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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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 文學的家園, 活著的童話, 一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讓眾人了解了這這座古老文藝的城市, 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被稱為千城之都的首府,布拉格。

黃昏, 舊城廣場熱鬧非凡。電車在街巷中來來往往,兩旁是風格各異的建築, 一幢一幢, 色彩鮮艷耀眼。隨意坐在道路邊的露天咖啡館要一杯咖啡,望著遠處夕陽沈山,落入湍急的伏爾塔納河,一尊尊古老的雕塑如盡職的守衛佇立在查理大橋上。設計獨特的天文鐘一到整點就會有耶.穌十二門徒的木偶輪流出來報時,下方的死神雕像還會牽動銅鈴, 發出清脆聲響, 最終以雄雞高鳴昭示又一天的落幕與起始。

入夜的布拉格如同一座精靈之城, 這裏的生活方式還保持著上個世紀的古老傳統。舊式馬車載著來往游客穿梭在廣場,馬蹄嘚嘚撞擊石板路, 遠處城堡閣樓燈火忽明忽暗, 仿佛通話故事裏的公主隨時會出現在窗口。街邊酒館裏嘈雜的音樂與玻璃杯撞擊聲交織混合,來到這裏就如同置身於中世紀的歐洲, 忘卻時間的存在,迷失在這連角落都處處著充滿古典氣息的文藝之都。

簡和康斯坦丁循著線索來到了布拉格,這裏是死者的家鄉。他們以教職人員的甚至去了事發地點,那裏已經被當地警察所接管, 簡花了一點時間和他們進行交涉,而康斯坦丁就趁著這個時候摸進了屋子裏。等到簡走進浴室時,他正坐在馬桶蓋上,摸著下巴看著血跡已經幹涸發黑的墻壁,陷入沈思。

空氣裏滿是血腥味兒,還夾雜著一種他們並不陌生的隱隱的腐朽氣息。屍體已經被送往檢驗,警察答應結果出來會給他們一份,但即使是在交涉成功之後他們也沒有走,好奇地打量著這對年輕男女,對簡的神職人員身份不置可否。畢竟不是每個人都相信有天使與惡魔存在,他們頂多會判斷這是一起入室謀殺案,他們更願意相信兇手必定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活生生的人,只不過此刻仍在逍遙法外罷了。

她不欲與他們過多解釋,在虛掩上浴室門隔絕外面的目光後,她掃視了一圈,他們來晚一步,地板上的血跡和浴缸裏的血水都已經被擦洗幹凈,只剩下墻壁上的字留尚且存,撕裂,扭曲,如同不停往下淌著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De donum”,拉丁語中意為:來自我的禮物。

有趣的是,類似的案子並非個例。另一個人——確切來說,在附近不遠處另一位死者身上也發生了相同的狀況,兩地的法醫都判斷二人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段內致命性大出血,且背後的皮膚都被切開,做成人.皮翅膀,所有內臟消失無蹤,且沒有明顯切口,就像是自己長腿從肚子裏跑了出去一樣,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警方已經在聯系二人家屬,試圖弄清楚死者的情況。目前只知道,兩位都是本地人,獨居男性,都有一個關系穩定的女友,普通的上班族,除了偶爾會和朋友去酒吧找點樂子外,沒有其他共同點。警方已經派人去和酒吧老板交涉進一步了解其中的細節,一旦有了結果會通過簡,讓他們暫且靜心等待。

——瞧,這就是權力的好處。康斯坦丁在簡與兩位警察談話時瞥了一眼,懶洋洋地坐在馬桶上,抱臂望著墻上的血字,心裏想著:如果是往常他單獨行動,大概是花費一點功夫才能半夜溜進這裏察看現場,而她,只是一句“我來自教會”和一張薄薄的、證明自己身份的紙,就能帶著人光明正大地走進案發現場,而且能無償獲得來自警方的第一手資料線索。

難怪現在獨行的驅魔人是越來越少了,朝不保夕不說,還得自己到處去搜羅材料。而加入了教會成為正式神職人員,不僅有穩定的收入,免費的驅魔道具和草藥,甚至還能進入“驅魔人的天堂”圖書館,翻閱留存下來記載著最古老魔法的秘典——想一想可真是令人心動啊,如果不是要求必須信奉上帝,成為他的使者和奴仆的話,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簡進來的時候,康斯坦丁眼睛都不轉地盯著墻壁,根本不在意自己如今的姿態,懶洋洋地開口,“我說,你們是不是內部還有一項規定:所有驅魔人都必須穿一身喪服,以表達對上面那位的敬畏?”

簡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黑色,並不理會他夾槍帶棒的嘲諷,淡淡開口,“有線索了麽,康斯坦丁先生?”

驅魔人聳了聳肩,“我恐怕我了解得不會比你更多。”

無所謂不放在心上的散漫態度簡直不能再明顯。

簡皺了皺眉,轉過頭,望著他不說話。

“嘿,小妞。”她不答話,康斯坦丁反而興致愈盛,“你這麽年輕,為什麽要想開做這份工作?談談戀愛旅旅游,嫁個有錢的老實人不好嗎?——教會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該不會是被哪個老不羞逼的吧?”

簡瞇了瞇眼,靜默片刻,然後開口了。

“有光的地方必有陰影,即便是神聖的教堂也有殺人者在此祈禱,教會並不全是虔誠的信徒,但也不如您說的乃天下汙濁齟齬聚集之地,亦有願意為主奉獻一切的殉道者。”她語氣平淡,眼神毫無波瀾,“世界上有數不清的工作我可以做,但我選擇了成為驅魔人。你不也一樣地想不開麽,康斯坦丁先生。”

金發男人一哽,居然對此無法反駁。

“……我可不一樣。”他小聲嘟噥,“你又不知道我經歷了些什麽……”

“那是您的事,我無意去了解。”簡一句話噎死人,依舊面無表情,“更何況,我加入了教會,這也意味著:我遇到您這種人的幾率更小。”

至少,即便同伴別有用心,也不會滿腦子想著如何賣隊友獲取利益。這份工作雖然充滿危險,也永遠不會為人所得知,但拯救一個靈魂所帶來的成就感是任何其他工作都無法比擬的——相信康斯坦丁即便飽受困擾噩夢纏身,也願意堅持下來的理由也是如此。

約翰·康斯坦丁的確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但也絕非是一個純粹的壞人。他與生俱來的天賦註定他一輩子都將活在無法擺脫的黑暗虛空之中,而他所經歷過的那些事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一個不被人喜歡的家夥,就不會過多感受到失去他人的痛苦。他在四處漂泊,憤世嫉俗,嘲諷他人和懲罰自己的痛楚中去獲得快-感,宣洩不滿,只出於一個他不想承認的理由——

負罪感。

他曾經為了拯救“饑餓”惡魔所控制的城市,用魔法將惡魔封印進了自己的摯友體內,即便他知曉這會令對方生不如死,且永遠無法解脫,但這是唯一的方法。他做著這件事的時候面無表情,看上去淡然鎮定,但深夜時,他卻會“看”到那些自己曾經為了救人而出賣的朋友們,那些受害者的幽靈在他眼前不斷閃現,他面對他們殘破不堪的臉是如此回答的:“你們別妄想我對自己做的事情產生負罪感!就算有什麽負罪感也是由我一人來承擔!我才是不得不對付它們的人!你們已經死了,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關上!”

他總是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玩世不恭的痞子嘴臉,卻因為自己所做的事而整夜輾轉難眠。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多的一件事情,除了抽一口香煙,就是睜著眼等待黎明。

他厭惡的並非是簡,驅魔人,教會,甚至惡魔這個東西。他最厭惡的是自己。

而這一切,他覺得簡都不會知曉,他也不指望她能理解,更不想她知道他的所有過去——至少,現在她對自己是嫌棄,是不屑,是輕視,卻不是疏遠,這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不需要同情,即使是來自上帝的憐憫。反正,他遲早是要下地獄的,那裏早早就為他留了一個空位,期限是永遠。

面對簡毫不留情面的回懟,康斯坦丁嘖嘖兩聲,從馬桶蓋上站起身來,聳聳肩,步伐輕快地朝外走去。

“走吧,luv,夜晚到了,該去找點樂子了——”

“現在?”簡皺眉,在他告訴自己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

康斯坦丁對門口的兩位警察露出友好的微笑,吹著口哨朝樓下走去,邊走邊高聲喊道,“或者說你想讓我帶你一起去開開眼界?——”

那就不必了。簡面無表情地對警察點點頭,走在康斯坦丁身後,面對停下腳步的金發男人滿含意味深長的目光,她伸出手,招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了一個地點,拉下車窗,對探過頭來的男人說道,“我有正事要做,如果您的樂子結束了,請到這個地點來與我匯合。”

說著,她又不知道從哪裏掏出紙和筆,寫了一張紙條遞給康斯坦丁,毫不猶豫地合上車窗,就這麽一溜煙地離開了!

康斯坦丁不可置信地站在路邊,接收著路人投來憐憫的目光,大概以為他是被生氣女友半路拋棄的傻瓜。他低頭看了看紙條,忿忿地一把將它塞進風衣口袋裏,冷哼一聲,就朝離這裏最近的酒吧走去——

想讓他康斯坦丁聽話?——這怎麽可能!他一定會給她帶去一個大大驚喜的,他保證。

……

簡在一家酒店下榻,在給教會匯報完今天得到的信息後,洗了一個熱水澡就關燈入睡了。

半夜,她卻被咚咚的敲門聲驚醒。睜開眼,在得到來自系統助手的提醒後,她把槍和匕首重新放回枕頭底下,穿著上到脖子下到腳踝的睡衣就開了門。

一個大大的“驚喜”就在門後——穿得花裏胡哨,頭發七彩斑斕,畫著煙熏眼妝還打著鼻環與耳釘的男人,就這麽姿態妖嬈地倚在門框上,看到穿著滿是小豬佩奇圖案的保守睡衣,面無表情的女人時楞了楞,隨時眼睛抽筋似的使勁朝她放電,用酥早骨子裏去的奶狗音嗲聲嗲氣地開口,“女人我也接的喲~哈尼,你喜歡什麽姿勢?我上面下面都可以的呢~”

簡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立刻甩上門的沖動,面色冷漠地開口,“是誰讓你來的?”

妖嬈的男人想了想,嘻嘻笑道,“是一個性感的金發男人,我喜歡的類型……怎麽,你們想3人行嗎?我都可以配合,只不過需要加錢的喲~”

簡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就在對方以為她對自己有興趣,直起身就要走進房間的時候,卻被她攔住了。

男人楞了一下,趕緊說道,“噢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我隨身帶著那玩意兒,怎麽折騰都行~”

簡瞥他一眼,很冷靜地問了他一句話。

“你是1還是0?”

妖嬈男人聽了頓時笑開了,趁簡不註意摸了一把她的臉,嘖嘖感嘆手感光滑鮮嫩,抱臂笑嘻嘻地回答,“我是專業的呢,哈尼~”

意思是都可以。很好。簡點點頭,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疊錢和一把鑰匙放到男人手上,面對他呆楞住的面龐,她指了指對面的房間,冷淡地開口,“這應該是你平日價格的三倍,這些錢你都可以拿去,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你說。”對方眼裏放光,收好錢連忙示好,“除了殺.人放.火收.屍我都能幫你做到~”

“我對面那個,就是你今天遇到的金發男人,他是一個純M,還喜歡玩點重口味的花樣兒”簡一點都不心虛地開口,面色鎮定極了,“不過對外他可從沒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既然你自稱是專業的,我想你應該能完美達到雇主要求的,對吧?”

男人立刻笑開了花,甩了甩頭發,自信擡頭,“那當然!我可是方圓十裏內活兒最好的那個!”

簡點點頭,“那你就在床上等著。記住:他是個難以滿足的家夥,也許在最開始你需要耍點硬手段才行。”

“沒問題!”男人朝她比了個OK的手勢,雄赳赳氣昂昂地用鑰匙打開了對面的門然後關上,末了,還對她露出一個“歡迎你也來參與喲”的銷魂笑容。

簡啪的一聲甩上門,關燈,上床,閉眼,一氣呵成。

後半夜,她枕著對面房間裏乒乒乓乓時不時發出一聲哎喲悶叫的歡快協奏曲,露出天真笑顏,陷入了甜美無比的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PS:

“luv”在口語裏的意義和“sweetie,honey”差不多,都是“親愛的”,“甜心”的意思。

姜,還是簡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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