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叁拾玖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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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清府,東華山

自從未名居重新修葺過之後,每年夏季,海菣總會來這裏避暑。姝凝端著梅子飲送至青蓮湯泉,只見海菣頭上搭著塊濕帕子,靠在池邊閉目養神呢。

姝凝貪婪地看著海菣,被溫泉蒸的微微紅潤的臉頰,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紅蓮。如今海菣已過及笄之年,水中若隱若現的玉體,皮膚細致白嫩猶如牛乳團子。

“愛上我了?”海菣沒有睜眼也知道是姝凝,腳步輕盈,進來不吱聲,除了她不會是別人。“我難道比你還美?姝凝。”

姝凝被說中了心事,臉色緋紅,低著頭不言語。海菣睜眼,湊到姝凝身邊道:“還是這麽不經逗,你成天這麽羞澀可怎麽好?你看白芷,她連娃娃都有了。你比她可還大一歲呢,你就沒有想過嗎?”

白芷兩年前嫁給了府中的賬房先生,如今兒子都會爬了。當年海菣不是沒有跟姝凝提過,可惜她就是誰也看不上。姝凝擡頭對海菣說道:“我就想一直跟在公子身邊,公子難道厭棄我了嗎?”

海菣對上姝凝那雙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眼神中含著期待,她無可奈何地挑著姝凝的下巴道:“怎麽可能?有美如斯,乃我之幸。”

“哎呦,我的姑娘,你還在這裏胡鬧,三公子都到了,還不快點出來。”流雲進來喚海菣道,正好撞見海菣調戲姝凝,不過姝凝對誰都是一副溫柔的樣子,流雲也沒有在意。

海菣接過流雲手中的長巾,把自己包裹地嚴嚴實實,姝凝拿了帕子為海菣擦拭頭發。海菣換了薄衫,穿上錦緞軟底鞋,出了青蓮湯。

周寧休一見海菣水霧蒙蒙地走了出來,忙起身把屋裏的窗戶關上了。“柒寶,你能多穿點嗎?不要再生病了。”

海菣笑盈盈地坐在榻上,身子湊到周寧休的面前,盯著他羞紅的小臉道:“一休,你臉紅什麽?”四年前,周寧休的父親周顯升了蓮清府的學政,周寧休因而也來了這裏。今年四月裏倆人剛定了親,小時候周寧休見了海菣還算放得開,如今越來越大,在海菣面前卻越來越像個姑娘了。海菣常常說周寧休與姝凝倒像是親姐弟。

海菣特別喜歡調戲他,尤其是看他那副居然還受寵若驚的模樣,就讓她一天的心情都變得好了。海菣不知道,此刻從周寧休的角度正好能看見海菣精致的鎖骨及呼之欲出的雪團,他嗅到一絲清淡的蓮香氣息,一時呼吸都亂了。

面對海菣,他從來都是不知所措的。去年紅蓮湖畔,表姐與海菣爭執了起來,有人不慎落水,周寧休以為海菣落水了,發瘋似的跳入湖裏,滿湖裏找海菣,找了很久也沒有海菣的蹤影的時候,他的心肺疼痛得仿若碎了一般。

當他聽到湖邊海菣喚他的時候,才發現海菣根本就沒有落水,有莫邪在怎麽可能讓海菣落水呢。那時他得知海菣沒有事的時候是喜悅的,可是發現自己傻裏傻氣的模樣又很失落。他心中一直藏著一個秘密,他很喜歡海菣,可是卻不敢告訴她。

他一直覺得海菣的出身太好了,身邊又有很多才貌俱佳的公子,而他又蠢又笨,哪裏能配得起她。要不是那日他喝醉了,酒壯慫人膽,他跑去問海菣:“柒寶,你做我的夫人好不好?”

周寧休以為會被海菣無情地拒絕,沒想到海菣卻問他:“你喜歡我嗎?”周寧休十分鄭重地點點頭,海菣說道:“好啊。”周寧休覺得他這一生也不會忘記,海菣清亮的眼睛裏滿滿的都是他,讓他滿心歡喜。

姝凝抱著一壇青蓮玉露走到海菣的身邊,看到周寧休癡癡地望著自家公子,不過她早已習慣了,只是抿嘴一笑。姝寧卷起海菣的袖子,挖了一勺玉露均勻地塗抹在海菣的手上,輕輕揉化。夏日裏,海菣最不耐煩塗抹這些東西,也就是姝凝比她對自己這具身軀都上心。

姝凝脫掉海菣的軟底鞋,這時周寧休說道:“我來吧。”姝凝退到一邊,眼睛緊緊地盯著海菣那雙胖腳丫。雖然海菣很窈窕,但是腳丫卻是肉嘟嘟的,花瓣一般的腳趾粉嫩粉嫩的。

周寧休半跪著,捧著海菣那雙小巧的蓮足,腳指甲上還塗著紅色的鳳仙花汁兒,學著姝凝的樣子,將玉露塗抹在海菣的玉足上。“你想什麽呢?”海菣沒好氣地問楞神的周寧休。

周寧休擡頭道:“我在想,步步生蓮。”海菣拿起一旁放著的足襪自己快速穿了,看著周寧休又盯著那雙花瓣邊的素綾錦緞足襪,“還看?就這麽迷戀我啊?”海菣玩笑道。

姝凝望著傻乎乎的周寧休,深感無奈,自家公子這品味也真是不同於常人,居然屈就一個二傻子。當然也就是海菣身邊的人覺得周寧休憨厚老實,周寧休在家的時候,可是實打實的霸王。他是周顯的老來子又是嫡出,上面光是姐姐就有六個,他母親袁氏好不容易得了他,就跟眼珠子一樣的寵著。

周寧休一臉期待地問海菣:“晚上要不要去看河燈啊?”今天七夕,也是周寧休與海菣第一次過七夕,去年海菣未到七夕就先回了洛京。周寧休心裏還是期盼的,他想站在她的身邊,陪她一起看盡蓮清府夜景的繁華。

“賞燈前我們先去和悅班演一出皮影戲吧,我相中了他們那裏的蓮花聖母,他們班主跟我說,只要我去演一出求狐記,他就把那個蓮花聖母送給我。”海菣說。

“什麽蓮花聖母?也值當得你如此上心?”周寧休不解,海菣想要什麽沒有,他不喜歡他的柒寶跳舞,唱曲兒,即使不露臉,他也會莫名地心慌,生怕他的柒寶被人瞧了去。

周寧休不明所以,姝凝卻是知道的,有一次海菣一時興起,帶著她在和悅班演了一出求狐記,詞話新穎,曲風俏皮,在蓮清府可謂是一段傳奇。和悅班的班主即使求了話本子也找不到人來唱這一段,珠玉在前,眾人都道是沒有之前那麽驚艷了。班主因為這件事求了海菣足足兩年,連那副蓮花聖母的皮影都拿出來了,海菣這才松了口。

海菣怎麽會瞧不出周寧休微微有些惱慍,只讓姝凝好好地教教他,之前海菣扮的是書生,多是對白少有唱調,讓姝凝教他上手也快。這次海菣免不了要扮狐仙了。

天剛剛擦黑,街上已然是燈火通明。海菣換了一身銀紅色的襦裙,除了年節她一般不穿這麽鮮亮的顏色,之所以這麽穿還不是擔心今晚人多那個傻子萬一找不到她怎麽辦。

周寧休卻端著一碗蝦茸青菜粥過來,看著神采奕奕的海菣,只覺得沒有誰比他的柒寶更適合紅色。海菣推開那碗粥道:“誰要喝這個?”

周寧休眉毛微微有些擰著,哄海菣道:“夜市上的吃食不幹凈,這個粥我可是煲了兩個時辰,早就軟糯了,只微微放了一點鹽,你吃一點嘛。”海菣嘆氣,當初她為什麽要讓周寧休學廚藝呢?他倒好成日家管著海菣的一日三餐,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讓海菣好生苦惱。

海菣吃了粥,重新補了口脂,這才與周寧休出了門。和悅班的班主一見到海菣就跟見了活祖宗一般,班主也是無奈,兩年前知府大人家的公子賀文卿無意間瞥見了海菣的側臉,思慕至今,心心念念都要見海菣一眼。班主只知道海菣是杜家的親戚,這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賀文卿一早就聽說海菣會來,包了最前排的位置,當皮影出場的時候,他直勾勾地盯著白色幕布,眼睛都不眨。他找了兩年也沒找到海菣,班主也說不知道海菣的底細,他憤怒地差點拆了和悅班,還是班主松口說去試著找一找,只是這一找就找了兩年。

女聲俏皮靈動,賀文卿聽得如癡如醉,想象著到底是何等美貌的女子,有如此讓人著迷的音色。

海菣一開口,二樓的康殛樽就聽出了她的聲音,自從那年被海菣拒絕後,他就再也沒有單獨見過她。一開始他想著不過是個女子,有什麽值得他在意的。上一次見她還是去年的年節,他猛然發現,他心中的小嬌嬌長大了,越發得明艷動人。

一曲戲終了,周寧休為海菣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滿是歡喜地拉著海菣要離開。不想被賀文卿攔住了,他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果然清塵脫俗,一雙眼睛如溪水般清澈靈動。“文卿兄。”周寧休上前拱手道,他與賀文卿不僅是同窗,倆人關系一直不錯。

賀文卿哪裏會想到海菣居然與周寧休在一起,看到周寧休擋在海菣的身前,他就知道兩人關系不一般,因而問道:“這位姑娘是?”周寧休含羞答道:“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嘉和縣主。”

賀文卿聽到周寧休如此說,心中既震驚又惋惜。他沒想到周寧休居然有此等艷福,可是嘉和縣主又不是他所能肖想的,如此期盼了兩年,結果卻讓他很不甘心。

周寧休笑著跟海菣說道:“柒寶,我還約了幾位同窗在居和樓,我們走吧,居和樓的荷葉雞在蓮清府可是一絕。”海菣微微有些失望,這種日子不應該是兩人獨處的最好時機嗎?這個呆子居然要帶著一群人逛燈會,難道跟一群臭男人吟詩作賦比跟她單獨一起有意思?誰要去什麽居和樓,七夕佳節,坐在樓上觀賞夜景有什麽意思?

周寧休這麽做其實是想把海菣帶去同窗那裏炫耀一番的,賀文卿他們都是富家公子,平日裏喝喝花酒,聽聽小曲兒,都是常事。但是周寧休一次也不去,他們十分不滿,周寧休一早就跟他們說,他愛慕的姑娘比任何女子都美。賀文卿他們自然是不信的,今年周寧休定了親如願以償,他們就起哄讓周寧休帶海菣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遠行,我要去北海

後面只有七章存稿

一天寫完的,寫得比較陰暗

不敢發

等等看吧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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