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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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高松心裏又燙又軟，莫非白真的，太優秀了，這個人總有無邊無際的驚喜帶給她，讓她既驚異又崇拜。
他全能得讓她難以想象，有他在，好像天塌下來他也有辦法頂回去一樣。
他還有什麽不會的嗎？
路高松看著這條小視頻下的評論越來越多。
“哇！果然是莫師兄啊啊啊！”
“開始了嗎開始了嗎我的天，我竟然忘記了！”
“在哪裏看？”
“開始多久了？”
“臥槽莫非白這個小妖精這芳心縱火犯這個小偷啊啊啊啊！”
“他渣又怎樣他是真的優秀啊！”
很快，主人便在底下統一回覆道：番茄網直播著呢，快去快去！
路高松才如夢初醒，外研社的英語演講比賽！
她竟然忘記了！
這兩天的事太讓她困擾了，竟忘記今天是他比賽的日子……腦海裏的畫面好像還停留在昨天，他在問她要不要為他加油。
她趕緊搜索番茄網觀看直播，平日鐵公雞只靠蹭WIFI過日子的路高松破天荒地花著流量看直播，只為了能流暢一點。
張舸的視線一直都在路高松身上，飯桌上聲音嘈雜，他卻依然能聽見她手機裏傳來的聲音。
她凝神靜聽的樣子是那麽認真嚴肅，這是他第一次見她這一面。
他夾了一箸菜放在路高松碗中，路高松還沒有回過神來。
過了幾分鐘，他又夾了菜……直到路高松的碗中像小山一般堆疊得越來越高，坐在她身旁的女同學才撞撞她手臂喊她：“高松！高松！”
“唉？”
“看什麽這麽入神？張舸都把你當小豬來養了，你看。”
眨一眨眼，路高松從莫非白優美的口語中擡起頭來，眼中的光還有些暗淡，漸漸地，光彩在她眼中聚焦。
她的視線落在眼前的小山上反應不過來。
女同學捂嘴打趣道：“這個菜你可要吃一晚了，張舸對你真貼心啊，啊……我這個位置選錯了吧，無意中發光發亮了，實在是抱歉啊。”
路高松聽著這話越嚼越不對勁，她無奈一笑，連連擺手否認：“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你誤會了。”
她看了看時間，心裏已經沒了吃飯的心思。這桌人她又不熟悉，幹脆起身道：“同學們你們慢慢吃！我還有點要緊事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吃！賬單發群裏我再湊一份哈，酒水都算我的。”她很想在後頭補一句這一頓全都算我的……可是錢包它不答應啊QAQ這個學期的錢都拿去給馬雲爸爸了……
但是花在莫非白身上，她甘願啊！
意思了幾句後她便退出了包廂，張舸追了出來：“高松，怎麽了？這麽急？先吃完再走吧我看你也沒吃幾口。”
看著張舸一臉誠摯，路高松本來含在胸口的那口怒氣瞬間便散了。
她微微一笑，把手機揣回兜裏。
“不了，謝謝你，你回去吧。”路高松禮貌道謝後便轉身離開，張舸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高聲喚道：“高松！”
路高松擡出去的腿收不住，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張舸嚇了一跳，連忙兩手托著她的手臂關切問道：“沒事吧？”
路高松不知道這一刻該怎麽形容，就是覺得自己這條胳膊很不舒服，特別是被他碰過的地方，心裏總有個疙瘩。
歸根究底，他們根本不熟，說是校友，她偏偏又沒什麽印象。猝不及防被熟悉的陌生人拽了一路，任誰都不痛快。
她稍一用力掙脫開來，還是保持著好脾氣：“啊我沒事，你快進去吧不要讓同學們好等！”
張舸太遲鈍了，根本沒有意識到她的不快，還在苦口婆心勸說著：“大家都這麽久沒見了，你就再待一會兒嘛！”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有要緊事要回去，我們學校見吧！”路高松像快走運動員一般急急腳地走了幾步，張舸望著她毫不留情的背影心裏很酸，又想到方才在席間聽到的聲音，明明就是莫非白的聲音。
什麽急事？還不是因為他？又是莫非白。
“啪啪啪啪”，急切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路高松腦子裏拉起了警報已經有所防範，還是在同一條胳膊，同一個位置，還是那個張舸，力氣卻抓得比剛剛要大得多。
沖力讓她甚至聽到了自己關節處傳來的聲響。
她握了握拳，做著深呼吸叫自己不要沖動。
她回頭望他，只見張舸有些情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註意的，我……我是想說，不如你等等我我送你回去吧。”
見她沈默沒有應話，他又修飾著方才的措辭：“不不不，是現在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女孩子一個人回去總歸是不好的！”
路高松目光落在他拉她胳膊的位置上，冷眼斜睨，一字一句道：“放手。”
“高松……”
“我說放手！我不需要！”
看著她這個冷得像冰的目光，張舸有一下驚到了，隨即卷來的是更多的怒氣。
“你怎麽了？我就想送你回去而已，就這麽討厭我嗎？你這麽著急回去是不是要找莫非白？”看她這臉色越來越冷漠，張舸的脾氣也被點燃了。
你丫的，路高松也不是個好惹的主，虧她一開始見他還以為他是個多羞澀多可愛的男孩子呢！沒想到也這麽流氓臭不要臉，她真是瞎了！
又想到剛才被他擺了一道，路高松也沒再跟他客氣。當即伸出空閑著的右手，把張舸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往外掰，邊掰邊咬牙道：“老娘給你臉你還不要臉了！我回去幹什麽你管得著嗎你？你特麽把我騙來我都不跟你計較了，女生的胳膊是你想拉就能拉的？會不會禮義廉恥？”
“嘶……”這個舉動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她也真狠心啊，把他的手指當豆腐似的往外掰。
不由得松開了她的手，他捂著手指有些無奈，生氣，氣的是自己。
“我沒有騙你。”
“你沒有騙我？要不是因為你說黃級會來我會來？要不是你說我們班很多同學也會來我會來？”越說越氣，路高松怒火中燒，恨不得把張舸的耳朵都給扭下來。氣沖沖地說完這句後真是半刻都不想理這個心機男！
張舸惱怒地揪著自己的頭發，他原本想著來吃這一頓飯只有兩個人在一起，說不定能培養出什麽，能改變什麽，結果楞是把原本還算和諧的關系搞僵了。
他在後頭喊她：“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就這麽喜歡莫非白嗎！”
路高松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轉過身來遙遙看著他，眼底裏沈寂著一片星河，“你很重要？我一定要記得你？”又補充道，“是的我很喜歡他，但這一切都跟你無關。”在提到這個人的時候，整片星空都亮了。
張舸往前擡步走著，又怕靠得太近惹她生氣，走了兩步後便停下步子試圖喚醒她的回憶：“是你改變了我。”
“？？？”
路高松心想臥槽我以前這麽聖母的嗎？果真是盛世白蓮，果真是千萬少男的女神啊！她做過這麽偉大的事嗎？
“是你讓我不要放棄治療！是你讓我好好生活！是你給了我勇氣！”他一步一步靠近，最後停在她眼前細細看她，輕柔而堅定：“是你，改變了我。”
“……”路高松覺得自己想到禿頭了，記憶庫裏沒有這個人啊？這個大哥是哪個啊到底？
她試探性問道：“你……患了絕癥？我治愈了你？”
“？”張舸有些傻眼，這，他怎麽就絕癥了？
看他的表情也不多像，她再猜測道：“你……整容了？”
她實在對他沒有印象啊！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別的理由了啊！！
“？？？”張舸傻了，瞬間被逗笑。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轉變，他搖了搖頭，目光純凈：“同，同學我，我……洗，洗翻李！”
路高松瞪大眼睛，這回輪到她傻眼了什麽情況，突然口吃？
口吃……
口吃？
好像有那麽一點印象，半刻，她終於把眼前這個少年跟數年前記憶庫那張臉對上了號：“啊，我記得了，是你啊口吃受！”
“口吃……受？”他也不是個傻子，聽到這個真是哭笑不得，可那又怎樣？只要她記起他，他就還有機會！
“不管怎樣，你記得我就好！”
◎◎◎
路高松自小模樣便長得好，巴掌小臉素凈漂亮，五官還未長開就已經能窺見日後定是一個精致美艷的可人兒。
然而，比她模樣更甜的是她那張把人哄得貼貼服服的巧嘴。
別家的熊孩子還奶奶爺爺叔叔阿姨地叫，落在她這裏就全是哥哥姐姐，今天誇這個哥哥好看，明天誇這個姐姐漂亮，小小一個娃兒就已經是個人精了，總是逗得班上的老師和家長心花怒放，家長也都經常托自家孩子給她捎些好吃的，更是想跟她家裏人商量看能不能訂個娃娃親。
上幼兒園時已經有許多小朋友爭著要跟她坐一起當同桌，從小已經是班裏、學校裏的人氣王。小學、初中、高中，人氣長久不衰。
待到上高中了，小姑娘模樣越發長開了，逐漸收到許許多多的情書和小禮物。就連表白，也歷經了百十個版本。
春風拂起少女的裙擺，盛開的繁花在微風中搖曳，偶有幾片花瓣落在少女的發絲上，她微微攤開手心靜待花絮紛落，嘴角輕輕點著一抹笑意，看起來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
“同，同學我，我……洗，洗翻李！”一個身著校服的少年漲紅了臉，局促地站在少女面前，因為緊張，就連聲音也帶著些許的抖。
少女聽了這話，微微有點錯愕，她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一臉豬肝色的少年，啟唇道：“同學，口齒不清要被咱們學校趕出去的！噓！你不要再暴露了！”她立馬變了神色，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然後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幾塊錢塞給了他：“不要放棄治療，好好生活，你一定會成功的！加油啊！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噓！”樣子看起來頗有些大義凜然的味道。
塞完了錢又左右張望了好一會兒才做賊似的跑了。
留下少年一臉錯愕……
“？？？”
跑遠的少女暗搓搓地揮著拳頭自言自語道：“哇啊哈哈哈！口吃受啊！這屬性也太他媽特別有愛了啊！哈哈哈哈，好！本王記住你了！”
說著翻開了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開始唰唰唰地記錄下來。
“高一（四）班，路人甲。屬性：口吃受。顏值：★★★☆……”
“嗯嗯嗯，不錯不錯。”
還佇立在原地的少年臉蛋一熱，心頭亂竄的小鹿拉也拉不住。
她說……讓他不要放棄治療，要好好生活。她……怕他因為口吃就被趕出這所精英學校。
她……好關心他啊。
一定是因為臉皮薄不好意思接受他的情書吧！
是……怕被人笑她跟一個小結巴在一起吧！
少年暗暗握拳，心裏就此埋下一顆種子，不過三四年的光景，心頭上的這棵相思樹便茁壯長成了。
他一定不會辜負這個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好女孩，他咬緊牙關地開始做出改變。
每天翻查文本查詢口吃的成因，到底是生理因素還是精神因素，各式各樣的方法都嘗試遍了。
即使高燒不退暈暈浪浪，這一千多個日夜也從未間斷和放棄過。
咬木塞讀報紙變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從被人恥笑天荒夜談到靠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挺過來漸漸好轉，一路上受到的白眼和嘲諷都化成了鮮花和淚水。
直到他成為市裏的優秀辯手，直到他成為A市的狀元。
天道酬勤，他一直沒有放棄過，他深信只要他堅持，就一定會有回報。
是的，他是張舸。
她的幾句話改變了他的一生，讓他成為了那個不可想象的，更好的自己。
他努力，就不會口吃不會被人恥笑。
他努力，路高松就會靠他更近。
◎◎◎
回憶結束，路高松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張臉，“原來是你。”
張舸的眉目瞬間被點亮：“你記得我了？”
她重重點頭：“嗯！我當然記得了！我都想起來了！”
“我就說！你一定會想起我的！哈哈！”看著張舸高興起來整張臉都放晴了，路高松心底裏對這個人也沒這麽討厭了。
女人情緒的轉變真是像龍卷風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剛才還想把這個臭流氓大罵一頓，現在跟心底裏那個模糊的影子對號入座了，都覺得有些親切，看他也沒那麽討厭了。
她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竟然會有人，追她追進了大學！唉！可惜她現在已經心有所屬，註定要辜負萬千少年了。
這不經意間她究竟踐踏了多少人的愛情尊嚴，踩碎了多少少年春心？
“對不起啊張舸，原來你叫張舸啊！”
“？”這話的意思是？張舸有些疑惑：“我當然叫張舸了，怎麽了？”
路高松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對你的備註是路人甲，一時沒想起來真是抱歉啊。”
“路人甲？”張舸捂著胸口吐血，急忙自掐人中自救。
搞了這麽久，他在她心裏原來連個姓名也不配擁有？！他的四年青春餵了狗啊！她根本不是記得他這個人，是記住了他的口吃。
空歡喜一場。
上一秒還想著只要她能想起他，他就還有機會。
現在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了。
路高松看著他明顯失落沮喪的模樣，好哥們似的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難為你了，為了跟我考到同一所大學吃了很多苦吧。”
“……”
“心裏有苦你就說出來，不要自己一個人背負。我無意間傷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高中三年一定過得很苦吧！”
張舸一窒，有些結巴道：“呃，還好。”
路高松自詡挑通眼眉，一看他這個模樣便知道他這兩年來為了追逐她有多刻苦多努力，她嘆息著搖晃著腦袋：“怎麽會好呢？考進C大太不容易了，沒想到你對我這麽癡心，一邊關註著我一邊又要賣力學習。”
張舸有些哭笑不得：“……C大還好吧，不是很難。”再看眼前人一臉便秘的樣子，張舸哭笑不得2.0：“我是今年的A市狀元啊……你，不知道嗎？”
“呃？？？”
狀、狀元？她知道母校大拉橫幅還上了電視節目講述如何培養出優秀的人才，只是名字和樣子她就沒留意了，她的一門心思都放在那個美好世界裏了。
誰料到面前這個普通小夥子竟然是A市的高考狀元，她們學校的驕傲！
這個信息如過電一般流向了路高松全身，她猛一激靈，立即進入石化模式，方才還拍著他的肩膀安慰呢，現在看來……她可真像個煞筆啊。
一時之間這手竟無處安放，放哪哪不對，臥槽，她剛剛做了什麽？
傷害了A市狀元的心啊！！
喜歡她的人果然都好有文化好有眼光！
張舸視線落在她的小手上，上面還有剛剛被他拽紅的痕跡，他輕輕嘆氣道：“對不起，我騙了你，還拉疼了你。”
路高松不自然地收回手，方才她真的很生氣，可是另一個新鮮的八卦信息朝她沖擊而來，什麽火氣都澆熄了。她不拘小節地甩手：“看在你是狀元的份上就原諒你了，可是我還是要跟你說一個事。”
聽到他被原諒了，張舸終於露出了笑容：“嗯謝謝，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路高松朝他歪頭一笑，眼睛裏的光芒影影倬倬又綿長深遠。她一字一句鄭重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張舸一楞，明明毫不意外，但是心裏總是有些綿密的疼痛。
路高松明白感情之事斷斷不能拖泥帶水，她眨了眨眼繼續說道：“對你，我真的很抱歉。”
張舸一頓，嘴角往下一壓，笑容有些苦澀：“莫非白？”
暗暗一聲嘆息，路高松的笑容看上去竟也添上了幾分苦澀。其實她跟張舸又有何不同呢？她喜歡的那個人也不喜歡她，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且莫非白……還如天上明月一般遙不可及。
“我以為我自己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難道說我還不夠明顯嗎？”
張舸不想放棄這幾年裏的夢，他挺直腰板硬聲說道：“你們現在又沒正式在一起，你喜歡他是你的事，我喜歡你也是我的事。”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路高松不禁側過了視線不再看他。她的眸光落在他肩後的一片輝煌裏，假裝沒有看到他眼光深處的落寞。
“我堅持了四年，不在乎再堅持久一點。”
聽見這句話，路高松納回光芒，擡頭笑著看他，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情意。
“我對他的喜歡，我想我會堅持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巨肥！等於雙更了嘻嘻~
莫大美人沖啊！！有人看上你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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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能得讓她難以想象，有他在，好像天塌下來他也有辦法頂回去一樣。
他還有什麽不會的嗎？
路高松看著這條小視頻下的評論越來越多。
“哇！果然是莫師兄啊啊啊！”
“開始了嗎開始了嗎我的天，我竟然忘記了！”
“在哪裏看？”
“開始多久了？”
“臥槽莫非白這個小妖精這芳心縱火犯這個小偷啊啊啊啊！”
“他渣又怎樣他是真的優秀啊！”
很快，主人便在底下統一回覆道：番茄網直播著呢，快去快去！
路高松才如夢初醒，外研社的英語演講比賽！
她竟然忘記了！
這兩天的事太讓她困擾了，竟忘記今天是他比賽的日子……腦海裏的畫面好像還停留在昨天，他在問她要不要為他加油。
她趕緊搜索番茄網觀看直播，平日鐵公雞只靠蹭WIFI過日子的路高松破天荒地花著流量看直播，只為了能流暢一點。
張舸的視線一直都在路高松身上，飯桌上聲音嘈雜，他卻依然能聽見她手機裏傳來的聲音。
她凝神靜聽的樣子是那麽認真嚴肅，這是他第一次見她這一面。
他夾了一箸菜放在路高松碗中，路高松還沒有回過神來。
過了幾分鐘，他又夾了菜……直到路高松的碗中像小山一般堆疊得越來越高，坐在她身旁的女同學才撞撞她手臂喊她：“高松！高松！”
“唉？”
“看什麽這麽入神？張舸都把你當小豬來養了，你看。”
眨一眨眼，路高松從莫非白優美的口語中擡起頭來，眼中的光還有些暗淡，漸漸地，光彩在她眼中聚焦。
她的視線落在眼前的小山上反應不過來。
女同學捂嘴打趣道：“這個菜你可要吃一晚了，張舸對你真貼心啊，啊……我這個位置選錯了吧，無意中發光發亮了，實在是抱歉啊。”
路高松聽著這話越嚼越不對勁，她無奈一笑，連連擺手否認：“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你誤會了。”
她看了看時間，心裏已經沒了吃飯的心思。這桌人她又不熟悉，幹脆起身道：“同學們你們慢慢吃！我還有點要緊事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吃！賬單發群裏我再湊一份哈，酒水都算我的。”她很想在後頭補一句這一頓全都算我的……可是錢包它不答應啊QAQ這個學期的錢都拿去給馬雲爸爸了……
但是花在莫非白身上，她甘願啊！
意思了幾句後她便退出了包廂，張舸追了出來：“高松，怎麽了？這麽急？先吃完再走吧我看你也沒吃幾口。”
看著張舸一臉誠摯，路高松本來含在胸口的那口怒氣瞬間便散了。
她微微一笑，把手機揣回兜裏。
“不了，謝謝你，你回去吧。”路高松禮貌道謝後便轉身離開，張舸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高聲喚道：“高松！”
路高松擡出去的腿收不住，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張舸嚇了一跳，連忙兩手托著她的手臂關切問道：“沒事吧？”
路高松不知道這一刻該怎麽形容，就是覺得自己這條胳膊很不舒服，特別是被他碰過的地方，心裏總有個疙瘩。
歸根究底，他們根本不熟，說是校友，她偏偏又沒什麽印象。猝不及防被熟悉的陌生人拽了一路，任誰都不痛快。
她稍一用力掙脫開來，還是保持著好脾氣：“啊我沒事，你快進去吧不要讓同學們好等！”
張舸太遲鈍了，根本沒有意識到她的不快，還在苦口婆心勸說著：“大家都這麽久沒見了，你就再待一會兒嘛！”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有要緊事要回去，我們學校見吧！”路高松像快走運動員一般急急腳地走了幾步，張舸望著她毫不留情的背影心裏很酸，又想到方才在席間聽到的聲音，明明就是莫非白的聲音。
什麽急事？還不是因為他？又是莫非白。
“啪啪啪啪”，急切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路高松腦子裏拉起了警報已經有所防範，還是在同一條胳膊，同一個位置，還是那個張舸，力氣卻抓得比剛剛要大得多。
沖力讓她甚至聽到了自己關節處傳來的聲響。
她握了握拳，做著深呼吸叫自己不要沖動。
她回頭望他，只見張舸有些情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註意的，我……我是想說，不如你等等我我送你回去吧。”
見她沈默沒有應話，他又修飾著方才的措辭：“不不不，是現在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女孩子一個人回去總歸是不好的！”
路高松目光落在他拉她胳膊的位置上，冷眼斜睨，一字一句道：“放手。”
“高松……”
“我說放手！我不需要！”
看著她這個冷得像冰的目光，張舸有一下驚到了，隨即卷來的是更多的怒氣。
“你怎麽了？我就想送你回去而已，就這麽討厭我嗎？你這麽著急回去是不是要找莫非白？”看她這臉色越來越冷漠，張舸的脾氣也被點燃了。
你丫的，路高松也不是個好惹的主，虧她一開始見他還以為他是個多羞澀多可愛的男孩子呢！沒想到也這麽流氓臭不要臉，她真是瞎了！
又想到剛才被他擺了一道，路高松也沒再跟他客氣。當即伸出空閑著的右手，把張舸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往外掰，邊掰邊咬牙道：“老娘給你臉你還不要臉了！我回去幹什麽你管得著嗎你？你特麽把我騙來我都不跟你計較了，女生的胳膊是你想拉就能拉的？會不會禮義廉恥？”
“嘶……”這個舉動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她也真狠心啊，把他的手指當豆腐似的往外掰。
不由得松開了她的手，他捂著手指有些無奈，生氣，氣的是自己。
“我沒有騙你。”
“你沒有騙我？要不是因為你說黃級會來我會來？要不是你說我們班很多同學也會來我會來？”越說越氣，路高松怒火中燒，恨不得把張舸的耳朵都給扭下來。氣沖沖地說完這句後真是半刻都不想理這個心機男！
張舸惱怒地揪著自己的頭發，他原本想著來吃這一頓飯只有兩個人在一起，說不定能培養出什麽，能改變什麽，結果楞是把原本還算和諧的關系搞僵了。
他在後頭喊她：“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就這麽喜歡莫非白嗎！”
路高松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轉過身來遙遙看著他，眼底裏沈寂著一片星河，“你很重要？我一定要記得你？”又補充道，“是的我很喜歡他，但這一切都跟你無關。”在提到這個人的時候，整片星空都亮了。
張舸往前擡步走著，又怕靠得太近惹她生氣，走了兩步後便停下步子試圖喚醒她的回憶：“是你改變了我。”
“？？？”
路高松心想臥槽我以前這麽聖母的嗎？果真是盛世白蓮，果真是千萬少男的女神啊！她做過這麽偉大的事嗎？
“是你讓我不要放棄治療！是你讓我好好生活！是你給了我勇氣！”他一步一步靠近，最後停在她眼前細細看她，輕柔而堅定：“是你，改變了我。”
“……”路高松覺得自己想到禿頭了，記憶庫裏沒有這個人啊？這個大哥是哪個啊到底？
她試探性問道：“你……患了絕癥？我治愈了你？”
“？”張舸有些傻眼，這，他怎麽就絕癥了？
看他的表情也不多像，她再猜測道：“你……整容了？”
她實在對他沒有印象啊！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別的理由了啊！！
“？？？”張舸傻了，瞬間被逗笑。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轉變，他搖了搖頭，目光純凈：“同，同學我，我……洗，洗翻李！”
路高松瞪大眼睛，這回輪到她傻眼了什麽情況，突然口吃？
口吃……
口吃？
好像有那麽一點印象，半刻，她終於把眼前這個少年跟數年前記憶庫那張臉對上了號：“啊，我記得了，是你啊口吃受！”
“口吃……受？”他也不是個傻子，聽到這個真是哭笑不得，可那又怎樣？只要她記起他，他就還有機會！
“不管怎樣，你記得我就好！”
◎◎◎
路高松自小模樣便長得好，巴掌小臉素凈漂亮，五官還未長開就已經能窺見日後定是一個精致美艷的可人兒。
然而，比她模樣更甜的是她那張把人哄得貼貼服服的巧嘴。
別家的熊孩子還奶奶爺爺叔叔阿姨地叫，落在她這裏就全是哥哥姐姐，今天誇這個哥哥好看，明天誇這個姐姐漂亮，小小一個娃兒就已經是個人精了，總是逗得班上的老師和家長心花怒放，家長也都經常托自家孩子給她捎些好吃的，更是想跟她家裏人商量看能不能訂個娃娃親。
上幼兒園時已經有許多小朋友爭著要跟她坐一起當同桌，從小已經是班裏、學校裏的人氣王。小學、初中、高中，人氣長久不衰。
待到上高中了，小姑娘模樣越發長開了，逐漸收到許許多多的情書和小禮物。就連表白，也歷經了百十個版本。
春風拂起少女的裙擺，盛開的繁花在微風中搖曳，偶有幾片花瓣落在少女的發絲上，她微微攤開手心靜待花絮紛落，嘴角輕輕點著一抹笑意，看起來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
“同，同學我，我……洗，洗翻李！”一個身著校服的少年漲紅了臉，局促地站在少女面前，因為緊張，就連聲音也帶著些許的抖。
少女聽了這話，微微有點錯愕，她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一臉豬肝色的少年，啟唇道：“同學，口齒不清要被咱們學校趕出去的！噓！你不要再暴露了！”她立馬變了神色，鬼鬼祟祟地左右張望，然後從兜裏掏出皺巴巴的幾塊錢塞給了他：“不要放棄治療，好好生活，你一定會成功的！加油啊！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噓！”樣子看起來頗有些大義凜然的味道。
塞完了錢又左右張望了好一會兒才做賊似的跑了。
留下少年一臉錯愕……
“？？？”
跑遠的少女暗搓搓地揮著拳頭自言自語道：“哇啊哈哈哈！口吃受啊！這屬性也太他媽特別有愛了啊！哈哈哈哈，好！本王記住你了！”
說著翻開了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開始唰唰唰地記錄下來。
“高一（四）班，路人甲。屬性：口吃受。顏值：★★★☆……”
“嗯嗯嗯，不錯不錯。”
還佇立在原地的少年臉蛋一熱，心頭亂竄的小鹿拉也拉不住。
她說……讓他不要放棄治療，要好好生活。她……怕他因為口吃就被趕出這所精英學校。
她……好關心他啊。
一定是因為臉皮薄不好意思接受他的情書吧！
是……怕被人笑她跟一個小結巴在一起吧！
少年暗暗握拳，心裏就此埋下一顆種子，不過三四年的光景，心頭上的這棵相思樹便茁壯長成了。
他一定不會辜負這個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好女孩，他咬緊牙關地開始做出改變。
每天翻查文本查詢口吃的成因，到底是生理因素還是精神因素，各式各樣的方法都嘗試遍了。
即使高燒不退暈暈浪浪，這一千多個日夜也從未間斷和放棄過。
咬木塞讀報紙變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從被人恥笑天荒夜談到靠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力挺過來漸漸好轉，一路上受到的白眼和嘲諷都化成了鮮花和淚水。
直到他成為市裏的優秀辯手，直到他成為A市的狀元。
天道酬勤，他一直沒有放棄過，他深信只要他堅持，就一定會有回報。
是的，他是張舸。
她的幾句話改變了他的一生，讓他成為了那個不可想象的，更好的自己。
他努力，就不會口吃不會被人恥笑。
他努力，路高松就會靠他更近。
◎◎◎
回憶結束，路高松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張臉，“原來是你。”
張舸的眉目瞬間被點亮：“你記得我了？”
她重重點頭：“嗯！我當然記得了！我都想起來了！”
“我就說！你一定會想起我的！哈哈！”看著張舸高興起來整張臉都放晴了，路高松心底裏對這個人也沒這麽討厭了。
女人情緒的轉變真是像龍卷風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剛才還想把這個臭流氓大罵一頓，現在跟心底裏那個模糊的影子對號入座了，都覺得有些親切，看他也沒那麽討厭了。
她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啊！竟然會有人，追她追進了大學！唉！可惜她現在已經心有所屬，註定要辜負萬千少年了。
這不經意間她究竟踐踏了多少人的愛情尊嚴，踩碎了多少少年春心？
“對不起啊張舸，原來你叫張舸啊！”
“？”這話的意思是？張舸有些疑惑：“我當然叫張舸了，怎麽了？”
路高松撓了撓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對你的備註是路人甲，一時沒想起來真是抱歉啊。”
“路人甲？”張舸捂著胸口吐血，急忙自掐人中自救。
搞了這麽久，他在她心裏原來連個姓名也不配擁有？！他的四年青春餵了狗啊！她根本不是記得他這個人，是記住了他的口吃。
空歡喜一場。
上一秒還想著只要她能想起他，他就還有機會。
現在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了。
路高松看著他明顯失落沮喪的模樣，好哥們似的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難為你了，為了跟我考到同一所大學吃了很多苦吧。”
“……”
“心裏有苦你就說出來，不要自己一個人背負。我無意間傷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高中三年一定過得很苦吧！”
張舸一窒，有些結巴道：“呃，還好。”
路高松自詡挑通眼眉，一看他這個模樣便知道他這兩年來為了追逐她有多刻苦多努力，她嘆息著搖晃著腦袋：“怎麽會好呢？考進C大太不容易了，沒想到你對我這麽癡心，一邊關註著我一邊又要賣力學習。”
張舸有些哭笑不得：“……C大還好吧，不是很難。”再看眼前人一臉便秘的樣子，張舸哭笑不得2.0：“我是今年的A市狀元啊……你，不知道嗎？”
“呃？？？”
狀、狀元？她知道母校大拉橫幅還上了電視節目講述如何培養出優秀的人才，只是名字和樣子她就沒留意了，她的一門心思都放在那個美好世界裏了。
誰料到面前這個普通小夥子竟然是A市的高考狀元，她們學校的驕傲！
這個信息如過電一般流向了路高松全身，她猛一激靈，立即進入石化模式，方才還拍著他的肩膀安慰呢，現在看來……她可真像個煞筆啊。
一時之間這手竟無處安放，放哪哪不對，臥槽，她剛剛做了什麽？
傷害了A市狀元的心啊！！
喜歡她的人果然都好有文化好有眼光！
張舸視線落在她的小手上，上面還有剛剛被他拽紅的痕跡，他輕輕嘆氣道：“對不起，我騙了你，還拉疼了你。”
路高松不自然地收回手，方才她真的很生氣，可是另一個新鮮的八卦信息朝她沖擊而來，什麽火氣都澆熄了。她不拘小節地甩手：“看在你是狀元的份上就原諒你了，可是我還是要跟你說一個事。”
聽到他被原諒了，張舸終於露出了笑容：“嗯謝謝，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路高松朝他歪頭一笑，眼睛裏的光芒影影倬倬又綿長深遠。她一字一句鄭重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張舸一楞，明明毫不意外，但是心裏總是有些綿密的疼痛。
路高松明白感情之事斷斷不能拖泥帶水，她眨了眨眼繼續說道：“對你，我真的很抱歉。”
張舸一頓，嘴角往下一壓，笑容有些苦澀：“莫非白？”
暗暗一聲嘆息，路高松的笑容看上去竟也添上了幾分苦澀。其實她跟張舸又有何不同呢？她喜歡的那個人也不喜歡她，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且莫非白……還如天上明月一般遙不可及。
“我以為我自己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難道說我還不夠明顯嗎？”
張舸不想放棄這幾年裏的夢，他挺直腰板硬聲說道：“你們現在又沒正式在一起，你喜歡他是你的事，我喜歡你也是我的事。”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路高松不禁側過了視線不再看他。她的眸光落在他肩後的一片輝煌裏，假裝沒有看到他眼光深處的落寞。
“我堅持了四年，不在乎再堅持久一點。”
聽見這句話，路高松納回光芒，擡頭笑著看他，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情意。
“我對他的喜歡，我想我會堅持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巨肥！等於雙更了嘻嘻~
莫大美人沖啊！！有人看上你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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