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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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周遇寧都已經呼吸不暢了, 沈程這才抽身回去。

從沈程剛才突然俯身過來, 周遇寧大腦就空白到現在,直到這會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清新的薄荷味其實並沒有讓她覺得不適,然而生理性的條件發射還是接踵而至。

她突然間往浴室裏狂奔而去, 緊接著沖到盥洗臺那邊作嘔起來。不過也僅僅幹嘔了幾下就打住了, 相比早上那會對著垃圾桶翻江倒海的作嘔, 其實已經好了很多, 只是她自己沒有察覺到而已。

沈程跟在周遇寧身後走到浴室裏, 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剛才和周遇寧唇齒相觸, 他感知得到她身上的細微變化,盡管被她自己壓抑塵封到最隱秘的深處,隱秘到她自己都未必知曉。

有欲.望是好事, 清心寡欲到無欲無求反倒讓人難以入手。她年少時就根植的心理陰影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間就能扭轉過來, 他並不急在這一時。

周遇寧不再作嘔後,擰開水龍頭掬水沖了下她自己臉上,等到氣息勻順過來後,她才轉身。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沈程倒是先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不喜歡煙味?”

周遇寧被他問得一頭霧水,含糊茫然地點了下腦袋, 然後才聊正事,如實和沈程解釋起來,“我說過我不行的——”語氣自嘲,她其實也很憎惡她自己身上的諸多毛病。

“不是你的問題, 看來是我的吻技有待改良。”他無比自然應道,語氣冠冕堂皇地像是和她探討某種實用型的應用技術似的,倒是化解了她的無形尷尬。

他這樣篤定把她的接吻後遺癥攬到他自己身上,周遇寧幹脆不再澄清。反正於她,有沒有這種接觸障礙在餘生也沒有任何區別。她意識到這個事實後,目光不再躲閃,縈繞了她一整天的心悸終於按捺回去。

“早點休息,晚安。”沈程看出周遇寧突然間神色安寧回去,他放心不少,和周遇寧打了聲招呼後就轉身往外面走去。

從周遇寧的住處出來後不久,徐捷明就打電話過來了。

“那個牌照果然是套牌,不過奇怪的是那個牌照在大涼山的D縣多次違章過。”徐捷明如實匯報。

“不奇怪,你對接下大涼山當地的交警大隊,把這個牌照在當地所有能調到的記錄都查詢過來,最主要的是把這個套牌牌照後面的業主查詢出來。”聯想到劉慶隆王明波他們本來就是大涼山那邊的戶籍,他們今天開的車又在大涼山那邊多次違章過。看來,他們兩人來A市不是巧合。

個把小時過後,徐捷明就有反饋回來了。

這個牌照經過多個業主轉手,前一個業主是華錦集團下面的高管廖祥華。

沈程腦海裏閃過片段記憶,立馬吩咐徐捷明查新的事情,這才掛了電話。他直接過去他自己訂好的酒店。在酒店裏洗好澡,沈程對著鏡子刷牙時,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突然間匆匆漱口了下,重新穿回衣物,從酒店出來打車去了最近的超市。

從今天開始,他打算戒煙了。

這個點超市裏臨近歇業,顧客統共沒幾個。沈程一進去就直接往糖果貨架那邊走去,他看著貨架上的名字,直接把每個口味的水果糖都買了一份,其實他向來不愛吃這些甜膩的口味。

回酒店的路上,沈程看到有打印店,又進去打印店裏把張新遠發給他有關周遇寧父親案件的資料全都打印了一份出來。張新遠已經舉家搬遷離開A市,他既然有這個打算,戶籍部那邊肯定也是打好招呼了,不會輕易被人查到他遷入城市的信息。

沈程第二天一天都窩在酒店裏養精蓄銳,順便整理周遇寧父親案件的資料。他把疑點條理清晰的標註出來,然後又打電話給徐捷明,“聯系下A市的戶籍負責人,查詢下肖艾鳳的現在去向,她之前在A市第一中學裏任教過多年。”

以他目前了解到的信息來看,周邵華之前出事的輔導機構其實是他同事肖艾鳳開辦的,周邵華不過是肖艾鳳作為宣傳教學成果的噱頭師資而已。按道理當年鬧出這麽大的醜聞,身為輔導機構的經營者,肖艾鳳也有連帶責任。然而,所有的資料上都沒有提及肖艾鳳,有關她的信息幹凈得不合常理。

“還有幫我查下田義榮現在的去向,他的個人信息我發你郵箱了。”沈程繼續交代徐捷明起來。

作為周邵華案子裏主要受害者的家屬,田義榮的去向也讓他有所質疑。如果說出於保護受害者的立場,案子結束後,受害者家屬搬遷異地也是無可厚非。但是幾乎所有的受害者都在同個時間段裏迅速搬遷異地,反而讓他嗅到不正常的地方。

直覺使然,沈程覺得自己遇上了案中案。

交代好這些事情後,沈程才出門去聲色酒吧方向。

他選了個聲色酒吧斜對面的弄堂口那邊蹲點。

劉慶隆他們使用的車子和華錦集團裏的高管有間接關聯,看來,聲色酒吧和A市裏往來的人員不少。先前他幫刀疤男轉帶的那批貨數量不少,屯在手上容易成為呈堂證供,這幾日肯定會陸續轉手出去。到了晚上,這裏的夜生活就正式開始,總會蹲守到有用的信息。

周遇寧下班後收拾桌面準備離開,辦公室門口方向過來的金思思對著電話那邊嬌嗔了一句,“廖叔叔,就數您愛開我的玩笑——”

她其實就聽到個相同的姓氏而已,周遇寧去關電腦的右手明顯一僵。

也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麽,金思思咯咯笑了一會,然後說道,“好的,那我先去聲色那邊等您,一會見。”金思思說完後就回到位置那邊補妝起來。

周遇寧拿起包顧自往外面走去,今晚何星曦本來約了她一起逛街,這會已經在樓下等她了。周遇寧走到樓下大廳那邊,看了眼何星曦今晚的穿著,言簡意賅和何星曦解釋了下,兩人就去洗手間那邊互換了衣物。幸虧她包裏還放著之前牛花香給她的發套,再加上何星曦的衣物,金思思肯定不會認出她。

“瞧你這架勢怎麽要去當臥底似的?”何星曦今天特意美美地穿了條新買的連衣裙來見周遇寧,結果周遇寧剛見面就急著要和她換衣物,何星曦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

“你這不是缺素材嗎?改天等我這事告一段落了,你要什麽素材但凡用的上我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周遇寧剛換好何星曦的衣物,倉促應了一句就疾步去外面打車去了。她本來想直接打車去聲色酒吧那邊,在前一個路口時忽然留意到斜對角的弄堂口那邊,光線昏暗又不擋視線,是個藏身蹲點的好去處,周遇寧又臨時改了主意。

廖祥華如果前往聲色酒吧,肯定不會用單位的公車。

沈程閑適過去弄堂口那邊,就看到戴著假發套的周遇寧專心致志的盯著斜對面的聲色酒吧那邊。

還真是趕巧了。

反正離夜生活開場還有一會,閑著也是閑著,做點有益身心的事情也無妨。沈程想到這裏,唇角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遇寧剛看到沈程從街道那邊走過來,也是錯愕不已。

然而更神奇的是,下一秒,沈程居然當著她的面從口袋裏掏了顆糖果出來,隨手把花裏胡哨的糖紙解開塞進嘴裏。

一個大老爺們,吃糖總歸挺詭異的。

“要來一顆嗎?”他像是感知到她打量的目光,隨口問道。

“不用了,我不吃糖。”周遇寧禮節拒絕起來。

她話音剛落,面前就有陰影俯了過來。兩人挨得這麽近,她立馬感知到他身上的水果糖味道。

是檸檬味,不至於太甜,可是又帶有水果芳香烴的清香味,是她喜歡的口味。

他在她耳邊啞著嗓子問道,“真的不吃糖?”

“我沒吃糖的習慣!”周遇寧雖然心跳如擂,然而面上還是鎮定自若應道。

“可是你看著挺饞的,小小年紀,口是心非不是個好習慣,得改——”他有意無意地拖長了最後兩個字的尾音。

周遇寧狐疑擡頭望了他一眼,她懷疑他今天吃錯藥了。

下一秒,他就直直落吻下來,她被他這毫無預兆的長吻弄得無比懵逼,懵逼到完全不知所措,甚至都忘記了回避抗拒。

已是開春時節,氣溫開始暖融撩人,他身上還有淡淡的煙草味,也許是他指尖也許是他舌尖殘留的味道,夾帶著清新的檸檬清香味,交織成清冽獨特的味道。春風沈醉,最是容易讓人神昏顛倒,她亦不例外。

沈程牛刀小試了下,見好就收。

而她被他的意外舉動弄得頭昏腦漲,陡然間察覺到他松手後,她避之不及地走到他對面的那側墻壁那邊,一言不發地盯著對面的聲色酒吧方向。

也許是他的吻技有所長進,也許是水果糖的氣味比他身上的煙味好聞,至少今天她壓根沒有任何作嘔跡象。孺子果然可教,沈程接著從口袋裏摸了顆糖果出來剝開。

他剛把橙子味的糖果塞到嘴裏,躡手躡腳的路人經過左側的周遇寧旁邊,左手忽然在周遇寧的後.腰上揩了一把,接著無事人似的往沈程在的右側走過,沒幾秒就走出了沈程在的那側拐角口。看樣子是個慣.犯。

他媽的!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膽肥動他的人!當他是死人不成?沈程心念一動,右手順勢從靠墻邊的盆栽裏撈起一顆鵝蛋大的鵝卵石朝走出拐角的那人後腿上砸去。

以石擊人,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響,然而被他這迅猛無比的力道擊中,前一刻好端端走路的慣犯突然腿軟撲通一下朝前跪倒,正好磕在前面的石階上,而且被這突然兇猛的力道波及到,腦門也跟著磕到石階上,整個人狗吃屎似的摔得狼狽不堪。那人顯然摔得不輕,起來時都費了好大的力氣,一手捂在腦門上賊頭賊腦的打量了下四周,剛才磕摔得厲害,腦門上已經出血了,那人也不敢聲張,瘸腿往前面走去。

沈程不動聲色地料理了個慣犯,重新去看周遇寧。起碼過去半分鐘了,她還是保持著剛才背對著他的姿勢,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反射弧失靈了,被人揩.油了都沒什麽反應。反而被他稍一碰觸,反應大的像是被觸動機關的發條似的。

沈程在心裏吐槽了下周遇寧,沒好氣地踱步到她邊上。她還是像雕塑似的,一動不動杵在那裏。

這邊離路燈遠著,可視條件不算太好,也正因為如此兩人才不約而同地選了這個位置蹲點用。沈程走的這麽近才發現周遇寧後面的裙擺一角塞在腰間沒及時捋下來,露出裏面的底褲和筆直的雙腿,其實是她之前和何星曦換得太急的緣故,都沒檢查好衣著就匆匆忙忙出去打車了。他看得礙眼,走到她背後伸手輕扯了下她沒完全放下來的裙擺。

周遇寧剛才好不容易從沈程的懷裏脫身出來站到他對面的那側墻邊,她看不穿也懶得猜測他的動機。盡管如此,她還是被他毫無預兆的舉動弄得頭昏腦漲,甚至連她自己突然被人揩了一把都是慢一拍才反應過來。

夜色昏暗,她隱約覺得可能是沈程,遲滯的興師問罪總歸很怪異,她忍著不快,幹脆緊咬下唇生她自己的悶氣。

怪她自己一點小事就被弄得神昏智亂,甚至連反射弧都像是失靈了似的。

背後繼續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她不想搭理他,繼續置之不理。

然而緊接著她就察覺到他在輕扯她後面的裙擺,不同剛才的頭昏腦漲,她這會清醒的很,他的再次碰觸終於讓她忍無可忍,突然轉身朝他的手背上用力扇去,“還沒摸夠嗎?”

沈程剛把周遇寧的後裙擺扯下來,耳邊就響起了清脆的啪嗒聲,緊跟著他自己的手背上就傳來了火辣辣的痛覺。

他還是頭一回被人扇得這麽狼狽。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修文晚了一點

ps:今天是檸檬味的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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