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事在永笙那裏當然沒有了下文，通過這次的相親，永笙心裏留有陰影，想著法子推辭接下來幾天好幾場的相親。

今天一大早起床，天氣忽然變冷了，下著小雨時而也夾帶著些飄雪。家裏的摩托車不知道出了什麽故障，怎麽也發動不了，也許是長時間未騎引起的，反正修理店一時也沒查出具體原因。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給永笙電話，因為以前自己還沒有摩托車的時候也總是找他。說起他那部摩托車還是有些故事可講的：至少志恒學車的時候就是因為它把永笙摔了個大跟頭，害得他好長時間都不敢摸車；也承載過他們一起相親的往事，對象也包含令他們這夥同學碰面的那位……。

了解志恒的意圖後，永笙未加思索就答應下來，還表現得非常仗義：“還是再由我來做你的專職司機吧！

其實他心裏的算盤是：可以隨著志恒在他家裏避上幾天了，嘿嘿……！

很快地就出現在志恒眼前，好長一段時間志恒無車可用的時候，永笙總給他一種隨傳隨到感覺，到現在為止志恒都領著他這份兄弟情呢……！

按昨天的約定，他們去了沐君家，前幾次去沐君家完全只是被當作客人的身份來對待，這次來才算正式和她的家人有了像平日生活相處的這種體驗，盡管身份已被貼上標簽：不太受歡迎的對象。

對她的媽媽和弟弟的性格也更了解了一些，說起她弟弟來倒也蠻單純的，就是個做好自己的活其它也沒有什麽想法粗漢子。

至於她媽媽的話……，從志恒領著永笙進門那刻起又透直清晰了許多……。

剛到她家門口時是沐君開的門，相迎的當然是張開心著的微微笑臉。

她媽媽聽到動靜後從臥室裏走出來，志恒趕緊打招呼：“阿姨，您好。”

她媽媽臉上的表情看著似乎並不好，冷淡地應了他一句：“來了啊。”

說完就欲轉身回臥室的樣子，應該是瞥見了後面的永笙，整個人倒反忽然熱情了起來。

“快進屋，坐！坐！沐君，天冷，去澆些開水給他們喝。”

比手劃腳地就連拉帶拖把永笙和他迎進了家門，志恒走在前面很明顯地察覺到了她判若兩人的一些端倪：像是刻意對永笙好，把他只當成是個順帶品遇境。

志恒是帶著誠意來陪不是、然後再爭取女婿這重身份得到她媽媽認可的，不然像這種情況他片刻也不想逗留。

對於她媽媽的神情舉止，志恒一直想從褒義的角度裏找個詞匯來形容，以示對長輩的尊敬。可偏偏在志恒面前：她卻表現得永遠那樣地貶義，只得到了他 “那副嘴臉”的“鄙夷”。

反正志恒從來沒習慣過她媽媽問候人家的方式：啰嗦只是其中一種強項，虛偽才是她最本質的面目！

對著永笙講了一大堆：好久沒來了，女朋友找到了嗎？家裏人都好嗎？怎麽都不上來玩啊……之類的，好像是什麽特別親近的人許久未見似地。

永笙應該也會覺得渾身不自在的：前段時間剛跑去質問他家人的那件事像從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志恒想問永笙的是：以前來這裏的時候有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

轉念又想：難道是因為自己在場，所以故意用這種方式來冷落自己的？

他還有另一個版本的看法：是不是想以“太熱情”之名來迎客，實而為拒之呢？

早在來之前志恒就期待能找個機會討好她媽媽，想方設法找一些屬於年輕人生活圏中的座右銘侃侃，以此來展示自己的才華與奮鬥的意志。……此舉一可以投其她媽媽顧及顏面的嗜好，也許能再引發她對自己刮目相看、很快就能回心轉意也說不定，二來如此優秀的自己……沐君應該也會比較欣賞吧！

可氣的是！……她媽媽從他們進屋起就一直在那嘮叨，讓他一點機會也沒有，反而激起他更大的反感，才華……意志……什麽的，早起不知拋到哪個旯旮去展了……，真是個大大的“障礙”！

其實他真應該慶幸她媽媽沒給這個機會，以他那實在的個性，一張笨嘴，吹牛的話三兩句就給結巴說現形了。

沐君除了在邊上添添水，陪著笑笑外，一點也看不出有想和自己獨處的欲望，反而對她媽媽的這些行為像是習以為常了。

志恒只好耐住性子把自己按在椅子上，不時勉強地堆起點笑容在臉上……。

還以為到了中午時分，她媽媽因為有保姆工作要去給雇主做飯呢！沒想到她說今天家裏有客人就不去了，讓他們自己解決這頓。

把自己和永笙當作“客人”？不會是還有其他人要來吧？她媽媽的一言一行都觸動著志恒敏感的神經……。

到了中午，並沒有看見“客人”出現，志恒猜測：應該是她隨便編了個不想去的理由而已！自己和永笙以此毫不搭幹吧……？

不管她是什麽原因，反正吃飯的時候可整慘了：那種暴風雨般的熱情又席卷而來！

她根本沒落過座，都是站在一旁像個仆人似的伺候著：左手拿勺湯，右手抓筷子，還時時不忘強添點飯給在座的人，當然也包括她的兒子與女兒。

志恒覺得很意外，自己也能卷進這種待遇中：把你當飯桶似地拼命往裏裝填，像撐不死你就沒有成就感似的！多次委婉推辭吧……，還認為你是在客套！

搞得志恒那頓飯吃下來以後，脹著個大肚子別提有多難受！坐立不安的……好難堪！

……可她自己卻沒動過碗筷，也婉拒了好幾次志恒想幫她盛飯的好意。

志恒小心翼翼地招架著，總在想她是否想考驗自己什麽？或留有什麽後招來對付自己……？

永笙除了有些客氣以外，認為是她媽媽已經原諒了志恒，把他當成未來女婿，所以自己才能享受到如此盛情的款待、等同於座上賓的禮遇呢！

志恒真的有10個腦袋也猜不透她這樣做到底什麽用意：或許每個家庭的生活細節有相當大的差異？難道她真是秉承農村人的待客禮節做著誇張的演示？

他覺得自己家裏的情況就相對簡單：吃完飯各人自由散席，殘局是輪著來收拾的，偶爾有客人在會稍微客套些，實在生疏的人才會幫他夾菜盛飯什麽的，最關鍵一點是會隨客人的意。

過慣了一種生活的方式，志恒眼睛裏越來越揉不下沙子，對於她媽媽，一味持著反面的看法：哇……！做得過份逼真就越讓人感覺虛情假意至極！

但在這點上志恒真的錯了，後來聽沐君提過小時候的生活：以前她們家實在太窮了，哪餐有好一點的東西上桌，她姐弟倆都風卷殘雲般一掃而光，連濺在桌上湯汁也不放過，會用舌頭舔個幹凈。

她媽媽都是守在一旁看著倆人吃完才會稍許滿意，可露出的還是愁容：長期過著緊巴巴的日子，也許作為人母的她心裏愧對這兩個孩子……。

如今生活總算過得去了，可每當飯菜豐盛些的時候她媽媽還是習慣性地像從前那樣對待吃飯的人，包括還心存不滿的志恒……；也和之前一樣等桌上的人吃完，才把剩下的飯菜一點一滴都吃光，然後對鍋碗瓢盆再逐一檢查個遍，看是否還存在浪費。

上一輩真正苦過的人才會更加珍惜今天的生活，那種連飯都吃不飽的日子也讓那一代人時時謹記於心……。

把時光返照回剛才，好不容易吃完一頓飯令志恒身心如此疲憊的飯，他光聽到永笙所講的“謝謝”估計比這麽些年加起來的還多。

這哪是吃飯，純屬一頓折磨啊！

如果沐君是以一位作客者的身份去別人家、遇到這樣的一位主人不知道還適不適應這種待遇呢？以後她可千萬不要變成像她媽媽這樣的人，志恒心裏禱告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