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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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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國公府

雖已寅時,可是府內的正房卻是燈火輝煌,傅老太太陪著安泰長公主坐在八仙椅上正焦急地等待著。屋子裏黑壓壓的站滿了人,就連二太太靜淑縣主也過來了,但是無人敢說話,靜得都能聽見呼吸聲。不一會兒太醫就從裏間出來了,跪在安泰長公主面前,搖搖頭直道是不中用了。安泰長公主剎那就面如土灰老淚縱橫,一旁的錫嬤嬤一個勁地寬慰著她。也是獨女梅曼娘才剛過世還不到一個月,小外孫女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去了,憑他是誰也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傅老太太暗叫不好,她本來就不喜歡長子的這位續弦,梅曼娘雖出自安泰長公主府,其父又是太傅梅松鶴,但是安泰長公主沒有生育,這位梅曼娘的生母是長亭伯府尤家的女兒。尤家出身太卑微,傅老太太自然是看不上的,當初兒子自己看上梅曼娘來求自己,要不是為了兩個孫兒著想,想著梅曼娘的身子不好恐不好有孕,出身也不高不怕自己的兩個孫兒受委屈,所以傅老太太就同意了。

傅老太太也沒想到,梅曼娘這麽短命,明明大夫說她不宜生育,她偏偏就有了,還非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結果就死在了產房裏。她拼盡全力生了個姑娘,海家最不缺的就是姑娘,所以傅老太太打心裏沒當一回事,二太太當時剛生了個哥兒還在月中,傅老太太便讓自己的遠親孫姨娘照顧七姑娘。

孫姨娘倒是個明白人,哪有嫡女養在姨娘房裏的,說出去還不讓人笑話。雖說自己所出三姑娘記在了國公爺的原配名下,孫姨娘更要小心處事,以防落人話柄。她讓奶娘在正房好生照料七姑娘,自己不過隔天去看一次。

七姑娘生下來就幾乎沒有聲音,太醫也斷定是先天不足,生得又瘦又小,竟不像個足月的孩子。傅老太太不上心,那底下的人就更不上心了,那個奶娘一心看傅老太太的臉色,等發現七姑娘不好時都已經深夜。她這才知道事情嚴重了,只得告訴了孫姨娘,孫姨娘一聽不好,就忙叫人開了府門去請太醫。

不成想安泰長公主來得這麽快,殺得輔國公府一個措手不及。傅老太太忙起來陪客,心裏暗惱不已。安泰長公主一向強勢,這個性子自然隨了她母皇鳳安帝。如今自己的外孫女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去了,哪裏肯善罷甘休。當即就命侍衛圍了輔國公府,國公爺海縝對自己這位岳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也是怪他一直沈浸在梅曼娘去了痛苦之中,就忽略了剛出生的女兒,如今早已悔不當初,梅曼娘在天之靈,會不會責怪他沒有照顧好他們的女兒。

傅老太太折騰了大半宿,早就忍無可忍了,不過就是個孫女,有必要折騰的全府上下不得安寧嘛。她火氣上來就說道:“安泰,你不要欺人太甚了,這裏可不是你的安泰長公主府,要撒潑回你府裏去。”安泰從來都是張揚跋扈的性子,連她弟弟宣成帝也要讓她三分,本來自己的外孫女沒了,就屬傅老太太的責任最大。安泰長公主盯著傅老太太笑了:“我就是放肆了怎麽了?你縱容家奴害死我外孫女,還想風輕雲淡一筆帶過,我告訴你,沒那麽容易的事。”

海縝已經兩頭大了,看著這兩位老太太劍拔弩張的,一點辦法也沒有。正在這時,裏間傳來一陣哭聲,雖然微弱卻在這深夜裏格外清晰。就聽見有人喊道:“七姑娘還活著,快,太醫,太醫。”那個太醫忙進去細細查看,百思不得其解,當時明明心跳脈搏全無,為什麽會活過來呢?

安泰長公主喜極而涕,連忙走近裏屋,只見莊嬤嬤抱著七姑娘,七姑娘的小腿還微微地蹬了蹬。七姑娘一見安泰長公主也不哭了,圓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露出一個笑容。安泰長公主直念阿彌陀佛,太醫也說七姑娘需要好生照顧,最好去請醫藥世家的施家人來給看一看。

海韻一睜眼時並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只看著周圍圍著一群人以為自己是在哪裏演戲,直到看見自己的小手小腳才知道,我去,自己居然穿了,還穿成了一個嬰兒。後來又聽見外間吵鬧的聲音,才知道這原主怕是死得有點窩囊。

海韻一看到一個衣著華麗的婦人,又心肝肉兒地喚自己,怕是真心疼愛原主的,因此對著她甜甜一笑。這可把安泰長公主高興得夠嗆,但一想到這麽個小人兒就遭了這麽大的罪,一想想就心酸起來。

眾人都道這個七姑娘是個有福氣的,這三更半夜的都能緩過來,可見是個連閻王爺都不敢收的。安泰長公主怕自己的外孫女受委屈,要不是看她病弱恐不好挪動早就帶回府中自己照料了,如此就留下了莊嬤嬤仔細看著。

至於一旁的兩個奶娘,安泰長公主一心想要發落了,只是正愁沒有現成的可靠的奶娘。誰知安嬤嬤領著一個小媳婦過來給安泰長公主磕頭,說是特意來做七姑娘的奶娘。安泰長公主一瞧,來人正是梅曼娘的貼身侍女素娘,素娘一向得主子重用,梅曼娘又為她找了一戶清白人家的秀才,特意放了出去。如今她剛生完孩子不過半年就聽說主子沒了,小主子無人照料,素娘就先問了安泰長公主府的安嬤嬤,安嬤嬤想著怎麽也要讓素娘見一見長公主,因此把素娘暫留在了長公主府,正巧就遇到了今夜的事情。

這下安泰長公主就沒什麽顧慮了,直接讓侍衛把那兩個奶娘叉出去說杖斃。傅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一旁的海縝跪下說:“長公主還是消消氣吧,不過是兩個不長進的奴才罷了,您要杖殺便杖殺,只是柒寶年紀還小,小人兒經不起殺孽,不如打一頓發賣了,就當是給柒寶積福了如何?”

安泰長公主聽女婿如此說了,想想也對就點點頭讓侍衛把那兩個已經嚇得癱瘓的奶娘帶走。眾人都覺得該散場的時候,安泰長公主又問:“哪個是孫姨娘?”孫姨娘站出來低頭跪好,也不求饒。安泰長公主說道:“倒是個有擔當的,你既然是縝兒的人,我也不便插手。”海縝在一旁忙道:“來人,把孫氏帶到家廟裏去。”傅老太太聽到這裏就真的氣暈過去了。

場面一片混亂,安泰長公主這才滿意地走了。傅老太太蘇醒的時候,已經回了上房,看著一旁的桂嬤嬤,她哭道:“我這是造了什麽孽,這兩個哪裏是兒子明明是冤家,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偏生太爺還去的這麽早。什麽時候我也一頭去了才算清靜了。”桂嬤嬤在一旁安慰老太太道:“主子,二爺可是頂頂孝順的,主子以後只管含飴弄孫,哪裏顧得上別的呢。”這句話可把傅老太太逗樂了,誰不知道二爺海蕤就是她的命根子。海蕤長得粉團般的,嘴又甜最會哄老太太開心了。

過不了幾日就到海家七姑娘的滿月了,傅老太太一心裝病不予理會。二太太靜淑縣主才剛出了月子,五爺海蘅也需要照顧,二太太抽不得身,可是大房剛失了太太,三房沒有娶親。二太太只能托了分出府去的四老太太黃氏主持海七姑娘的滿月宴。

海縝一早就入了祠堂,為閨女上了族譜,因她體弱多病,特意取名為菣,意味治病的草藥,這樣也好養活些。梅曼娘在懷孕的時候就對他說,若是個女兒,小名就叫柒寶,掌中之寶。

海菣來了已經四五日了,天天看著幾個媽媽圍著自己轉,自己就醒了睡,餓了吃的,著實快要憋瘋了。她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原主母親死了,又不得祖母的喜愛,那麽她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怎麽好過吧。雖說有個外祖母是個公主,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她必須抱緊輔國公府裏最粗的大腿。

海縝一直覺得對不起自家閨女,閨女的滿月酒他大手一揮說大辦,辦三天。那天可把海菣樂壞了,憋了這麽久終於可以出去放風了。一大早,素娘就給海菣換了一身大紅色的軟錦衣裳,又裹上織花錦做的小被子。莊嬤嬤拿出一個綴了玉鎖的芙蓉花色的金項圈小心翼翼地給海菣戴上,又在海菣的腳上套了兩只紅繩穿著的金鈴鐺。

海菣走就迫不及待要出去了,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誰知進來兩個個小正太,大的那個有點嚴肅倒是高高壯壯的,小的那個粉嘟嘟的透著可愛。他們喚了一聲“大爺,二爺。”海菣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知道這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肯定不是原主的今生記憶,原主掛的時候還不足滿月呢。

二爺海蕤看著玉團般地小妹妹很是歡喜,笑瞇瞇地對哥哥海葳說:“大兄,柒寶好可愛啊,我能抱抱她嗎?”海葳搖搖頭說:“不行,你太小,手勁不夠會摔著妹妹的。”海菣覺得大兄非常靠譜,點點頭,就是就是,這個熊孩子別摔著我。

大爺海葳也很喜歡這個妹妹,乖乖小小的,還對他一直笑。海葳對素娘說:“我能抱妹妹出去嗎?”素娘猶豫了,可是海葳是輔國公世子,又是七姑娘的大兄,素娘一時不敢回絕。倒是莊嬤嬤把海菣放在世子爺的手上,告訴他抱妹妹的姿勢,海葳小心翼翼地托著海菣,看著妹妹一個勁地對自己笑,心裏樂開了花。

海菣其實快笑抽了,她就想問問大兄:有沒有被我給萌到?有沒有覺得我超可愛?姑奶奶以後可指望著你了,你可要對我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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