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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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寧把沈程手上的東西打落在地後, 徑自起來。

都有閑功夫動這些花花心思了, 看來傷是養得差不多了。周遇寧沒好氣想著,也不再委屈她自己,直接回到床上去睡覺。

這大半個月以來, 她其實都沒好好睡過一個安穩覺。

周遇寧躺到床上, 迷迷糊糊的剛想入睡時, 察覺到某人沒臉沒皮的自她背後貼過來, 周遇寧直接把那床薄被囫圇卷到她自己身上。察覺到她是真的還沒消氣, 某人這才訕訕打住, 一臉郁卒的去了浴室裏,裏面接著傳來花灑聲。

只是花灑聲剛響起,周遇寧想起醫生之前的叮囑, 一骨碌下床走到浴室門口提醒起來, “醫生不是說過還不能碰水的嗎?”

被她督促了一句,裏面的花灑聲立馬打住。其實沈程休養了這麽久,傷口表面都已經開始結痂了,沾水問題不大。只是周遇寧自己擔心過度了而已。

周遇寧督促後這才回到床上補覺起來。

沈程一個人呆在浴室裏良久,久到周遇寧睡著時他還沒出來。

周遇寧第二天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是個陌生號碼。

周遇寧迷迷糊糊地去摸床頭櫃前的手機,對方在電話那邊才說了一句,她嗖得一下端坐起來問道, “你把楊舒莉怎麽了?”

“她自己歲數大了在寺廟樓梯裏不小心跌了一跤,我正好過去上香看到,正準備送她去醫院,你至少得和我說聲謝謝吧, 沒證據的話少亂扣罪名給別人。”汪靜檬在電話那邊幸災樂禍地提醒周遇寧起來。

“你現在在哪?”周遇寧開門見山問道。

“要想約我見面也行,正好當面把文件給簽了。”

“什麽文件?”周遇寧皺眉問道。

“放棄繼承汪永賢的遺產,你們母女兩不是口口聲聲說什麽不惦記汪永賢的遺產嗎?那就別怕簽了主動放棄他的遺產繼承的文件。”

原來是擔心這事。

雖然不知道汪靜檬怎麽好端端的提這事,不過看樣子似乎她現下最上心的也就是汪永賢的遺產了。周遇寧本來就沒惦記過汪永賢的遺產,而且她也巴不得和汪靜檬分清界限,開口應道,“一言為定,我簽了這份文件後,你要是再敢動楊舒莉,後果自負。”

“成交。你以為我真有那麽空,整天惦記著惺惺作態的楊舒莉那賤人。”

周遇寧掛了電話後立馬打電話給楊舒莉,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系過楊舒莉了。

然而卻是汪靜檬接的電話,仿佛就知道周遇寧會打電話過來求證,汪靜檬在電話那邊陰陽怪氣提醒周遇寧起來,“放心,楊舒莉那賤人好歹是我後媽,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這個點還早著,才六點多一點而已。周遇寧擔心汪靜檬拿了楊舒莉的手機訛她,保險起見又打了個電話給汪永賢。

“遇寧,有事嗎?”汪永賢頭一回接到周遇寧的電話,不無錯愕。

“我媽在家嗎?”周遇寧開口問道。

“那天你從醫院裏離開後,你媽哭得直接昏過去了。再過兩天等我出院後,她安排了保姆在家照顧我,她自己就去蒼季寺裏念經拜佛去了,你媽很內疚,覺得是她自己前世沒有修行的緣故,讓你和你父親都受苦了,我昨天剛打了電話給她。她說住在寺廟裏吃齋念佛挺好的,這樣至少她心裏好受點,她覺得這是她唯一能幫你做的。”估計是之前生過一場大病的緣故,汪永賢的聲音聽著都不像之前那麽宏亮了。

察覺到周遇寧沈默不語,汪永賢又加了一句,“你如果工作不是很忙的話,周末回家一起吃飯,我和你媽也提前說下,讓她這周末回家裏來住。”

“好的。”

周遇寧掛了電話後立馬起來洗漱換衣,準備出門。

剛才她和汪永賢通電話,沈程也在邊上全都聽到了。

周遇寧換衣服的空隙裏,他也換好衣服了。他沒有過問周遇寧的打算,似乎對汪靜檬的突然來電也毫不意外,反而比她還要條理清晰,走在前面說道,“我開車送你過去。”

周遇寧雖然和汪靜檬接觸甚少,不過印象裏汪靜檬以前頂多就是被慣壞口無遮攔的直性子而已,不會像現在這樣陰霾不定,她潛意識裏也怕還有什麽意外狀況,沈程能陪她一起過去,她心裏當然踏實很多。

汪靜檬約周遇寧在A市一家會所的包廂裏見面。

“我覺得汪靜檬最近挺奇怪的,她以前頂多花錢大手大腳習慣了,但是不會像現在這樣光盯著汪永賢遺產的事情。更何況汪永賢雖然住院過,健康狀況總體還可以的,而且年紀也不算很大,現在就提遺產什麽的未免太早——對了,有沒有可能是她那個男朋友的問題?我上次在汪永賢住的病房裏看到過她的男朋友,長得挺陰柔的,看著有點叛逆,直覺感覺不是走正道的。汪永賢向來很疼汪靜檬,至少在物質上肯定對她百依百順的,不知道她怎麽打起了他遺產的主意,會不會是她男朋友挑唆的緣故——”

過去的路上,周遇寧坐在副駕那裏和沈程探討起來。

“她特意喊你過去,有可能會故意激怒你,註意你自己的情緒,不要上她的當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沈程邊開車邊有條不紊的交代周遇寧起來。

周遇寧知道他指的哪一樁,那會幸虧沈程拉了她一把,否則她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

不到半個小時,沈程就開到了指定地點。

他把鴨舌帽挪低了點,一直走到周遇寧要去的包廂前面拐角處才停下來。周遇寧進去前,沈程就讓她把手機開了外擴通話狀態中,他可以實時聯動知道房間裏的動向再考慮要不要出面。周遇寧前腳邁入包廂裏,他就開始爭分奪秒留意藍牙耳機裏的動靜。

這樣周遇寧萬一一個人招架不過來,他可以立馬出面。

汪靜檬比周遇寧先到,桌子上已經放好了一沓文件,不遠處的椅子上坐著汪靜檬的男朋友,不過他似乎並不關心周遇寧的到來,一直在低頭玩手機。

周遇寧逐條閱覽文件上的條款,反倒是汪靜檬先沈不住氣催促起來。

“我母親呢?”周遇寧開口問道。

“在我車上。”

“沒有看到她,我不會簽字。”周遇寧把手上的水筆往桌上一甩,面無表情開口。

“那就看誰比較有耐心咯!反正挨痛的又不是我。”汪靜檬漫不經心的嚼著口香糖,說時點開手機上的視頻給周遇寧看。

估計是楊舒莉剛被擡上擔架時拍的,旁邊還有不少香客的身影,視頻裏的楊舒莉疼得一直在呻.吟喊痛。拍視頻的人還特意湊近去拍,周遇寧甚至能看到楊舒莉外露的白骨。

也不知道是不是擡擔架的人不當心還是怎麽的,好端端擡著的擔架突然大幅度踉蹌了下,奄奄一息躺在擔架上的楊舒莉立馬吃痛的尖叫起來,整個人都疼得扭曲打滾了。

這個受傷位置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足夠讓楊舒莉痛入骨髓。

“我警告過你不要動楊舒莉!”周遇寧忽然猛地一把拽住汪靜檬的衣領,目露兇光。

“這麽點小事就要動那麽大的火?肝火夠大的嘛!”汪靜檬特意把她自己腦袋往周遇寧面前湊,甚至隨手從桌上撈了個煙灰缸塞到周遇寧手裏,挑釁開口,“那你待會要是知道了更勁爆的內幕,是不是要殺了我不成?”

周遇寧想起沈程的交代,手心發緊的拽著煙灰缸的邊緣,努力讓她自己心平氣和回去,咬字出聲,“什麽內幕。”

“還能有什麽,就是你莫名其妙得的病呀!”汪靜檬湊到周遇寧前面開口。

“是你讓人在報告上做的手腳?”周遇寧忽然間明白過來,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往腦門上沖。

“不是我還會有誰?你不知道我找人跟蹤你個把月了都找不到你的弱點,直到看到你高燒不退去醫院做檢查時我才想到這個絕佳的點子。正好我男朋友就在那個科裏工作,我就讓他換掉了你的血樣。你沒有猜錯,你一開始就沒有得病。你不知道我看著楊舒莉這賤人和汪永賢在我面前秀恩愛的樣子有多惡心。我破壞不了他們的感情,我越是詆毀楊舒莉,汪永賢就對我越反感疏離。我知道楊舒莉很看重你,巴不得你能搬回來和我們住在一起,最好讓你能取代我。我在汪永賢眼皮底下動不了她,那我幹脆在你身上動手。”

“你也看到楊舒莉現在的樣子了吧?卸了妝其實就老人家一個!不知道我父親看到她現在人老珠黃的樣子,會不會還像以前那樣喜歡她。說起來,我母親和周邵華都是冤大頭,楊舒莉和汪永賢讀書時就是戀人,只是汪永賢下海經營不善欠了巨債,他不願意拖累楊舒莉那賤人跟著他受苦才和她分手,入贅到我母親家裏,最可悲的是我母親散盡家產陪著他吃盡苦頭,好不容易事業有起色了我母親卻因病早逝。我母親待他真心至此,他甚至連我母親去世一周年都等不了,就急著要和楊舒莉覆婚。我母親這麽多年的付出都成了個笑話。

本來你不在我面前晃蕩也就算了,誰讓你偏偏跑回A市工作,你不知道楊舒莉那賤人整天在汪永賢面前吹枕邊風,讓他早點托關系給你弄到事業編裏去。我要是不先出手,難道等楊舒莉挑撥離間把我逐出家門?我不會讓你們母女有好下場的!

對了,以為自己是艾滋病人的感覺是不是挺酸爽的?不過我這人就是心太軟,看你不順眼還忍不住告訴你實情,就為了這個破文件,我送你的這份大禮夠有誠意的吧?”汪靜檬說時挑釁的湊到周遇寧前面,鼻翼近乎貼到周遇寧臉上。

就為了這個子虛烏有的化驗結果,她甚至得了抑郁癥還自暴自棄動了一了百了的決絕念頭。

她潛意識裏的確被周邵華的化驗結果影響到,周邵華的艾滋病也是得的莫名其妙,甚至都不清楚是什麽時候感染上的。所以那個時候她陡然間看到自己的化驗結果,聯想到周邵華當年的情況,才會迅速代入到自己是真的感染了HIV的事實中。

“可惜的是,現在但凡認識你的人都知道你有艾滋病,畢竟你那性侵學生得病的爛人老爹臭名在外,你現在要是去和周圍人解釋,也要花挺大力氣的,問題是別人未必願意相信你。是不是覺得挺郁悶的?”汪靜檬尖銳的聲音還沒說完,周遇寧握著煙灰缸裏指關節用力到近乎發白。

沈程剛聽到這裏,直接一陣風似的沖進包廂。

砰得一聲巨響響起,周遇寧手上的煙灰缸重重砸在了旁邊的壁燈上,她用力之猛,就連壁燈上的金屬桿子都被她這大力重砸得歪斜開去,厚實的煙灰缸摔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直接碎開一地。

她耳邊一直重覆響起沈程的叮囑,才止住心魔沒有把那個煙灰缸重砸到汪靜檬腦門上,反而選擇了最為直接的拳頭。她的拳頭還沒送到汪靜檬身上,沈程已經及時扣住了她的手腕,開口說道,“遇寧,我已經錄音了。”是在安慰她冷靜回去。

汪靜檬沒料到周遇寧完全沒按計劃行事,她本來還想著繼續出聲激怒周遇寧,結果她剛冷笑了下,看似全部心思都在安慰周遇寧的沈程單手撈起桌上的水果刀,看也沒看就往身後方向飛甩出去。

他的怒意並不比周遇寧少一點。

只是相比之下,他比周遇寧更會克制而已,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會饒了汪靜檬。

汪靜檬眼睜睜看著銀光白刃從她臉頰邊上貼過,還有一小截碎發直接被刀鋒齊整削掉,刀尖直直插入到她身後裝飾的壁畫上。

就這勢如鬼魅的力道,要是有一公分乃至半公分的誤差,她臉上的肉就會直接被當場削掉一層。汪靜檬看著依舊餘震不止的刀柄,臉上似乎還有剛才刀鋒險險擦過略起的陰風寒意,整個人瞬間汗如雨下。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一修晚了半小時,看在完結倒計時的份上原諒下親媽啊啊啊

明晚準時9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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