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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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程看了下時間, 只有一個多小時了。這趟回去, 還不知道過多久才回來看她。他想到這裏,去陽臺和浴室裏都轉了一圈,和她告知了一句才出門。

不到十來分鐘, 他就回來了, 手上多了支電筆和電膠布, 看樣子是剛剛下去買過來的。

隔了這點時間, 她已經及時調整回去, 整理好了身上的衣著, 不再像剛才那樣不自在。

沈程一回來就把開關按掉,拿了椅子放在客廳正中央下面的白熾燈下面,站上去把白熾燈上面的電線重新加固起來。

已是晚上, 光線昏暗, 周遇寧打著手機上的手電功能幫他照著。其實白熾燈還好端端的,她不是很明白他要幹什麽。仿佛猜中她的心思,他一邊利索把那截搖搖欲墜電線下垂吊著的白熾燈旋下來,然後把上面的電線重新固定回去。就這電線松墜的樣子,保不齊哪天就會出狀況。

“你哪裏找的裝修公司,做的這麽敷衍。”沈程隨口問道。不單這電線,從她陽臺上做工粗糙的推窗就看得出來。

她仰頭專心致志地看著他動手, 沒好意思和他說她自己先前手頭拮據找了最便宜的裝修師傅過來弄的。光線不算太亮堂,他高大的背影投到後面的墻壁上,是她的銅墻鐵壁,無處不在。

他沒多久就處理好, 從凳子上下來又去把開關按了幾下,確保不會再有問題才把手上的電筆電膠布收好放到一邊,他再次轉悠了下,其實她陽臺上的晾衣桿看著也是搖搖欲墜,只是眼前沒有合適的替換品,而且時間也不夠,只能下趟回來幫她弄了。

沈程再次轉悠了下,這才拿回他自己剛才帶過來的手提袋準備離開。

她知道他趕時間,以他這個班次輾轉回到邊防站那邊,起碼是明天上午了。時間安排得這麽緊湊,估計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她說不來挽留的話,開口問道,“我開車送你過去吧?”

“喝酒了還想開車,要酒駕嗎?”沈程反問起來。

周遇寧沒想到他一早就聞到她身上的酒味,估計早就知道她好端端喝酒的原因,想起剛才中途打住的場景,她又莫名低頭回去。

“下不為例。”他伸手輕揉了下她的腦袋發梢。

她果然受教地點點頭,是真的聽進去了。

“我要回去處理點急事,你父親的案子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後我會想辦法重新調查的,等我回來前別輕舉妄動。”這是他頭一回和她提及她父親的案子,是真的擔心他不在時她一個人出什麽事,所以和她有言在先。

其實他幫她做的已經夠多了,她心裏感激,除了點頭應承他交代的事情,嘴上卻是口拙說不出什麽話來。

“我手機回去後會立刻補辦號碼回去的。”

“好的。”

周遇寧一直把沈程送到小區門口外面,看著他搭載的出租車消失在視線裏了,她還是杵在原地良久。

周遇寧想著自己答應過沈程先把手上追查的事情放一邊,她知道沈程向來說到做到,為免讓他擔心,她的確履約照做。不過即便如此,她在搜集材料調查廖祥華的過程中,意外發現了華錦集團的異常,雖然華錦集團多次高調組織慈善捐贈並且成立慈善基金會,但是慈善捐贈的後續款項都沒有公開披露過,唯一一次在華錦集團官網上活動鏈接下面的善款使用明細款項列表雖然繁冗眾多,但是她在逐項校對後,明細款項和發布稿上提到的金額還是相差了十幾萬。

她直覺覺得這只是華錦集團詐捐的冰山一角,在周一的選題策劃例會上提出了她自己的看法。她想對華錦集團的慈善捐贈做個專題跟進,慈善捐贈的出發點當然是好的,但是如果打著慈善捐贈的名目挪用社會各界籌集的資金,那就要及時制止。

“我說——你前不久剛汙蔑華錦偷稅漏稅,現在又說華錦詐捐,你是不是和華錦有什麽私人過節啊?”金思思雙手環胸,譏笑出聲。

周遇寧也是前幾天偶然聽到金思思和廖祥華的電話才知道金思思父母就在華錦就職,似乎還是中層幹部以上的職位,所以金思思才會對自己頗有成見。

牛花香就坐在周遇寧旁邊位置,她們辦公室裏十幾號人,大家都知道金思思家庭背景不錯,廣告部的主要業績都靠金思思拉過來的,辦公室裏的大頭福利都靠金思思拉過來的廣告商維持著,她怕周遇寧不知好歹和金思思起爭執,在桌子下用力踢了踢周遇寧的小腿,示意周遇寧息事寧人。

沒想到周遇寧不卑不亢應道,“我只是就事論事,如果我花時間調查後,華錦真的沒問題,我也會糾正我自己的看法為華錦正名。”

金思思也沒想到周遇寧會公開和她叫板,氣得臉色都沈了下來。會上的同事雖然面上沒表露出來,大半都在看熱鬧。他們平時其實也不怎麽看得慣金思思頤指氣使的作風,只是同在一個辦公室不想和金思思起沖突而已,樂得有人出面給金思思一個下馬威。

“這樣吧,正好華錦集團代表A市結對扶貧西藏林芝下面的貧困縣要做個專題報道,小周這次就你過去負責跟進,你順便可以調查下華錦集團結對扶貧中的具體情況。”周遇寧的頂頭上司及時出來打圓場。

其實這個專題報道是隔壁小組的任務,只是大家一聽說林芝下面的那個貧困縣道路不通,在當下年代裏,聽到不通馬路的地方更像是天方夜譚,而且聽說那邊條件艱苦異常,食宿都是大問題,紫外線強不說,還會有高原反應,大家互相推諉沒人要去。周遇寧領導看似不偏不倚打圓場,其實是賣了個人情給金思思。

畢竟這趟出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趟受罪的苦差事。

散會後,牛花香走在周遇寧旁邊,替她不值,小聲嘀咕起來,“你說你幹嘛老是給自己添事。”

“沒事。”和牛花香的打抱不平不同,周遇寧輕松應道。

她剛才就在手機上查過,華錦集團出資結對扶助的貧困縣距離沈程所在的邊防站不到一百公裏。在那邊已經算是很近的距離了。

正好華錦集團最近在資產重組,鑒於留言風傳華錦集團營業不善,幾個季度的財務報表都不樂觀,股票跟著陰跌多日。也正因為如此,華錦集團近期才全面委托各路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發放正面報道,所以才催促這個專題報道早點見報。

周遇寧本來就動過抽空去找沈程的念頭,眼前正好工作兩不誤,她就回去及時收拾行李起來。鑒於她去的地方條件艱苦,工作之外,倒是可以調休一半時間。等到工作結束後,她想著去邊防站那邊看沈程。為了給沈程一個驚喜,她特意沒有提前告知他。

周遇寧想起邊防站那邊物資奇缺,出去大采購了一番,提著一個大行李箱過去機場。

她先到林芝機場,然後再坐大巴去下面的縣級市。當地的負責人措姆已經在那裏等著她,剛到就熱情的帶她去村裏,當地大都是珞巴族和門巴族居多。周遇寧放下行李後,走訪了數戶當地村民,發現每家每戶的勞動力幾乎都在家門口打鑿石塊。

她看得不解,措姆解釋起來,“這是我們這邊最出名的石鍋。別看這是普通的石頭,都是靠背夫人力從墨脫那裏背過來的皂石,裏面含有很多礦物元素,燉出來食材的味道特別鮮美。打鑿時力道很講究,稍有不慎,皂石被鑿穿後就沒有了。現在的年輕一輩都沒這個耐心做這些,寧願去外面打工,以後不曉得會不會沒人繼承這些老手藝了。”措姆不知不覺嘆氣起來。

周遇寧就近拍了皂石很多張素材,開口問道,“東部國企有結對幫扶的專人過來駐紮在這邊,是吧?”

“聽說是過來幫我們推廣銷路的,希望會對我們有幫助。”措姆點點頭,說時帶周遇寧往村口另一邊過去,“我帶你過去看下他們在不在。”

周遇寧點點頭,這邊主要是道路險阻交通不便,而且當地藏民信息閉塞,產品運輸到外面的成本很高,如果有人能推廣銷路,規模化運輸出去,幫助當地人脫貧應該問題不大。她想到這裏,倒是迫不及待想見下駐紮在這邊扶貧的工作人員。

結果措姆帶周遇寧到其中一處住宅前面轉悠了下,開口說道,“他們經常不在這裏,明天我帶你過來看下吧。”

周遇寧聽得有點奇怪,按道理華錦派過來的幫扶人員專職工作就是幫助當地人民脫貧,經常不在這裏怎麽辦事。她心頭納悶,不過也沒問措姆,想著和對方見面後再說。她今天四點多就起床了,到這會已經困倦得頭重腳輕,早點去落腳點補覺休息也可以。

措姆帶周遇寧去當地的其中一個住戶家裏落腳,相對來說這個住戶還能夾生的說幾句普通話,方便溝通。周遇寧一進去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她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繼續看去,還是沈程。他穿著藏袍和戶主一起坐在那裏飲茶,衣著和本地藏民幾乎無異。她差點喊出聲,察覺到沈程只是神情冷淡地看了自己一眼,接著用藏語和戶主聊天,她察覺到他的漠然反應,及時打住,佯裝不識在他對面坐下。

吃好飯後,措姆帶周遇寧去房間歇息。

周遇寧留意到沈程住她隔壁,意外在這邊遇到他,她也有一堆問題問他。只是聯想到沈程衣著藏袍,她猜他可能有什麽事情要辦,怕她自己貿然去找他會打擾到他的計劃。周遇寧心裏雖然有無數個疑團,也只得按捺住,洗了把臉後發了條短信給沈程:你怎麽在這裏?

沒有回覆。

她等了一會後幹脆準備上床睡覺,然而門口方向卻是已經傳來敲門聲。

周遇寧及時起來去開門。

果然是沈程。

“你怎麽會在這裏?”周遇寧納悶歸納悶,其實還是歡喜居多。說時踮腳準備去親他。過來的路上,她無數次憧憬自己完成工作後去邊防站找他的場景,仔細回想她自己對接吻並沒有起先那麽抗拒了,她就努力想讓自己成器點。其實周遇寧個頭比他矮一截,踮腳也還不怎麽夠的上,她湊過去的時候雙手不自覺的環在他的肩側借力,好讓她自己站穩點。

那些最晦暗的不堪的記憶,為了他,她願意讓自己嘗試一切辦法去擊退深埋她記憶裏的魑魅魍魎。

周遇寧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主動撩.撥,他卻是身子微側直接避開,接著冷冷出聲,“這話應該我來問吧!跑到這裏來幹什麽,把我的話都當耳邊風了嗎?”

這是他頭一回正兒八經地和她動怒。

她一時不備,腳步踉蹌不穩下只親到他的下巴側邊,仿佛被冷水澆透頭腳,她前一刻的滿心歡喜都煙消雲散。

作者有話要說:  單身狗昨天受到了一萬點傷害,下章寫點重口味的壓壓驚o(╯□╰)o

ps:程哥是真的毫無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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