到底有什麽值得華村老師念念不忘？網球水平也不過如此而已。

“城成湘南神城勝，局數３－２！”

“呵呵～我會仔細觀看的，越前龍馬君的網球！”教練席上傳來華村老師的輕笑。

從地區預選賽過後，老師就對這個青學的一年級著了迷。只要有機會，他的每一場比賽老師都會去看。越前龍馬，這個名字幾乎成了她無意間的口頭禪，也讓我們全隊隊員耳熟能詳。

這個越前龍馬，我見過一次。那一天，午休時出校修理球拍，遠遠就見到這個穿著紮眼藍白衫的小鬼。那麽矮的個子，一看就是個一年級。穿著青學正選服裝的一年級，還能有誰？

問題是，我們學校離青學距離沒那麽近，那天也絕不是什麽節假日——這家夥明顯是曠課。更何況，他身邊竟然還有個金發碧眼的小美女，兩個人公然在大街上勾肩搭背地閑逛！

再聽過一些傳聞後就覺得他能做出這樣的事來也沒什麽稀奇了。據說他明面上是老師眼裏的優等生，暗地裏是不良的幕後老大，黑白兩道通吃的人物（作者：傳聞真可怕）。

剛入青學就登上風雲榜首位，被青學的花癡女生們稱為“王子殿下”。一年級就入正選的網球天才，卻曾放話說對做職業選手沒興趣（作者：見２７章，不過，神城的情報過時了點）。顯然地，這個越前龍馬的種種作派只能引起我的嫌惡。

我的人生目標很明確，將來要成為職業選手。因此，我對其他可能有妨礙的東西一點也不感興趣。比方說，女孩子，學業考試之類。我認為，如果不專心的話，會對達成目標造成影響。

每天進行著枯燥的訓練，我卻甘之如飴。我堅信這些訓練會使體力技術更加完善。休息，當然是必要的——訓練時間表裏都有。

時間表都是由華村老師制訂的。雖然調來做教練才兩年，她已贏得我們全體隊員的一致信任。但是，老師是不是完全地信任我們呢？如果是的話，為什麽還對越前龍馬這麽執著？只有他才能實現你的夢想嗎，老師？

輕躍，仰頭，揮拍。他那迥然不同的發球姿勢讓我瞬間集中了精神。

“啪！”球在地上一陣瘋狂旋轉後竟然直沖我臉上撲來。微微一驚，但隨即冷靜地矮身揮拍，再次施展幻霧。我對控制自己的情緒很有自信。

“回過去了！”青學啦啦隊一陣嘩然。

那小子對幻霧還是一籌莫展，一拍將球打出了界。

幻霧，是華村老師來了之後我遵照她的指導鍛煉出來的。憑著這項絕招，我被稱為老師最高的作品，而我也對此感到榮幸。這是不是說明，在老師心目中，我是最重要的呢？

忽然想起賽前熱身時梶本部長的輕嘆，“越前龍馬嗎……華村老師很想得到他呢～”

那句話當場就讓我沒了練習的興致。走回比賽場地時，又意外地看到華村老師亦步亦趨地跟在那個趾高氣揚的小鬼身後陪著笑臉說著什麽。他到底哪裏好，老師？

“什麽嘛，那小鬼只有這種程度嗎？”“真是不堪一擊～”洋平浩平在那邊冷嘲熱諷。我理解他們的心情。

“神城是我們隊的頭號選手，當然不會在關東大賽就敗下來。”梶本部長語調沈穩。

說得不錯。我尤其不可能敗給他——越前龍馬。

“還是外旋發球！”觀眾大聲驚呼。

望著再次撲臉而來的網球，我按耐住心頭掠過的一絲惱怒，一拍回擊過去。他竟然沖前扣球，球落地時又是一陣旋轉——還是外旋！

那顆在眼中越放越大的網球倏然檫著了我心中一直掩藏著的某些東西，猛然揮臂，我大力還擊。

每次出手都是外旋，每個球都目標明確，直奔我的臉。明明那招對我不管用，還一直用它，明擺的就是挑釁。你也囂張過頭了吧，小子！

我眉頭皺起的同時，那家夥突然沖我一笑，“原來還是個人呀～”

“你的伎倆不過如此，終於明白了！”又說出一句讓我震驚的話，他猛沖上前，掄臂一揮，球勢若長虹，準確吊入後場死角。四周立時響起觀眾的一片驚嘆。

“小不點得分了！”“漂亮！”

青學部員的歡呼聲中，教練席上華村老師的聲音卻格外令我驚心，“被看穿了！”

被看穿了？我磨練了兩年的絕技幻霧就這麽簡單地被看穿了？！

對面的小鬼輕躍，仰頭，揮拍。

“又是外旋發球。”我低語。終於明白你為什麽一直用外旋了。故意用它激起我的怒火，使姿態完全一致的幻霧出現細微變化。能讓我這麽冷靜的人中招，雖然不欣賞你，我還是得承認，你果然不是簡單人物！

竭力平穩自己的情緒，卻發現幻霧已不能隨心所欲——因為我已無法心平氣和。

“究竟怎麽了？”“怎麽可能，竟然能對幻霧作出反擊！”

揮拍格擋氣勢更盛的外旋，我明白，我的技術動作有細微變形。只是那麽一點點，卻逃不過對面那小鬼銳利的眼睛。

忽然發現，他這讓人無所遁形的目光和那張俊秀稚嫩的女孩子臉一點都不相稱。

“青學越前勝，局數３－３平！”

“太厲害了！龍馬少爺！”青學啦啦隊爆出盛大的歡呼。

“這就是，青學的越前龍馬嗎？”響起梶本部長低沈的語音。他身旁，隊友們個個神態嚴肅，沈默不語，目光一致地望向同一個人。

“越前龍馬。”心中重覆這個名字，我擡眼望向對面。

白色帽檐下，那小鬼眼神明亮地望向我，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唇角一翹，從他嘴裏蹦出一句讓我剎那間失去理智的話，“無論是你還是你的教練，都還差得遠呢～”

冰涼的血液湧上頭腦的呼呼尖嘯中，眼前的臉和比賽前斷然拒絕老師邀請時那張臭屁的臉重合了，“所謂完成品的意思就是完了，對吧？”

那麽，讓我來看看，究竟是誰要完了吧！兀鷹盯住屍體般，我盯住他。兩腳站成人字，握球拍的右手和握網球的左手平舉交叉。凝神靜氣，鼻端已隱隱聞到血腥的香甜。

“玲治！那招不能用！那是……”教練席上響起熟悉的女聲。失去了往日的柔和從容，那聲音尖厲顫抖。

你從未如此失態呢，老師。他對你是如此重要嗎？如果毀掉了，會怎樣？

隊友們驚恐的註視中，頭一次，我違背老師的意願。全身隱約冒出青藍的火焰，怒吼聲裏，不顧一切地揮拍直擊。

球在空中劃出刀刃般森冷入骨的寒光，幻成無匹的兇器，斬向那挺立的小小身影。

“啪！”火紅的球拍重重摔落在地。強烈陽光下，被擊中的少年輕塵般斜斜飄起，恍惚間散落了片片光羽。

死一般的寂靜後響起青學眾人的大呼，“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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