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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 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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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麽老老實實嫁人,要麽滾蛋。別老拿你姐姐威脅我,若不是你姐姐,你覺得你還能站在這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阿晨。”康殛樽冷眼說道。

花冬琛接受不了康殛樽這樣對她,雖然以前康殛樽也不怎麽搭理她,可是也沒有說過什麽重話,但凡她想要的,康殛樽也會給她的。她含著淚說道:“君儼哥哥,我錯了,我嫁。”留在京中,她還可以看到康殛樽,一旦回了西北,她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而且她哥哥姐姐都死了,本家的那些人又怎麽會真心對她。

花冬琛賭氣要走,卻被江庸攔了下來,康殛樽說道:“跟你嫂子賠不是。”海菣忙道:“不必了。”她可不稀罕,也懶得與她計較。花冬琛望向康殛樽,康殛樽並沒有妥協,她生硬地行了個禮,說道:“嫂子,我錯了,你別介意。”

海菣看著康殛樽有些期望的眼神,理都沒有理花冬琛,起身進了裏屋。花冬琛忿忿地盯著隔斷的那道珠簾,不甘心被海菣如此羞辱,可是康殛樽卻說:“行了,你退下吧。準備準備後日去裴家。”

花冬琛委委屈屈地走了,在康殛樽面前她又不能怎樣,她覺得康殛樽的心早就偏了。

“還氣著呢?”康殛樽進了裏屋,看見海菣歪在床上,兩條小短腿搭在床邊。康殛樽上前坐在床邊,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海菣不滿意側身滾了一下,瞪著他。康殛樽再次逼近,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道:“小人錯了,奶奶怎麽才能消氣呢?要不罰我跪床前思過好不好?”

海菣只覺得癢癢的,快被康殛樽給蠱惑了,不過她可不想這麽輕易地放過他。“不好,罰你倒夜香,洗恭桶。”康殛樽嘶了一聲,這個小東西真敢說,“老子還可以伺候你如廁。”海菣眉毛一挑,呸道:“你想得美。就知道哄我,一點誠意也沒有。”

康殛樽望著海菣水潤潤的眼睛,仿若一泓秋水,不禁讓他沈淪。海菣只覺得自己危險,對面那人跟一頭餓狼一般,她忙岔開話題:“四叔,你給我講講你跟花冬琛姐姐不可不說的二三事啊?”康殛樽瞇眼,扯了扯嘴唇,他本來不想讓海菣知道這些,聽了只會糟心。哪知這個小東西真是不怕死,也敢來招惹他。

康殛樽的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當年在西北,為了站穩腳跟,他用了很多手段。而魔羽騎的前身正是花家軍,至於花君拂從來都只是一顆棋子。康殛樽明白,花君拂明白,花家軍的頭領花撂也是明白的,只有花冬琛不懂,她太單純。

可惜除了康殛樽,明白人都死了,花家軍也消失了,沒有人看到康殛樽曾經的落魄,眾人仰望著的,是如今這個無堅不摧的清河侯。

康殛樽陷入了沈思,海菣只當他為難,因而說道:“罷了,還是別說出來汙了我的耳朵了。”康殛樽氣得笑道:“那時朝不保夕,哪裏來得兒女私情,當年我從楚家出走,在花家寨待了整整三年。”

花撂是個只知坐享其成又不思進取的人,一開始他與康殛樽還兄弟相稱,兩人關系還算是不錯,花撂也想把大妹花君拂許給康殛樽。可是後來就什麽都變了,花撂與康殛樽的意見相左,兩人越來越不對付,康殛樽的野心越來越大,而花撂越來越不滿被康殛樽所控制。

當花家的舊部都聽命於康殛樽的時候,花撂終於跟康殛樽翻臉了。而此時,康殛樽羽翼已成,他帶領大部分將士的離開,最終導致了花撂遇襲而亡。

“四叔,你想什麽呢?”海菣湊到康殛樽的面前,望著他失焦而迷茫的眼睛說道。康殛樽嘆了一口氣道:“柒寶,你有沒有相信過我一次?”他也會覺得累,很想找個懷抱靠一靠。

“我沒有懷疑你啊。”海菣說道,“我只是生氣,很生氣,她之所以看不上我,屢屢來挑事,還不是仗的你的勢。更讓我氣憤的是,她仗著我男人的威勢欺負了我,我還得忍著。”康殛樽忍不住笑了,一把攬過海菣說道:“好柒寶,我真的錯了。以後我只為你一人撐腰好不好?”

海菣心情明媚,懶得與他們計較,起身說道:“我餓了。”外面的流蘇流雲早已候著了,這頓晚飯已經晚了半個時辰。流蘇見海菣出來,忙喚她們上飯,海菣走到八仙桌前,一臉疑惑。醋溜白菜,松鼠桂魚,老醋花生,酸橙丸子釀,咕老肉,菠蘿飯,醋漬蘿蔔,肉沫酸豆角,酸辣湯。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酸味,海菣皺了皺鼻子,看了一眼康殛樽。

康殛樽笑道:“不錯,柒寶可要多吃點啊。”說完,自己坐下,拿起酒壺斟了一杯酒,美美地喝了一口。海菣望著康殛樽一副欠揍的樣子,心想:你給老子等著。

花冬琛去相看周燕青的那日,裴容也來了。太太言氏擔心海菣一人應付不過來,小媳婦總是臉皮薄的,她雖然不待見花冬琛,可是若是以後有什麽不妥的話,為難的可是海菣。所以太太言氏喚了裴容過來,裴容是安武侯近支康橋之的媳婦,常來安武侯府請安。

海菣見了裴容依然喚姨媽,裴容可不敢應了,她家那口子跟康殛樽可是堂兄弟,這出嫁從夫,按這個輩分,海菣要喊她一聲橋二嫂子的。海菣微微有些羞赧,幸虧裴容嫁的不是康殛樽的親兄弟,要不然這關系多亂啊。古人就這點不好,成親早生娃早,大孫子可能比小兒子都大許多。海菣又暗自搖頭,也不是這樣,康橋之與康殛樽可就差了九歲,關鍵還是康殛樽娶了她。

“我喊慣了姨媽的,不用改了。”海菣親熱地挽著裴容道,她還是挺喜歡這個姨媽的,能說會道的,也沒有什麽壞心眼。海菣與裴容聊得火熱,一旁的花冬琛可就不那麽高興了,要不是康殛樽下了死令,她才不想去見什麽周燕青。

王大嫂子看見海菣跟自家大姑奶奶來了,忙迎了上去。她打量著後面下車的姑娘,一身紅衣,眉眼間帶著一絲英氣,“這是花姑娘吧?”哪知花冬琛冷著一張臉,愛搭不理的,比公主還高傲呢。一時王大嫂子有些尷尬,裴容拉了自家大嫂笑道:“周家可來了?”

王大嫂子說道:“可不嘛,早就到了,這會子在暖閣裏喝茶呢。周禦史夫人,周家嫂子都來了。”

周家還是挺重視這門親的,雖說花冬琛與康殛樽並不是什麽親兄妹,可是能攀上清河侯,這以後的仕途就不用愁了。周禦史自家的兒子是個不成器的,成日裏不學無術,他還是很喜歡自己這個小侄子的,因而這次周禦史夫人也來了。

裴家的暖閣可是花了心思的,因栽了蘭花,暖閣裏香氣撲鼻。周家人上前給海菣行了禮,眾人落座。海菣瞧著周家女眷的衣裝首飾,倒是很得體。周夫人看著也不像是商婦,圓圓的臉兒,一團和氣的樣子。

周燕青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襦袍,海菣瞧著還好,國字臉,濃眉大眼,個也挺高。花冬琛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死樣子,仿若誰都欠了她的。周夫人的心裏就嘀咕了,可別娶了個祖宗回去。雖說本就是他們攀著康殛樽,可是這要是兒媳婦本身就不滿意,親結不成可就是結仇了。

王大嫂子笑道:“前廳裏請了和清班,我們去那裏聽戲去吧。”周禦史夫人拉著自家弟妹忙說好,於是,暖閣裏就只剩下花冬琛與周燕青了。周燕青並不是個書呆子,自幼就會說,常把一大家子人哄得高高興興的。他看著花冬琛的模樣倒是很中意,也以為花冬琛可能只是害羞罷了。

周燕青專挑花冬琛喜歡的講,知她生在西北,定然喜好騎馬射箭。他講到未央府的大青山圍場的時候,連花冬琛也聽住了。自從來了京城,花冬琛就覺得很憋屈,康殛樽把她送到朱氏閨學,一心想要把她培養成大家閨秀。可是花冬琛自幼好動,一看到書本就困,閨學裏的女子都瞧不上她,深深地傷了花冬琛的自尊。可是一想到康殛樽,她又不得不咬著牙忍下去。

花冬琛常常覺得孤獨,沒有人搭理她,也沒有人陪著她。就連康殛樽,她也很難見到。她再也不是那個草原上無憂無慮的傻姑娘了。而周燕青無疑是熱情的,這種熱情跟之前有些公子哥又不一樣。花冬琛不會覺得周燕青的嘴臉惡心,動機不純。

對於周燕青所說的春游踏青,花冬琛也十分向往。周燕青邀花冬琛明年春天一起去郊游,花冬琛也欣然答應了。

海菣人雖然在前廳看戲,心卻早飛了。不一會兒,流雲就過來了,附在海菣的耳邊說道:“主子放心吧,我看花姑娘與周公子聊得好著呢。”海菣心中驚奇,看不出來周燕青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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