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拾貳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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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菣等到康殛樽的時候,已然深夜。康殛樽從吳王秋無良的帳中出來,渾身散發著酒氣,脂粉氣,眼神迷離。

此時已經入秋,夜涼如水,洛南的夜晚總是霧蒙蒙的,濕氣很大,天空陰暗,沒有月光。營帳前的微弱燈火,忽明忽暗,海菣還是一身水藍色薄衫,低領束腰,只裹著一件薄薄的湖綠色披風,海菣此次來洛南來得匆忙,並沒有帶秋季的衣裳。站了幾個時辰,海菣的腿都有些僵硬了,心中把那個渾蛋罵了幾萬遍了。

當她看到康殛樽走來,忙上前迎去,還未開口說話,就被康殛樽一把抱住,狠狠地抵在帳外的旗桿上。康殛樽低頭覆在海菣的嘴唇上,親吻她。舌頭舔舐她的唇瓣,靈活地打開海菣的嘴巴,舌頭長驅直入,與她的丁香小舌糾纏在一起。

海菣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嚇懵了,被康殛樽狠狠摔到旗桿上那一下,康殛樽整個身子都壓在她的身上,讓她莫名地暈眩。顯然康殛樽並不滿足於僅僅是親吻海菣,一手穩穩地匝住海菣的腰肢,一手順著海菣的臀部一路往上游走,所遇阻礙盡毀在康殛樽的手中。

康殛樽輕松提起海菣,擠在她的雙腿之間,海菣雙腳離地,背後倚著旗桿,完全貼在康殛樽的身上,一時海菣燥熱不矣,慌亂中只能抱緊康殛樽的脖子。

康殛樽迷戀海菣身上的葡萄香氣,對於主動送上門來的珍饈,他一點也不想錯過。飲鴆止渴,他卻甘之如飴。康殛樽情動不能自持,滿心滿懷裏全是他的小嬌嬌,耳鬢廝磨,唇舌交纏,手指間感受到的像是清冽流動的溪水,像是崎嶇凹凸的山丘,口鼻中俱是香甜的葡萄蜜汁,康殛樽一時神往,想要步入那神秘的河谷中一探究竟,只聽見哢嚓一聲。

旗桿斷了,康殛樽抱著海菣倒在地上,迷失的神智也回籠了。“主子,怎麽了?”江非聽到響聲忙出來查看,還未看到什麽,就聽到康殛樽惱怒地說:“滾。”嚇得他轉身就進了帳中。

海菣羞愧不已,活了兩世,居然被一個男人撩得意亂情迷,真是老臉都丟盡了。康殛樽起身,彈了彈袍子上的塵土,與剛才判若兩人,“有求於我?”並不是問海菣,而是肯定的語氣,“不然以嘉和縣主的心性,我這臉上豈不是要挨兩耳光才合適。”

海菣一時語塞,這個渾蛋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可是海菣又真的有求於他。“地上舒服嗎?嘉和縣主要是打算睡在這裏,那麽請便,我可是要進去了。”康殛樽陰陽怪氣地說道。

海菣也不顧形象了,連忙爬起來拽住康殛樽,生怕他跑了。“四叔。”海菣低聲喚道。康殛樽看著頭發散亂的海菣,那件低領的薄衫早就被他扯碎了,露出鵝黃色的布兜,披風勉強能遮住肩頭。康殛樽脫下身上那件玄色的外袍,扔在海菣的身上。

海菣有些嫌棄康殛樽的袍子,可是又冷得不行,只得裹了他的袍子。“四叔,你是不是有辦法救姜舷?”海菣期望地問道。

康殛樽冷笑道:“哼,嘉和縣主果然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辦法我有,可是我為什麽要救他?”海菣聽到康殛樽說有辦法,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尊嚴,硬生生地就跪下了,膝蓋都咯吱一下,不過在康殛樽眼裏就更加刺眼了,這個女人大晚上跑到自己這裏來,就是為了救一個男人。

“四叔,求你救救他。”海菣磕頭道。“你就是跪死在這裏,我也不會在乎。這就是你的誠意?”康殛樽譏諷海菣道,“我也不在乎姜舷的生死,不過若是你以身相許,或是拿你的命換他的命,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海菣有些遲疑了,說她貪生怕死,她也認了,說她自私自利,也沒有錯。她就是這樣的人,總是為自己活著,她知道康殛樽並沒有錯,相反康殛樽對她一直還算不錯,而她總是對他虛以委蛇。

她很懦弱,生怕自己受一點傷害,她生怕自己愛上康殛樽,生怕最終如之前一樣,萬劫不覆。海菣選擇傅延年,選擇周寧休,不過是知道,終其一生,她也不會愛上他們,這是最穩妥的選擇,也是最自私的選擇。

“算了。”康殛樽不耐煩道,真是前世欠她的,這一世栽在海菣的手裏,他也認了。不過海菣的遲疑還是取悅了他,如果海菣不顧一切地要救姜舷,那麽他才真的惱怒呢。海菣卻以為康殛樽不打算幫她了,忙道:“你是不是只要得到我,就會幫我救姜舷?”

康殛樽氣得笑了,“得到你?你真以為我稀罕?你怎麽不照照鏡子看看你這副鬼樣子?還有,你是女人嗎?你前面平的都跟盆地一樣了,還真以為自己國色天香?”

海菣肺都要氣炸了,這個渾蛋,剛才是誰對著這對盆地愛不釋口的?不過康殛樽接下來說的話,又讓海菣笑了。康殛樽說:“幫你,也不是不可以。記住,你欠我兩次了。”

前一刻還是烏雲密布,這一刻就雨過天晴了,海菣跳起來,抱住康殛樽說:“四叔,你真是我的親叔叔。”康殛樽心中咒罵:你大爺的,誰要做你的親叔叔。不過一想到把海菣抵在旗桿上,心情突然好了,親叔叔,口味真重。

“慢走,不送。明天等消息。”康殛樽轉身回了帳中。海菣心中又罵:這個渾蛋,風度都被狗吃了。

海菣摸黑回到帳中的時候,可把姝凝嚇了一跳。穿著男人寬大的袍子,裏面的薄衫支離破碎的,身上全是塵土,更加要命的是,脖子,前胸,後背,膝蓋,都是紫青的淤痕,十分觸目驚心,就連嘴唇也是微微有些紅腫。

姝凝帶著哭腔說道:“公子這是怎麽了?這可如何是好?”之前海菣還沒覺得多疼,這會子卻覺得哪裏都疼,那個渾蛋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勁,吃幹抹凈,居然還敢嫌棄自己是盆地,怎麽說也是個丘陵吧。

“你哭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海菣伸手拭去姝凝的眼淚。營中沐浴不便,海菣來了兩日,都只是拿帕子擦拭身體。海菣一想到康殛樽如癡如醉的表情,心中就很得意,這麽臟他也能下的去嘴。

姝凝拿了化瘀膏,細細地給海菣抹了一個遍,卻發現海菣的眼睛總是盯著她的前胸看,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雪青色的繡著玉蘭花枝的布兜,並未發現有什麽不妥。因而姝凝問海菣:“公子看什麽呢?”

海菣翻身躺在榻上,郁郁寡歡道:“貌似是有點小。”姝凝不解,公子這是怎麽了?什麽有點小?她再次低頭望了望自己,一時羞得臉都紅了,難道公子是嫌棄她的小嗎?

海菣看了一眼姝凝,便知她誤會了,“我是說我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姝凝笑道:“公子這是有心上人了?”她又看了看海菣脖子上的吻痕,那人應該很喜歡公子吧。

“胡說,你公子的心上人還在蓮清府呢。”海菣心虛道。這時她才想起來,周寧休那個呆瓜是不是以為自己生氣跑了?

一大早,海菣就往姜舷的帳中去了,明德已經拿到了寒石。康殛樽答應的事情,一定會辦到的,這一點海菣也一直覺得康殛樽很可靠。

直到看著姜舷腫脹的胳膊開始流出鮮紅的血,海菣這才放心了,明德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只是朝著海菣微微點了點頭。

海菣朝著康殛樽一口一個四叔,謝了又謝,可是康殛樽還是對她愛搭不理的。海菣可不在意康殛樽什麽樣子,她欠了人家的,自然腰桿子硬不起來。

姜舷的毒解了,世子爺海葳的暗衛已經到了,對海菣只有一句話,就是讓她立刻滾回京城。海菣這邊事情一了,也根本就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成日裏陰雨蒙蒙不說 ,無論吃住都不方便,海菣覺得她就算是一朵鮮花,在這種鬼地方也枯萎了。

臨走之前,吳王秋無良還是要宴請海菣與康殛樽的,為他們踐行。海菣望著精致的佳肴,動人的歌舞,卻有些食不下咽。無論外面是怎樣的橫屍遍野,民不聊生,這些高層的權貴們,依舊歌舞升平,錦衣玉食。

康殛樽上前端了一碗蹄花羹擱在海菣的面前,“怎麽?沒有胃口?還是多吃點吧,可別把原有的盆地整成峽谷了。”說完又掃了一眼海菣的前胸。海菣被康殛樽這麽一攪合,都覺得自己太可笑了,什麽時候她也這麽矯情了。於是,忿忿不平地端起那碗蹄花羹,咬牙切齒地咽了下去。

海菣不禁努力回想那晚的情形,她的手有沒有覆上康殛樽的胸膛?可惜那晚太慌亂了,海菣完全不記得了。海菣居然有點惋惜,她還是比較喜歡有肌肉的男子的,也許是被陳醉徹底帶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陳醉:別什麽都怪我,你本性如此

海菣:友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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