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要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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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外也不吃驚，威邇解散了。好在徐天明接手了徐任之身前親手創建的三家公司。
我把我的股票全部轉給了徐天明。徐天明執意不同意，我說明了我的附加條件他才同意。當然，徐天明再次清楚了我的態度，我不想糾纏在與徐家有任何瓜葛的事情上。
我的附加條件是，紀姐必須是新威邇的董事。希望在紀姐的扶持和督促下，威邇可以重新站起來。
沒想到我這一無心插柳的舉動，會引起不小的波瀾。
孫博洋的出現是其中最大的一個波瀾。他坦言，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合作對象。其次，他對徐任之的知遇之恩沒齒難忘。另外，他聽說了我的身世，感嘆我的無所求無所欲。種種原因，孫博洋決定還是和威邇合作。
這個孫博洋，隱瞞了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紀姐。愛情這東西，哪怕一個眼神也會洩密。
至於孫博洋為什麽憑空蒸發，他不提也沒人追究，重要的是他現在回來了，帶著他獨創的空氣凈化技術回來了。
令我吃驚的還有夫人的出現。
酒店的包間裏，我冷冷地面對夫人坐著。
我無法像面對一個普通長輩那樣去面對夫人，我渾身處於一種備戰狀態。
夫人自斟了一杯茶，啜了一口。
夫人開始緩緩道來。原來每個女人背後都有一段癡戀。
徐任之和夫人的結合表面上看是利益聯姻，實際上夫人對徐任之可謂一見鐘情。遺憾的是，數十年下來，徐任之從來沒有把夫人當愛人情人來對待過。
在無愛寂寞的婚姻裏，夫人有了徐天明，夫人的愛才有所依托。然而自從有了我的出現，徐天明便開始越來越不聽夫人的話，眼裏也似乎只有我，這讓夫人非常恐慌也非常憤怒。
隨著我一天天地長大，夫人對我的恨意也越來越深。她為徐天明安排相親為徐天明安排訂婚，為的是早日斷掉徐天明對我的念頭，也斷掉我對徐家的念頭。
“我想過讓你死，無奈你命硬。”夫人面無表情地說。
“你應該知道天煞孤星的命本來就硬。”我冷冷地回道。
“我讓你找不到工作，我讓你走投無路，不僅僅是為了天明的幸福，更因為你是那個壞女人的孩子！是她搶走了任之！”
“她是不是壞女人大家心裏清楚，就像你是不是好女人，大家心裏也清楚是一樣的道理。”我反唇相譏。說了這許多，夫人只字不提徐天明的身世。她以為她不提就沒人知道？可笑！
“任之是有婦之夫！她就不應該對他產生感情更不應該生下你！”
“什麽是應該什麽是不應該？這段感情就只錯在我母親嗎？況且我母親已經付出了生命為代價，這難道還不夠嗎！”我憤怒了！為什麽婚外情被指責的總是第三者？其他當事人就沒有責任嗎？
夫人突然神色黯淡下來。
半晌後，夫人站起來。“我會把我的股份拿出來。我不會再參與威邇的任何決策。”
“我要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見夫人要走，我起身攔道，“他——徐任之死之前和你在辦公室裏發生了什麽？”
夫人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坐了回去。
“那天我不該那樣沖動……”
我十六歲那年，夫人的一位朋友無意間的一句話，引起了夫人的註意。那人說，吃誰家飯就像誰家人，徐陌芊長得有點像徐任之了。
說來還是夫人先知道我的身世，只是夫人一直沒有查到誰是我的生母。
夫人甚至懷疑過紀姐，後來也懷疑過我母親，但苦於沒有證據。
後來從一個暗戀我母親的人手中得到了母親的照片。然而夫人並不確定。於是她拿著母親的照片去試探徐任之。
剛開始徐任之面不改色，矢口否認。當夫人拿出我與他的親子鑒定報告單時，他承認了。
夫人揚起母親的照片罵她是賤貨，徐任之擡手給了夫人一巴掌。
夫人抓起杯子向徐任之扔去，徐任之避開了。
“當時我對他說，可惜賤貨已經不在了，但是賤貨的孩子還在，我不會放過她！我要讓她知道她的出生就是一種恥辱！我要讓她的命運比被扔在大街上還要悲慘！說完我就離開了……”夫人雙手抱著頭，久久失了聲音。
當夫人擡起頭來，眼睛明顯紅了。“他身體一向很好，我不知道他……這都怪你們！”夫人有些歇斯底裏地沖我吼起來，“如果沒有那個賤貨的出現如果沒有你……”
“那你是什麽？！”我氣憤得站了起來，“指責別人前請先照照鏡子！你對我做過什麽你心知肚明，但是我卻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指責過‘您’！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對我母親的不尊重，我會讓徐天明知道，他母親倒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我說到做到。”
夫人愕然地瞪著我，然後一點點一點點像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
“那瓶水是不是你給杜偉的？”心底裏還有個自己，希望聽到的答案是“不是。”
“什麽？”夫人已經忘了？
“是，是我給的。”半晌，夫人用極其正常的語調說道。
夫人的答案夫人的態度讓我心冷至絕。
忘了該多好！至少我可以說服自己不要太用力地去恨。可惜！
突然很想去看看他——徐任之！可是我才到一個新的崗位，而上司又是尤洌，我開不了口請假。
一天，快下班的時候，司徒先生問我翻譯的資料呢。
“對不起！忘在家了！我現在就去拿！”最近我的狀態不是很好，莫名地發呆、走神。
“一起吧！還有半小時就下班了。”司徒先生說。
上了他的車，像過去那樣看著他的短發。
近在咫尺的他，我卻無法靠近。他，可能也頭痛這樣一個我吧。
我和他之間，隔著怎樣的滄海桑田！
楚瑤知道尤洌和小小的事。尤洌和小小的事不是秘密，作為圈內人，王浩不可能不知道。那天楚瑤的突然沈默很有可能就是因為知道他們的事。
紀姐、慕凡應該也知道。是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他和小小，只有我不知道？
周六，我來到徐任之的墓前。我站在墓前，站累了就坐下。後來，我去看了母親。
眼淚在那一刻傾洩而下。
母親！你為什麽要生下我？為什麽在生下我之後就不管我了？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麽要讓我承受這些本不該我承受的？為什麽？
“陌兒！”慕凡的聲音，“陌兒乖！陌兒不哭！”有人將我抱在懷裏輕輕撫摸。
“我的出生是不是一種恥辱？”我呢喃。
“不是！沒有任何人的出生是恥辱。因為生命的本身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就像人死後一樣。每個生命來到這個世上和離開這個世界都是平等的。”
眼淚再次無聲墜落。
靜靜地過了許久之後，我離開了慕凡的懷抱。
“請以後不要再跟著我！好嗎？”
我提高了嗓門說這句話。我想跟著我的不止是慕凡的人。
慕凡沈默地看著我。
“我要自由！”喊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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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附加條件是，紀姐必須是新威邇的董事。希望在紀姐的扶持和督促下，威邇可以重新站起來。
沒想到我這一無心插柳的舉動，會引起不小的波瀾。
孫博洋的出現是其中最大的一個波瀾。他坦言，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合作對象。其次，他對徐任之的知遇之恩沒齒難忘。另外，他聽說了我的身世，感嘆我的無所求無所欲。種種原因，孫博洋決定還是和威邇合作。
這個孫博洋，隱瞞了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紀姐。愛情這東西，哪怕一個眼神也會洩密。
至於孫博洋為什麽憑空蒸發，他不提也沒人追究，重要的是他現在回來了，帶著他獨創的空氣凈化技術回來了。
令我吃驚的還有夫人的出現。
酒店的包間裏，我冷冷地面對夫人坐著。
我無法像面對一個普通長輩那樣去面對夫人，我渾身處於一種備戰狀態。
夫人自斟了一杯茶，啜了一口。
夫人開始緩緩道來。原來每個女人背後都有一段癡戀。
徐任之和夫人的結合表面上看是利益聯姻，實際上夫人對徐任之可謂一見鐘情。遺憾的是，數十年下來，徐任之從來沒有把夫人當愛人情人來對待過。
在無愛寂寞的婚姻裏，夫人有了徐天明，夫人的愛才有所依托。然而自從有了我的出現，徐天明便開始越來越不聽夫人的話，眼裏也似乎只有我，這讓夫人非常恐慌也非常憤怒。
隨著我一天天地長大，夫人對我的恨意也越來越深。她為徐天明安排相親為徐天明安排訂婚，為的是早日斷掉徐天明對我的念頭，也斷掉我對徐家的念頭。
“我想過讓你死，無奈你命硬。”夫人面無表情地說。
“你應該知道天煞孤星的命本來就硬。”我冷冷地回道。
“我讓你找不到工作，我讓你走投無路，不僅僅是為了天明的幸福，更因為你是那個壞女人的孩子！是她搶走了任之！”
“她是不是壞女人大家心裏清楚，就像你是不是好女人，大家心裏也清楚是一樣的道理。”我反唇相譏。說了這許多，夫人只字不提徐天明的身世。她以為她不提就沒人知道？可笑！
“任之是有婦之夫！她就不應該對他產生感情更不應該生下你！”
“什麽是應該什麽是不應該？這段感情就只錯在我母親嗎？況且我母親已經付出了生命為代價，這難道還不夠嗎！”我憤怒了！為什麽婚外情被指責的總是第三者？其他當事人就沒有責任嗎？
夫人突然神色黯淡下來。
半晌後，夫人站起來。“我會把我的股份拿出來。我不會再參與威邇的任何決策。”
“我要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見夫人要走，我起身攔道，“他——徐任之死之前和你在辦公室裏發生了什麽？”
夫人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坐了回去。
“那天我不該那樣沖動……”
我十六歲那年，夫人的一位朋友無意間的一句話，引起了夫人的註意。那人說，吃誰家飯就像誰家人，徐陌芊長得有點像徐任之了。
說來還是夫人先知道我的身世，只是夫人一直沒有查到誰是我的生母。
夫人甚至懷疑過紀姐，後來也懷疑過我母親，但苦於沒有證據。
後來從一個暗戀我母親的人手中得到了母親的照片。然而夫人並不確定。於是她拿著母親的照片去試探徐任之。
剛開始徐任之面不改色，矢口否認。當夫人拿出我與他的親子鑒定報告單時，他承認了。
夫人揚起母親的照片罵她是賤貨，徐任之擡手給了夫人一巴掌。
夫人抓起杯子向徐任之扔去，徐任之避開了。
“當時我對他說，可惜賤貨已經不在了，但是賤貨的孩子還在，我不會放過她！我要讓她知道她的出生就是一種恥辱！我要讓她的命運比被扔在大街上還要悲慘！說完我就離開了……”夫人雙手抱著頭，久久失了聲音。
當夫人擡起頭來，眼睛明顯紅了。“他身體一向很好，我不知道他……這都怪你們！”夫人有些歇斯底裏地沖我吼起來，“如果沒有那個賤貨的出現如果沒有你……”
“那你是什麽？！”我氣憤得站了起來，“指責別人前請先照照鏡子！你對我做過什麽你心知肚明，但是我卻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指責過‘您’！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對我母親的不尊重，我會讓徐天明知道，他母親倒底是什麽樣的一個人。我說到做到。”
夫人愕然地瞪著我，然後一點點一點點像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
“那瓶水是不是你給杜偉的？”心底裏還有個自己，希望聽到的答案是“不是。”
“什麽？”夫人已經忘了？
“是，是我給的。”半晌，夫人用極其正常的語調說道。
夫人的答案夫人的態度讓我心冷至絕。
忘了該多好！至少我可以說服自己不要太用力地去恨。可惜！
突然很想去看看他——徐任之！可是我才到一個新的崗位，而上司又是尤洌，我開不了口請假。
一天，快下班的時候，司徒先生問我翻譯的資料呢。
“對不起！忘在家了！我現在就去拿！”最近我的狀態不是很好，莫名地發呆、走神。
“一起吧！還有半小時就下班了。”司徒先生說。
上了他的車，像過去那樣看著他的短發。
近在咫尺的他，我卻無法靠近。他，可能也頭痛這樣一個我吧。
我和他之間，隔著怎樣的滄海桑田！
楚瑤知道尤洌和小小的事。尤洌和小小的事不是秘密，作為圈內人，王浩不可能不知道。那天楚瑤的突然沈默很有可能就是因為知道他們的事。
紀姐、慕凡應該也知道。是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他和小小，只有我不知道？
周六，我來到徐任之的墓前。我站在墓前，站累了就坐下。後來，我去看了母親。
眼淚在那一刻傾洩而下。
母親！你為什麽要生下我？為什麽在生下我之後就不管我了？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麽要讓我承受這些本不該我承受的？為什麽？
“陌兒！”慕凡的聲音，“陌兒乖！陌兒不哭！”有人將我抱在懷裏輕輕撫摸。
“我的出生是不是一種恥辱？”我呢喃。
“不是！沒有任何人的出生是恥辱。因為生命的本身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就像人死後一樣。每個生命來到這個世上和離開這個世界都是平等的。”
眼淚再次無聲墜落。
靜靜地過了許久之後，我離開了慕凡的懷抱。
“請以後不要再跟著我！好嗎？”
我提高了嗓門說這句話。我想跟著我的不止是慕凡的人。
慕凡沈默地看著我。
“我要自由！”喊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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